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295節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天道圖書館、天下第九、煙娘(1V1,高H,古言)、涉江采芙蓉、旦那(父女 1v1)、夜色迷情·壹·白夜之風、孤子銘
緊趕慢趕一整天,斜陽遍灑金光時,他們終于在漂亮得讓人挪不開視線的晚霞映照下抵達了第七生產隊冬駐地。 遠遠看到高坡上的木亭子,和亭子上站著的一圈兒小麻雀。 穿過門柱踏上碎石路,草原局田主任跳下馬車左右張望,忍不住道:“第七生產隊弄得真不錯,這路比許多公社場部的路都好,雨季也沒踩成爛泥灘?!?/br> 再望路兩邊嘩啦啦流淌的水渠,便知大雨多的時節能保持住干凈無泥濘的駐地環境,靠的一個是高一些的碎石路蓋住了泥土,再一個就是低洼的兩條穿過整個駐地的水渠。 “整挺好?!倍糯ㄉ蔡埋R車,好奇打量四周時,腦中浮現林雪君信中關于她的生產隊和他的家的描寫。 【我們生產隊是草原上最好的生產隊】 【背山面草原,風景一絕】 他忍俊不禁,伸展了下手臂,大步走入她的生產隊。 塔米爾大步走在前面,路過大食堂的時候,見到王建國正將刷鍋水倒入水渠,立即擺臂喊道: “王同志!” 王建國愕然地看著這群人,他們生產隊鮮少有這么多人來串門的時候——又不是冬天,有一隊人來跟林雪君學習。 目光最后落在塔米爾身上,他砸吧嘴,不敢置信地問: “塔米爾?” “哈哈哈,大半年不見就不認識了?”塔米爾向王建國介紹:“是農大的教授和研究員,這邊是咱們草原局的同志,我們過來做研究的,接下來幾個月都住在駐地里?!?/br> “啊?!蓖踅▏抗鈷哌^一隊人,一時茫然不知該如何應對。 塔米爾卻已帶著大隊人馬越過大食堂往知青小院去了。 王建國忙回頭喊一聲司務長: “大師傅,出來看教授啦!” … 夕陽將一切都照得橙黃一片,知青小院邊的菜園子外坐了一排老人,他們瞇著眼睛沐浴在夕陽中,嘮著嗑,嗑著瓜子,瞧見忽然涌進來的一群人,全沉默下來拿眼睛向客人們行注目禮。 塔米爾剛要過去跟老人們打招呼,知青小院里忽然沖出來一只巨大的猛獸——它頭生繁復樹枝般的巨大尖角,低沉地哞呦嗷叫,跑起來如一頭大象、一只恐龍般咚咚大響。 客人們只覺得地面仿佛都震動了,嚇得不約而同向兩邊讓開。 猛獸沖出人群,引發一陣低呼驚叫。 大家聽到猛獸身上發出女性低喝之聲才紛紛回頭,終于瞧見了騎坐在猛獸身上的年輕人。 “小梅!”塔米爾仰頭看著那個騎在大駝鹿弟弟背上的人,揚起笑臉,高聲呼喊。 “林雪君!”杜川生摘下頭上戴著的遮陽草帽,被夕陽晃得微微瞇起眼,目光追著被大駝鹿馱著跑向草原方向的女性背影,下意識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駝鹿背上抱著大駝鹿的脖子,努力控制大駝鹿不讓它亂跑的林雪君顧不上這些忽然冒出來的陌生人,可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是忍不住在顛簸中回頭去望。 騎在駝鹿背上時視野很高,她一眼便瞧見了人群中高高壯壯的朗笑青年,和那位脫帽仰頭微笑著望自己的儒雅中年。 腦內靈光瞬現,林雪君瞳孔猛地一縮,啊一聲大叫,脫口而出:“塔米爾,杜川生教授!” 抱扶著大駝鹿的粗脖子,她被顛得上下晃蕩,卻還是瞧見儒雅中年朝著她點頭。 “杜教授——”她激動得伸出左手用力搖擺,臉上浮現驚喜笑容。 可下一瞬駝鹿奔跑中的顛簸便又迫得她伏低身體抱緊駝鹿脖子,她微惱地拍抓大駝鹿的脖子,低喝: “乖一點,別蹦跶了,我們來客人了!” “喂!寶寶乖,回去給你吃蘋果——” “狗蹦子嘛你!” “好鹿,好鹿,別玩啦~有貴客上門呢!” “吁——吁——” “臭驢!” 一眾人就這樣聽著林雪君單方面跟大駝鹿吵著架,漸行漸遠…… 杜川生看著林雪君騎著蹦跳奔跑的大駝鹿直奔向駐地外,夕陽已在天際拉出淡紫色的晚霞。 霞光四射,清風游走。 他只覺無窮朝氣撲面而來。 遲予教授等幾位首都來客和個別草原局的年輕研究員從沒見過駝鹿,直覺得林同志騎著個仿佛從鬼怪故事中跑出來的兇狠奇詭的大東西,咚咚咚著跑走了。 才想發問那是啥,忽然覺得背后發麻,一種奇怪的感覺順著尾椎骨直竄上天靈蓋。 轉過頭,下一瞬遲予教授幾人不由自主發出低呼。 只見知青小院外一棵大樹的陰影中,立著兩大一小三條透著陰森氣氛的大狗。 它們垂著尾巴,幽然的眼睛輕描淡寫掃過一眾散在小院外的陌生人。 終于發現它們的田主任定睛細看,忽地倒抽一口涼氣: “狼!” 第272章 網友線下大型不翻車現場 杜教授奔赴千里見筆友! 大駝鹿載著林雪君跑得歡騰, 非要來一次迎著夕陽的狂奔。 幸而被大駝鹿信任的阿木古楞快步追上,一邊與它并排奔跑,一邊拽住它的鹿角低聲吆喝: “吁, 吁, 吁~” 大駝鹿轉頭掃一眼阿木古楞,快活地呦嗷一聲,反而更高興了。 阿木古楞忙掏出蘋果,在駝鹿弟弟面前搖晃。這一下總算好使了,大駝鹿不再前奔, 轉頭來咬阿木古楞手里的蘋果。 林雪君忙趁機跳下駝鹿弟弟的背, 雙腳落地后, 她反手照著駝鹿弟弟的屁股就是一抽, 接過阿木古楞手里的蘋果, 另一手拽住綁在駝鹿角上的麻繩,帶著它往回走。 駝鹿弟弟一點沒覺得自己人來瘋有什么不對, 一直探頭想要吃林雪君手里的蘋果,她總是躲開手,它終于不高興地仰頭嗷呦嗷呦地叫, 惹得四周樹杈上落著的麻雀通通噤聲, 全低頭來看這個大家伙。 林雪君伸手從上往下完整地擼過它長臉,見它呲牙咧嘴地傻樣, 終于將蘋果塞進它嘴里。 駝鹿弟弟總算得償所愿,開心地咔嚓咔嚓嚼??上焯?,一個蘋果嚼了兩下就無了,再低頭拱林雪君的手, 發現里面空空如也, 被勾出饞癮的駝鹿弟弟悲傷地再次呦嗷。 在氣氛組大駝鹿的低鳴中, 林雪君終于折返知青小院外的碎石路。 一眾客人的注目禮中,她迫不及待地小跑至近前。 還不等她走到迎上來的杜教授面前,塔米爾已越眾而來。他大展開雙臂,眼睛映著晚霞和背負晚霞跑回來的林雪君: “小梅——” 才要抱上去,斜刺里忽然迎上來另一個高大而有力的擁抱。 阿木古楞收攏雙臂,塔米爾感受到背上的輕拍,發現抱住自己的少年居然已經長得幾乎跟自己等高了—— 阿木這臭小子什么時候對自己這么有感情了?居然主動擁抱自己? 難道阿木其實是個情感內斂的人,對他這位大哥哥的友誼一直很深厚,只是羞于啟齒而已?這次分別太久,終于忍耐不住才表露出來了? 抿唇疑惑地反拍拍阿木古楞后背,掌心硬邦邦的結實。 兩人終于松開各自環抱對方的手臂,塔米爾掃一眼阿木古楞的表情,見對方淡淡的,只朝自己點點頭,又生出疑惑——怎么瞧這也不像是思念的表情。 再轉頭,發現想擁抱林雪君的契機已經錯過了,塔米爾只得悄悄嘆氣。 抬眼見阿木古楞默默幫自己拎了行李,隨在身側,塔米爾只得原諒了這個橫插一杠的勤快好小伙。 …… 夕陽照在杜川生面上,中年教授五官端正,屬于rou薄皮薄的干凈清爽長相。整張臉上所有線條都流暢,尖削的眉和薄薄扇形的雙眼皮,偏瘦的鼻梁和微笑時顯薄的嘴唇。 這真是個看起來十分冷感的人,38歲的年紀仍未能積累出慈祥氣質,大概因為是專注的學者,生活中簡單得除了研究學術外沒有其他俗塵,所以眉眼間還有學生氣,笑起來仍澄澈。 林雪君對杜教授模樣的記憶,來源于后世農大榮譽墻上掛著的、受萬千學子仰視的那張老照片。 可面前的人與嚴肅望鏡頭的長輩形象完全不一樣,那位驕傲而冷峻老人的模樣忽然變得模糊,漸漸被雙眼燦亮、用欣賞而愉悅眼神望著自己的年輕面孔取代。 更生動的杜教授,更青俊柔和的杜教授,更富活力也更輕快的杜教授。 “杜教授!”林雪君雙手齊出,用力握住杜川生的手——祖師爺的手!她握到,天吶,她見到杜川生教授真人了,還握到了他的手。 被他用這樣高興的眼神看著,被他用力握住,被他用感慨的語氣點名: “林小梅!” 她已經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要是讓后世的同學和老師們知道她居然有這樣的待遇——杜川生教授認識她,認可她,來到草原站在她面前,笑呵呵地喊她名字,與她握手——同學和老師們一定會嫉妒得吐酸水! 一人吐一缸! 哈哈哈! 光是杜川生教授認識她林雪君這號人,就已經足夠全國農大子弟嚎叫羨慕了吧? 林雪君握著杜教授,簡直不想撒手。 “哈哈哈!”杜川生看著終于見到的小梅小友一副傻呵呵的樣子,忍俊不禁。 他千里迢迢充滿期待地來到這里,感受到她超乎尋常的熱情,還有那兩道仰慕崇拜的眼神,實打實地取悅了他。 不止是他想要見到這位才華橫溢、聰明勤奮而充滿干勁兒的小同志,原來她也像自己一樣渴望相見。 草原局的田主任和專家張勝利幾人站在邊上,看著杜川生教授和林雪君相認的場面,腦中莫名浮現親父女、親兄妹、親叔侄多年不見后千里相認之類亂七八糟的故事。 怎么就這么熱烈呢?那么高興地打量對方,那么快活地相對著大笑,他們可還連一句話都沒說呢,光喊對方的名字就好像已經說了千言萬語似的。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知己嗎? 子期死后伯牙終生不彈琴的那種知己,相見的時候原來是這樣的場面嗎? 傳說中農大傲慢難相處的教授,拒絕了草原局局長的宴請,一下火車便馬不停蹄地來見的,就是這位年紀輕輕的女同志啊。 田主任上下打量林雪君,只看到了蓬勃的朝氣,藏不住的熱情,和一股子從明亮雙眸和陽光笑容中綻放的爽朗氣。 至于為什么被杜教授這種人如此看重的原因,只有在她的文章中才能讀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