第88章
蘇落躲在苞米地里靜靜觀察。 劉老頭個子不高,面黃肌瘦。 他穿了件洗得卷邊的便宜背心蹲在門檻上,嘴里抽旱煙。 他嘆了口氣后,不知道聽見屋里傳來什么好消息。 男人壓抑的嘴角勾起。 他把煙桿掛在褲腰帶上站起來,精神抖擻。 劉老頭的兒子,也就是吳珍的丈夫劉志鵬。 他恭敬地送徐醫生出門,手里幫忙拎著醫藥箱。 給對方硬塞了個鼓鼓的紅包,分量不少。 劉志鵬五官愁苦,嘴角耷拉,他還是那副笑不起來的模樣,天生的。 只是眉梢間添了些喜氣。 老醫生拒絕不收,還是拗不過劉家父子倆,把紅包放進口袋里。 太怪異了。 吳珍的婆婆是什么性格?一分錢都不舍得亂花,居然能同意兒子拿錢給別人。 蘇落提前等在徐醫生回小診所的路上,甜言蜜語打聽。 可對方的嘴像被針縫上似的,很嚴實,啥都沒透露。 只說是老劉家的人傷風感冒,開了幾副藥。 蘇落回家吃晚飯。 天色漸晚,夜色籠罩十里村。 余芳站在堂屋里,她手中點了三炷香,和自家孫兒說話。 “跟我進來?!?/br> 蘇落是第一次進奶奶的房間。 腳下的泥土地面不平坦。 老式燈泡不亮,蒙了灰,光線影影綽綽。 靠門邊放著一張古樸的紅木梳妝臺,怕是幾十年前的嫁妝。 左手邊是比人還高、表面掉漆的柜子,關得很緊。 少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柜子里仿佛能裝進兩個人的空間。 他正對面的墻上懸掛黑白遺照,是原主的爺爺。 蘇落過于害怕,不敢直視。 余芳將手里的香插好。 “老頭子,你都很久沒看見孫兒了吧。他現在啊,沒以前調皮惹人煩,只是,變得呆頭呆腦有點兒傻?!?/br> 少年默默聽著老人絮絮叨叨的話。 余芳爬上床尾,打開來一個陳舊的箱子。 從最底下,拿出了布包。 一層層揭開,是一串銀質的手鐲。 造型精簡沒有繁雜工藝,內環刻了兩個字“平安”。 她示意蘇落把手遞過去。 少年乖乖照做,手鐲大小合適,恰好搭在腕部,還有些許空間。 “戴上就別摘下來,記住了嗎?” 老人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嚴肅,沒和他開玩笑。 “嗯?!?/br> 余芳轉身,蹣跚出去。 “給你爺爺上炷香吧?!?/br> 少年和遺照獨處。 散發著灰塵和霉味的屋里空蕩蕩,尋常能聽見隔壁的狗叫聲也沒了。 晦暗不明的燈光映在墻上的黑白遺照。 老人板著臉看著蘇落,他褐色皮膚上浮現瘢痕。 少年手里的香怎么也點不著。 火柴燃起,觸碰到香又熄滅,試了好幾次都不行。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心里有種揮之不去的恐懼感。 他被燙到手,皮膚太嫩,瞬間紅腫。 余芳杵著拐杖進屋,皺眉時眼角紋路更深。 “唉,怎么笨手笨腳的?出去吧?!?/br> 蘇落蜷在床上。 他舉起手腕上的銀鐲子認真研究,是有什么特殊作用嗎? 看不出來,問系統也不回應。 需要自己查。 還不算太晚,老人應該還沒睡著。 蘇落推開門,輕輕呼喊,“奶奶……” 熄了燈。 窗簾沒拉,月光稀疏。 老人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身上的花襖不仔細看和壽衣差不多,聽不到她的呼吸聲。 從蘇落打開門后,她姿勢也不曾改變。 就像一個死人…… 第66章 嫁給鄉村糙漢的小漂亮15 少年昨晚沒睡好。 他思考著老劉家請醫生上門的原因,得抽空去跟玩家討論。 其次是他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原主爺爺的遺照和點不著的香,太詭異了。 蘇落在床上翻來覆去,還忘記放蚊帳,腳上多了兩個包。 倒也不影響他饞懶覺。 不知道幾點。 迷迷糊糊聽見奶奶和另一個男人對話。 隔著一堵墻,沒聽到他們具體在聊什么。 少年犯困打了個哈欠,眸光惺忪地再度睡了過去。 簡陋堂屋里,余芳坐在主位上。 荊尋換了身更為正式的穿著,黑色的商務襯衫搭配淺灰的西裝外套。 他面如冠玉,儀表堂堂,襯托得這間泛起霉斑的土木屋子愈發寒酸。 荊尋躬身,主動泡茶。 他帶來的外地白茶,和十里村的傳統茶葉略有區別,不經殺青或揉捻,只經過自然萎凋、曬干。 還沒進口,就能從繚繞在鼻尖的清淡香味中聞出來這茶品質不錯。 “余老,也不知道您喝不喝得慣?我帶了不少,給您留下?!?/br> 她面前的年輕人說話客客氣氣,很禮貌。 除了茶葉。 荊尋還拎來更多的營養品和昂貴的金首飾,男女皆宜。 考慮到蘇落不喜歡也能給奶奶。 雖說兩家已經基本確定了婚事,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