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3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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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來了?你怎么一個人跑來首都了?” 少年卻比他還疑惑,不答反問:“你怎么會在火車站?你知道我要來嗎?” 首都初秋方至,樹葉才有了泛紅、泛黃的征兆,首都火車站站前,兒時的舊友在異地相聚。 意外有時是驚嚇,有時則是驚喜。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1個月后,林雪君收到來自黑龍江齊齊哈爾市文古鎮的信件。 文古公社牛肺疫得到有效控制,本次抗疫工作圓滿完成,整個團隊皆受到嘉獎和榮譽若干。 與此同時,抗疫小組更改為疫苗接種情況查訪小組,將在接下來幾個月時間內完成所有邊緣小公社的疫苗接種情況記錄工作,查缺補漏,確定所有畜牛皆完成疫苗接種。并向全國牧區、有畜牧工作的公社再次下達接種牛肺疫疫苗的命令,確保全國范圍內疫苗接種無遺漏。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正朝著牛肺疫在我國被全面消滅的那一天,勇進。 ……… 【牛肺疫,大約1910年從俄國傳進,至黑龍江,隨即在東北流行開來,后逐漸至全國,造成嚴重損失。58/59年哈爾濱獸研所的吳庭訓研究成功牛肺疫圖畫弱讀疫苗,并進一步致弱,后在疫區全面普遍接種,結合封鎖消毒等措施。70念叨基本消滅此病,僅在青藏高原有少數病例,直至1996年,我國去宣布消滅牛肺疫,這是我過消滅的第二個動物傳染病?!?/br> 【第一個是牛瘟?!?/br> 【本故事中出現的蔡志峰院士、杜川生院士等皆為虛構人物。如有雷同,純屬巧合?!?/br> 第300章 一場暴風雨 踏前一步,她鬼使神差地抱住了他。 秋天的首都, 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了,不知這時候的雍和宮有沒有金燦燦的銀杏樹。 鄰座的大哥見她大包小包的,將自己一個小小的斜挎包往身上一挎, 抬臂就將她的東西都掛在了自己身上。 秋意方至, 已經開始有零星的落葉在空中流浪。 出車站的時候,她猜測自己或許能見到爸爸mama,還可能見到塔米爾。是以看見塔米爾時并不驚訝,只笑著跳高了朝他擺手。 好久不見的朋友要團聚居然得來首都才行,真是世界變化快啊。 出了站, 林雪君回頭請大哥放地上就行, 連聲道謝說自己朋友會幫著拿。 剛跟大哥道了別, 就見一只瘦長的大手伸到她目光下方。視線垂落, 便見那只手大大的長長的, 幾乎沒什么rou的骨干、優越的骨相,還有漂亮而標準的長橢圓形狀, 處處都透著熟悉。 她整天跟這雙手的主人一起勞動,一起奔波,一起在院子里碼牛糞墻, 一起喝奶茶吃手抓rou。尤其, 她看著這雙手從干瘦變得有rou,又逐漸因骨骼舒展而將rou藏起, 慢慢變成如今這個骨節分明、修長誘人的模樣。 她霍地抬頭,不期然對上阿木古楞因為傾身拎東西而靠過來的面孔。 陽光照亮他異色的眼瞳,讓藍海變得清淺,灘涂泛了金芒。 “喝!”她低呼, 下意識將雙手合十在面前, 瞳孔也因情緒波動而放大。 看到他因為成功嚇到她而得意快活的狡黠笑容, 林雪君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么在這里?!” “我給《首都早報》編輯回了電話,說愿意來做一段時間的專欄配圖作者?!彼局绷松眢w,短發被秋風吹得蓬松,陽光一照顏色更淺了,輕飄飄像將深秋落葉罩在了頭上。 林雪君笑著搖頭,伸展雙手在塔米爾過來擁抱時一起將阿木古楞也攏入懷抱。 三個朋友抱在一起,互捶對方的背,錘得咚咚響。 丁大同靠在小轎車車門上,看著年輕人在舊樓站前盡情綻放他們的光彩。少時的友誼真好啊,他們盡享著并肩闖世界的風發意氣,肆無忌憚地大笑,好像知道自己是站在陽光下最耀眼的花朵一樣。 在車站里丁大同就給杜川生教授和遲予教授他們播了電話,回程路上林雪君一直在問塔米爾和阿木古楞最近怎么樣,又問阿木古楞一個人坐車到這么遠的地方,路上有沒有遇到困難。 接著才講起自己的奇遇,雖然塔米爾和阿木古楞沒辦法理解她見到蔡志峰的興奮,但兩個朋友仍專注傾聽,笑吟吟地看著她。 好像眼中除了她再也看不到其他風景。 她太耀眼,讓絢爛的秋意也遜色。 等他們抵達林老爺子的四合院時,林父林母、杜川生教授、遲予教授都已經到了。 遲予教授早就跟杜教授打過招呼,如果林雪君到了首都,一定要通知她,無論在干什么她一定到場來歡迎林雪君抵京——今年夏杜教授的研究小組就回到了首都,接下來的研究都將在首都實驗室內完成。 林雪君與每個人擁抱握手,笑容在臉上掛得太久,顴骨上的肌rou都笑得酸了。 剛在林老爺子的四合院里住了一宿的阿木古楞還有些拘謹,跟著林雪君忙前忙后,時不時還會露出遲疑和迷茫表情。 林雪君擔心他不自在,拉著他的手腕將她安置在自己身邊,一起坐在院子里跟爺爺聊天。 爺爺遞過來的瓜子塞一小把給他,mama遞過來的果盤先挑個大蘋果塞他手里,遲予教授給買的糖她則剝開糖衣才將之丟進阿木古楞掌心。 林母第一次見這個常被林雪君提起的年輕人,因為沒有經歷過十三四歲的阿木古楞,初見便是17歲的小伙子,是以看著林雪君與他的親昵總覺不太一樣。 與熟客塔米爾一起在廚房忙活時,忍不住透過廚房窗口看著院子里的爺幾個,小聲嘀咕:“他們在草原上就這樣嗎?” 塔米爾探頭望一眼院子里,杜川生正與林雪君討論接下來開課的事兒,阿木古楞將蘋果掰成兩半自然而然遞了一半到林雪君手里,他拿著扇子扇風,扇著扇著,風就朝著林雪君布滿細汗的脖子上去了。 塔米爾手上的動作頓了下,轉頭朝林母笑笑,嘴唇蠕動似乎想講什么,最終所有話語都融入意味不明的笑容里,只言片語也未能答出。 廚房里忙活了一會兒,阿木古楞忽然拐進來,跟林母問了一下午飯要做什么,當即表示自己會做。 林母不想讓客人干活,讓他跟塔米爾一起去院子里坐,阿木古楞卻笑著伸手接過林母手里的菜刀,并不強勢,卻很溫和自然地接管了工作。 起初林母還在這里陪著阿木古楞,但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了,剩下就是烹飪而已,其他人也幫不上忙。便從善如流地在阿木古楞的建議下去院子里跟女兒聊天了,她早就想跟林雪君話話家常,只是礙于自己是主人要招待這一院子人而已。 林父從外面買了飲品和水果等回來,見林母在院子里坐著,探頭往廚房一看,疑惑道:“怎么讓孩子在里面干活?” “我去陪他?!绷盅┚ь^望一眼,起身進屋拐進廚房,探頭問阿木古楞:“跟王建國大師傅學成了?” “嗯,學了好長時間了?!彼c點頭,回望時臉上有得色,又有點遺憾:“可惜這邊的鍋和火候不熟悉,用起來有點不順手?!?/br> “你來我家做客還讓你干活,我媽心里都不忍了?!?/br> “我要在這里借住,做些事情心里舒服?!?/br> 午餐8個菜1個湯,除了一個涼菜是林父買回來的,另一個涼菜是林母拌的,其他居然都是阿木古楞烹飪的。 大家吃了都稱好吃,贊阿木古楞能干,他微笑著只垂頭吃東西,并沒表現出驕傲。 看起來真是個內斂沉穩的孩子。 飯桌上大家東一句西一句地聊,從阿木古楞在報社的工資有多少,到遲予教授接下來要做哪方面的深入研究;從塔米爾最近學習的新小語種,到阿木古楞也在學習英語;又從杜教授下一部準備攻克的難題,到林雪君接下來在京的課程安排。 “每周兩節分享課,都是大教室的課程。32節課程,基本上能把宏觀的牧業和獸醫兩條大課線捋一遍了?!倍糯ㄉ?。 “是的,深入的內容還是要由專門的老師來教,我就給大家捋一下當下牧業和獸醫行業大概的狀況,未來的展望。把牧業涵蓋的內容和當代牧業發展結合,分析一下大家學的東西到底是怎么來的,是干什么用的,對未來投入勞動和工作時到底在怎樣的情況下能用得上。 “再講一下基層現在的具體情況,讓孩子們對未來要面對的工作有個概念?!?/br> 她會按照未來這兩個大類的課程表、課程目錄,將學生們學的東西重新捋一遍,讓他們有一個更清晰宏觀的視野去面對自己的課業。 一些現在還未知的發展方向,她也會以推演的方式,講給學生們聽。 以便他們未來朝著這些方向走的時候,能更篤定也更從容。 同時她也會將一些現在沒有,未來才會有的突破點,做一些不留痕跡的輸出,潤物細無聲地把很多重要的內容釋放出來。 “嗯,我相信你會講好的?!倍糯ㄉχc了點頭,許多孩子們出生后就沒有離開過家,對整個國家的真實狀況認知是有偏差的,一位來自基層的老師對他們來說是很重要的補充,“本來以為你3天前就會到,所以已經安排好了開課時間。你臨時到文古鎮幫忙抗疫,課程就推遲到明天,你看你有狀態明天立即開課嗎?” “有的?!?/br> 晚飯后,一群人坐在院子里聊工作。 搖著蒲扇,晃著嘎吱嘎吱響的舊椅子,在秋夜涼爽的風中,在朦朧的月光下,聊祖國的未來,聊大家正做著的事,聊對將來的展望,聊夢想與野心。 直到明月高懸頭頂,大家才陸陸續續離開。 林雪君和阿木古楞在京期間就借住在爺爺家,便一左一右地跟著爺爺送客??粗蠹因T上自行車穿過胡同離開,與大家用力揮手。 遲予教授推著自行車在離開前又用力與林雪君擁抱,她始終感激林雪君對她的研究的幫助,那些啟發、那些大膽的猜想,總能幫助她的研究向前大跨步。 終于送走所有人,林雪君攙著爺爺回房間,折出來時聽到廚房嘩啦啦響,閃進去便見阿木古楞正借著月光刷碗。 啪一聲打開燈,她問:“怎么不開燈?” “月光挺亮的?!笔‰姷牧晳T早已深入骨髓了,只要有月光不影響做事,他就不舍得開燈用電。 林雪君走到他跟前要伸手幫忙,阿木古楞卻用胳膊拐開她,“你今天才下車,去睡吧?!?/br> “碗明天再刷吧?!绷盅┚戳丝刺?,“都這么晚了,你明天也要早起去編輯部報道吧?” “還好,這不算什么?!?/br> 水聲嘩啦啦響,林雪君忽然探頭問:“你是不是有點不開心?” 總感覺晚飯開始他的情緒好像就有些低落。 “沒有啊?!卑⒛竟爬愕皖^,將碗沉入洗碗盆底。 “沒有嗎?”林雪君伏在案桌上,仰頭從下而上看他的臉。他們太熟了,他有一點點表情上的小不對勁,她都能立即發現,他要騙過他可不容易。 “……”他繃緊唇線,忽然不應聲了。 “為什么不開心???”她追問,伸手戳了戳他腰側。 阿木古楞立即一扭腰,躲開她手指,還是不講話。 “昨天在這邊住得不開心嗎?我爺爺待你不好?”林雪君開始掰著手指頭瞎猜: “是誰說了什么話惹你不開心了?我mama嗎?還是我爸?” “沒有,挺好的,都不是?!卑⒛竟爬闩滤`會,忙低聲解釋。 “那怎么了嘛?!彼纱嗌斐鰞芍皇?,連環戳他的腰。 阿木古楞再也沒辦法刷碗了,躲開她的同時后退一步靠在刷碗臺案另一邊,見她直視著自己,不自在地撇開頭。 林雪君耐心地看著他,等著他,好半晌才聽到他開口: “燉紅燒魚……煎魚的時候我不熟悉這邊的鍋,火候也不像咱們大隊的土灶,魚皮煎掉了,兩邊魚皮都粘在鍋底上……” 他說著眼眶忽然有些泛熱,一股莫名的委屈漫上來,出乎他意料的洶涌。 都已經17歲了,他都兩年左右沒再哭過了,也發誓過以后絕不流淚。 沒想到今夜竟遇上這么奇怪的情緒。 偏開頭,他話聲卡住,悄悄深呼吸平復情緒,不想讓她看到這樣的自己。 “魚皮粘鍋了?這不挺正常的嗎?王建國煎魚也不是次次都能保留住焦黃的魚皮啊?!绷盅┚苫罅?,這有什么值得不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