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3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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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窩青年一聽有人說獸醫專家到了,當即顧不得哭,站到座位前便去看大家指著的林雪君。 “這就是嗎?” “你連林神醫都不認識?”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這是上過電視、治過獅子、在全國各大小報刊上都登過文章的最厲害的獸醫專家!” “什么動物什么病都能藥到病除!” 一群人嗡嗡嚷嚷不休,似乎對這位鳥窩青年居然不認識林雪君很是不滿。 “林獸醫,您快來看看我們的牛吧,再死下去就要死光了。嗚嗚,我們都來找您找了好幾天了,您終于到了,快跟我走吧,我娘眼睛都要哭瞎了,我們公社那么多生產隊,要全完了,您快別坐著了,一會兒火車又要開了?!兵B窩青年急得上前就要去扶林雪君。 “等等——”林雪君避開青年的手,忙自己站起身。本想先表明自己并不知道他們文古鎮的疫情,不知道是不是呼色赫公社在她坐上火車后才接到電話,請他們在這里接她。還是搞錯了,也許她并不是他們等的人。 可嘴巴比她尚有些混亂的思緒更早一步開口,問的完全不是他們找的人是誰,而是職業病地先問起牛來: “牛什么時候開始生病的?什么癥狀?” 這時候大批量的牛傳染病應該不是牛瘟了——牛瘟在五幾年的時候就被全國人民聯合撲殺。 是牛肺疫嗎?還是口蹄疫? 能死四十多頭,應該是死亡率很高、傳染率也很高的烈性疫病了。 發生在秋季會有哪些可能性?又能排除掉哪些? 她腦子飛速運轉著,一邊盯著鳥窩青年,不知不覺間竟就被人群簇擁著走向車廂門。 哎? “等——” “十天左右前就有第一頭牛死了,等大家反應過來嚴重的時候,已經死了好多頭了,陸陸續續的死,到今天還有死的呢!我飼養的牛都死了6頭了——”鳥窩青年說著又抹起眼淚來,一米八還多的大高個子,竟出奇地愛哭。 林雪君剛要喊大家先不要起哄,聽了鳥窩青年的話又皺起眉,思緒飛轉——聽起來是從傳染到發病死亡時間很短的病。 牛結核病一般病程很慢,潛伏期也長,應該可以排除; 巴氏桿菌病病程3天到1周,基本上可以做到速死,這個是有可能的……如果是這個,那就嚴重了,在牲畜密集養殖的地方,這種高傳染性高死亡率的病是很致命的。 黑龍江這邊沒有草原,大多數都是集中棚養,尤其是生產隊時期,一個生產隊一個大棚…… 林雪君大腦快速篩查,人已不知不覺間被推搡著走到了車門前。 她看到明晃晃的站臺,又再次想起來自己還沒問清楚到底是不是呼色赫場部那邊請文古鎮的人在這里接她,轉頭發現同程的乘客們已經將她的包裹和她桌上的東西都打包好拎過來了。 所有人臉上都掛著或好奇或擔心或躍躍欲試恨不得跟著一起下車的表情,再看向一臉懇切的鳥窩青年,和車站上剛從其他車廂跳下來、與鳥窩青年穿著同款式同色系工裝的青年都飛奔著往這邊跑,有的還一邊跑一邊問: “他們說獸醫專家在第八節 車廂,大剛子,大剛子你接到獸醫專家了嗎?” 每個人狀態都不是很好,各有各的狼狽和憔悴,顯然牛疫病在折騰人這方面是無差別傷害。 林雪君站在車門口,停頓間腦內想過許多許多,最后又看一眼鳥窩青年,她終于還是順著臺階下了車。 “哎,行李,行李?!避嚿系某丝蛡兞嘀盅┚臇|西朝圍過來的幾個青年嚷嚷。 青年們立即過來接好行李,然后回頭依次打量林雪君: “您就是獸醫專家嗎?” “您就一個人嗎?” “社長說您德高望重,曾經跟全國的獸醫和專家們一起完成牛瘟國內0染病的壯舉,我還以為您年紀很大了呢?!?/br> “您從幾歲開始學獸醫的???” 在來接專家的青年們七嘴八舌問詢聲中,林雪君漸漸反應過來,這些人果然是接錯了。 牛瘟在55年在國內被肅清,56年我國宣布徹底消滅了牛瘟,那時候她還沒來呢。 雖然最后下車時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他們找沒找對人,自己是獸醫,有她來了就比接不到任何一個獸醫要強。 她是想好了要跟著過去試一試幫忙救治病畜、控制疫病的。 但看著身邊幾位青年拎著她的行李,方才還裝著自己的火車況且況且地開啟,車窗上無數原本跟她一起聊天的人正一邊隨車移動一邊熱切地與她招手,她仍忍不住想撓頭問一句: 發生什么事了? “林,林同志?”鳥窩青年大剛子望一眼火車,又低頭小心翼翼地喚人。 “嗯,走吧,咱們看看牛去!”林雪君袖子一挽,既然來之則安之,這群牛的病她管了。 第297章 難道是她?【2合1】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林雪君跟著來接獸醫專家的青年們回到距離車站和文古鎮中心很近的文古公社, 社長吳大力親自帶人迎出來。 一看瞅見林雪君,吳大力眨巴下眼睛,愣了幾秒。 握過手, 一行人往場部走時, 吳大力悄悄問明白了怎么回事,這才回到林雪君身邊詢問她一個人能不能行,而且瞧她好像也沒帶什么藥之類的。 “我先來查一下情況,確定之后你們給上面匯報一下,上面再明確接下來的安排?!绷盅┚f罷掏出懷表看了一眼, 皺眉急促道:“病牛在哪里?我們都不要廢話了, 先去看牛?!?/br> 她知道自己單槍匹馬進入完全陌生的環境, 工作起來可能不容易那么順利。為了快節奏推進工作, 她故意表現得格外強勢, 收起自己最常有的笑臉,自始至終都冷著一張面孔, 做出很不好惹的樣子: “吳社長,你派兩個大嗓門又能干的文員跟著我,幫我傳遞命令, 記錄我要求記錄的所有診斷?!?/br> 吳社長剛才已經見過林雪君的獸醫證了, 雖然是呼盟的證讓他有些疑惑,但瞧林雪君這胸有成竹的樣子, 又聽說她是呼盟很厲害的獸醫,自己雖然沒聽說過,但想到黑龍江和內蒙古呼倫貝爾挨得極近,呼盟人講話更接近黑龍江, 反而與呼和浩特那邊的人口音相差很多。甚至那邊很多緊鄰黑龍江的城鎮都以為自己所在之處是隸屬黑龍江的……難道就是因為那邊離得近, 所以先調了那邊的厲害獸醫過來打前站? 還是這位林獸醫如此厲害, 厲害到黑龍江這邊要給病牛治病得專門從呼倫貝爾那邊調她過來? 吳社長心里急于給??床?,也沒心思再多問上面的安排。 這世界上有人冒充當官的,可沒聽說過誰冒充獸醫在臟牛糞包圍中給??床〉?。 他當即調了2個文員,又多派了兩個強壯的男人貼身保護林雪君,負責幫她干活,不能讓林獸醫離了他們視線——基層環境復雜,多個生產隊里各種各樣的社員極多,他必須保證上面派下來的獸醫專家安全。 另外他又調集好場部里負責這件事的幾十號人,這才帶著林雪君往下面生產隊的牛棚里去。 黑龍江雖然對比南方來說算得上地廣人稀,但相比內蒙古就顯得過于密集了,村挨著村、生產隊挨著生產隊,不像草原上兩個生產隊距離得那么遠。 馬車載人,林雪君總覺得自己剛上車好像就到地方了。 在一群人的護圍中走進牛棚時,林雪君的心情沉入井底。 她兩世加起來做了那么多年工作都沒見過這么慘不忍睹的疫區現場——整個牛棚里大半的牛都倒在地上茍延殘喘。 呼吸困難的病牛大張著嘴竭力想要吸進足夠空氣,拉風箱一樣喘著,卻只是徒勞。 呆立著的牛已瘦成皮包骨,鼻孔流出大量粘膿一樣的液體。 穢物招了滿棚的蒼蠅圍著病牛嗡飛不休,而病牛們已經沒有力氣甩尾搖頭驅趕了。 砰一聲巨響,一頭牛轟然倒下,接著軀干弓張,顯然是因缺氧和內臟衰竭而引起突發癥狀。 林雪君不等其他人反應,已快速戴上口罩和膠皮手套,推開一位飼養員沖到病牛跟前。 她剛蹲跪著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藥箱,剛剛還在抽搐的病牛便僵直著不動了。 林雪君動作一頓,抬頭看一眼病牛,接著便沉默下來。 牛棚外慢慢圍過來許多人,大家狀態都像病牛一樣干涸著。 林雪君以為會有的阻礙和質疑并沒有出現,生產隊里的人早在一頭又一頭牛死去時被痛苦磨礪得麻木而絕望了。 能有一位獸醫過來,不管是誰,大多數人都愿意接受她。 哪怕她陌生又過于年輕。 他們的希望太少了,任何一根稻草都能給他們續上一口氣。 林雪君最后看向病牛,只見它瞪圓了的眼球上匯集的眼淚靜悄悄滑落。 站起身,她轉頭對記錄員道: “開始記吧?!?/br> “好?!眱蓚€文員立即拿出筆記本,一邊將衣領拉高擋住口鼻,一邊拔筆準備記錄。 吳社長帶人站在牛棚外,眼睛無神地看著遠郊漸黃的樹林,皺緊雙眉一聲不吭地守著。 “高燒42度?!绷盅┚o另一頭病牛量體溫后又做起其他檢查: “鼻翼開張,呼吸困難,腹式呼吸,肚腹的腹。 “叩診胸腔發濁音,渾濁的濁。 “肺部濕性啰音,肺泡音減弱……和消失。支氣管吹管呼吸音,偶爾有摩擦音。 “脈搏細弱加快,心音微弱聽不清,胸中積液,無尿,不反芻,腹瀉、便秘交替。 “眼球下陷,消瘦,口鼻流白沫,死前體溫下降?!?/br> 喊輔助自己的壯漢將病牛搬出牛棚陽光下后,林雪君跟生產隊隊長溝通了個解剖牛尸的地方,接著便開始解剖。 “……致死主要原因:窒息。有慢性缺氧癥狀?!?/br> 林雪君解剖完死牛時,場部的兩名獸醫才趕過來,他們看著林雪君忙活,一聲不敢吭,漸漸便掏出本子像記錄員一樣記錄起林雪君的話—— 上面派過來的獸醫在干活,他們還是閉嘴等差遣的好。本來工作就沒做明白,到現在都不敢確定病因,也對治療完全束手無策,只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能減弱那種無力感帶來的痛苦了。 走出解剖的房間,林雪君戴著膠皮手套洗好手,又給器具做好消毒,才轉頭對記錄員道: “牛肺疫?!?/br> “確診了嗎?”嘴唇發灰的、不知多少宿沒睡好覺的一位獸醫終于忍不住了,一把攥住手邊的門柱,急切地望著林雪君。 點點頭,林雪君問吳社長:“咱們公社有牛肺疫的疫苗嗎?” “沒有啊。 “這些年黑龍江這邊一直推行全國防疫的政策,但我們這邊從來沒有爆發過牛肺疫,之前遇到疫苗緊缺,就沒打我們這邊的?!?/br> 吳社長解釋道,這其實是不合規的,哪怕沒有疫病爆發過,為了達成全國性消滅牛肺疫這個目標,其實也該催買疫苗然后把針補上。 但大家心存僥幸心理,就成了這么個鉆空子的結果。 “生產隊有多少頭牛?已經死了多少?現在沒被隔離無癥狀的有多少?”林雪君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