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3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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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區地廣人稀程度比內蒙更甚,這邊地形變化大,一會兒是坡一會兒是谷,還會遇到陡峭的土崖和石頭灘,路極難走。 兩個跟來的獸醫高原反應上來,人騎在馬上跟騰云駕霧似的,恍恍惚惚的。 代縣長立即將自己帶來的原始吸氧裝置分給他們,大家一起一邊吸著氧一邊趕路。 這些日子牧民們已經到牧場上將所有病牛都趕回了臨時搭的超大棚圈,切斷了其他人到病牛棚圈區域的路,不許閑雜人等亂竄。 林雪君一隊人繞過一片青稞田時,所有勞作的藏民都停下工作,皺眉抵擋著強烈的日曬,凝視這些皮膚白皙的客人。 林雪君騎在瘦小如驢一樣的藏馬上,摸了摸馬背嶙峋的脊骨,轉頭對代縣長道: “咱們的藏馬也太瘦了,是冬天餓瘦的還是飼料供不上???” 春末了,拉薩和當雄縣都綠起來了,馬怎么還沒吃回膘呢? “今年馬就是格外瘦,牧草也沒少喂,都不怎么長膘?!贝h長嘆息道,他騎著這樣的藏馬也覺得心里發虛。每次過難走的路,馬身搖晃時他都擔心自己被摔下去。 本來就有持續的高原反應,頭疼個不停,要是再受了傷,真不知道會怎樣。 “忙活完我給這些藏馬做一下檢查吧,看看是不是有寄生蟲?!绷盅┚嗣行└煽莸鸟R鬃,相比她家膘肥體壯的大黑馬,這些小藏馬顯得可憐兮兮,又瘦又要在高原區長期負重,真的不容易。 抵達病牛棚圈時,遠遠便看到三個小伙子揮舞著大桿子一邊驅趕一頭牦牛一邊不時被牦?;仡^追趕得四處亂跑。 高壯的大牦牛光是遠遠看著就夠害怕的了,無論是追著它跑還是被它追著跑都讓人心驚rou跳的。 偏偏那幾個人高馬大的小伙子一點不慌,牦牛只要停下對他們的追趕,他們便立即揮舞著木桿驅趕牦牛。 等他們陸續趕到時,牦牛已被趕進病牛棚。 原來是他們在牧場上最新找到的病牛,如果不是牛生病咳嗽發燒,恐怕沒有這么容易被趕進棚圈。 牛棚前兩條大藏獒看見陌生人便是一通狂吠,嚇得許多人不敢下馬。 代縣長想起林雪君說的狗也要跟病牛分隔開,忙下馬顫巍巍地過去安排人把狗拉走。 吸兩口氧,代縣長剛準備安排人把重癥牛拉出來,清理棚圈準備開始做環境消殺,遠處忽然趕來一人一馬。 當雄縣‘那曲公社’社長扎西到了。 代縣長總算松一口氣,仿佛看到救星一般。 扎西一到,代縣長立即將林雪君在拉薩開會時提到的十幾大點都交代給了扎西。扎西聽明白后過來跟林雪君和呂團長等人握手,用自己并不算特別流暢的漢話跟林雪君表示接下來這邊的工作會由他來安排落實。 那邊代縣長便病懨懨地騎馬去‘那曲學?!沁吅按蠛⒆雍湍翍魝冞^來幫忙,這邊病牛棚里外也只有3個青年干活,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多,滅鼠消毒之類的,人手肯定不夠。 代縣長離開去搖人,林雪君也沒閑著,在扎西社長雷厲風行地帶著三個藏族青年在病牛棚里拉走重癥牛原地宰殺后一批一批運走時,她派獸研所的工作人員帶著幾名士兵散開去勘察環境,自己則帶著6名獸醫調配來蘇水和針劑,準備給牛圈做消殺,給病牛們先做一波檢查。 光聽著本地土獸醫們判斷是牛肺疫還不夠,她非得親自搞清楚這些病牛都生了哪些病,病程如何,牛肺疫疾病是否引發其他并發癥等等。 既然上面信任自己,她就一定要把所有情況摸透,對每一頭自己經手的病畜都了若指掌才行。 等重癥牛都被牽出牛棚,棚內的牛糞被藏族青年鏟走,又拉來草木灰均勻灑滿棚圈,林雪君帶來的工作人員終于在藏民的陪同下,小心翼翼地進牛棚噴灑起來蘇水。 大家以往都沒見過牦牛,每次靠近大牛時都會有點害怕,后面藏民小伙子學會了噴灑的方法,干脆接過噴壺代勞。 藏民小伙子們各個長得高壯,高鼻深目長臉,大眼睛雙眼皮的,五官都很英俊。干起活來也利落,像健康的牦牛一樣有勁兒。 來蘇水噴完一遍,林雪君便戴上口罩、膠皮手套,穿上皮靴,帶著另外幾名同樣裝備的獸醫走進牛棚。 翻譯幫忙跟藏民小伙講清楚要做檢查后,小伙子們找來麻繩,按照林雪君的要求給牦牛做保定。 幸虧黑壯大牛們都被疾病折磨得皮包骨頭,精神頭也不好,綁束保定工作并沒有太困難。 確定大牦牛不會忽然轉頭用尖角給她來個肚穿腸爛,林雪君才戴上聽診器,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給牦牛做起檢查。 小伙子們綁好牦牛后,都站在邊上興致勃勃地看著林雪君等人干活。無論是給牛聽診還是掰牛嘴檢查牙齒、口腔和鼻腔等,他們都沒見過,好奇地盯視得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這個時代交通極其不便,也沒有什么渠道能與外界產生密切聯系。 報紙書籍基本上不會出現在牧區,即便出現在高山牧區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的。 像林雪君這樣白皮膚的女同志實在少見,大家身邊多是健壯的姑娘。 于是小伙子們不僅看林雪君使用那些奇怪的東西給牦牛做檢查覺得新奇,還忍不住仔細觀察這些外來的姑娘小伙子。 藏族小伙普布打量阿木古楞這個穿蒙古袍的小伙子時,阿木古楞恰巧回頭,大家目光對上,普布甩了甩自己垂掛著的袖筒子。 阿木古楞笑笑,將自己一邊胳膊從袖筒里抽出,讓空袖筒也垂在腰上,還伸手撥弄著讓袖筒前后甩了甩。 普布便朝著這個蒙古族小伙子嘿嘿傻笑,阿木古楞也揚唇回以一樣的憨笑。 他們都不會說對方的語言,但普布走到阿木古楞跟前,說了個詞,依稀是: “普布?!?/br> 阿木古楞點點頭,跟著念了一遍:“普布?!?/br> “噢呀?!逼詹键c頭。 “阿木古楞?!卑⒛竟爬阏f出自己的名字。 “阿木古楞?!逼詹脊致暪謿獾刂貜?。 “普布?!卑⒛竟爬阏f。 “阿木古楞?!逼詹颊f。 兩個人又是相對著一陣笑。 同樣是草原民族,雖然一個在高原上,一個在蒙東草原上,但都是四季游牧,深扎自然的民族,大家相對著,沒來由地感到親切。 遠處山谷里架起的大鍋中燒起熱水,沸點雖然只有90c,但只要燒煮時間夠就也可以。 燒火的煙傾斜著沖向天際,扎西又帶著個健朗的姑娘并騎歸來。 另一邊,代縣長也帶著一大隊青年男女和半大孩童騎馬趕來,他們背著鍋碗瓢盆和扎帳房的工具,還有一個孩子懷里抱著只小羊,顯然是做好了來這邊駐扎下來,跟疫病死磕到底的準備。 兩撥人匯聚到牛棚外,一隊人被代縣長安排去殺蟲滅鼠,一隊人進棚圈里幫忙給診斷好的牛做記號登記編號,再拆分為輕癥、中癥。 大家陸陸續續找到位置的過程中,不時朝牛棚里的林雪君等人張望,忽見那位帶隊的年輕同志在肥皂水里洗了洗胳膊,然后大步走向牦牛身后。 林同志戴著口罩,看不清全貌,只見一雙眉眼透出堅毅而嚴肅的光,不知是要做什么檢查需要如此鄭重。 藏民們還在猜測這次她要對牦牛做什么,是聽牦牛的心肺腸胃,還是扒拉著牛嘴牛臉仔細觀察,亦或者是蹲到牛腹側檢查牛腋下等部位? 忽見她手指并攏對準了牛屁股。 “?”扎西社長剛將最后一頭淘汰掉的重癥牦牛綁在馬車板上,瞧著林雪君的架勢也忍不住挺直腰身皺眉凝望。 扎西的女兒歐珠等年輕人一手拿著準備點火熏鼠洞的稻草,一手舉著殺旱獺的鐵叉子,也紛紛停步回望。 專注工作的林雪君并沒有注意其他人的視線是否落在自己身上,確定好身位不會被牦牛踢到,按住牦牛的尾巴后,便毫不猶豫地將右手插進牛屁股。 在牦牛不舒服地踢蹬想要掙脫綁縛時,她又將手臂也插了進去。 “!” “……” “噢呀!” “噢?!” 扎西社長手里的繩頭掉落,歐珠右手下垂、手中握著的鐵叉子扎在了靴子上,其他藏民們也都驚愕地張大了嘴巴。 代青山縣長剛吸一口氧準備再檢查一下筆記本上還有什么林雪君交代的工作沒落實,忽瞧見牛棚里那一幕,手中的氧氣瓶差點掉了。 做好這頭牦牛的檢查,林雪君轉頭對跟著做記錄的工作人員說了幾句直腸檢查的結果,洗干凈手和手臂,又走向后面的牦牛。 噗嗤一聲,手臂又插了進去。 牦牛昂起頭,憤怒地嗷嗷直叫。 接著,林雪君一聲令下,刷刷刷刷刷,其他幾位獸醫紛紛上手,一排牛屁股難逃魔掌。 那場面,很多很多年后,歐珠、普布等年輕人仍難忘懷。 【作者有話說】 …… 【小劇場】 老規矩,到藏區,先插牦牛屁股—— 給藏區人民一點來自內陸獸醫的小小震撼。 … 【普布:藏語星期四的意思。也會做人名?!?/br> 【歐珠:事隨人愿,如意成就的意思?!?/br> 第318章 危機悄然冒頭 等待潛伏期一過給所有人和動物來個令人汗毛倒豎的絕殺…… 林雪君帶著所有獸醫檢查下來, 每一個活下來的牦牛都有了自己的編號,也有了獨屬于它們的病歷。 以后這些牛就算康復了,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在高原上放肆悠蕩了。 它們要被養在牛棚或者一個被限定的區域中, 即便沒有病癥了、臨床治愈了, 仍長期帶菌,不能讓它們跟健康牦牛和高原食草動物接觸。 而且還要優先宰殺,盡快在幾年內全部淘汰。 為了防止牧區牧民們不嚴格遵守‘隔離飼養’原則,上級畜牧部門還會定期追蹤這些有編號的牦牛,不允許任何人輕視防疫工作。 漸漸藏民們看夠了漢族獸醫手掏牛屁股的‘絕活’, 開始回到自己的崗位。 煙熏火燎之下, 鼠洞里的旱獺、耗子四處亂竄, 紛紛被金屬杈子杈住, 然后丟進扎西社長才點燃的篝火里當燃料。 剛開始燒皮時四周都彌漫著一股焦糊味兒, 但燒到rou時,焦味變成了香味。 呂團長問代縣長這樣會不會引來狼等野獸, 代縣長請他不用擔心,牛肺疫鬧起來死在荒野里的野牦牛也不少,野獸天天吃大餐, 不餓肚子就不會來找人類的麻煩。 呂團長放下心來, 將煮過一段時間足夠消毒的旱獺丟給隔在外圍的藏獒吃。 雄獅一樣脖周長滿鬃毛的大狗吃起rou來照樣朝呂團長等人狂吠。忠誠的大狗,美食雖好卻無法購買它們的忠誠。 只有扎西社長等幾個常在這邊生活的藏民靠近時, 藏獒才顯出乖順模樣。方才還兇猛地狂吠的大狗在扎西社長跟前完全就是撒嬌精,又是搖尾巴又是扭屁股的,真是讓呂團長沒眼看。 林雪君洗過手,拿著幾位獸醫的病歷單做了對比溝通, 開始依次安排這些牦牛的治療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