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27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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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呦呦嘿嘿地干活,拉鋸的時候昭那木日還要大聲喊號子,以便跟自己配合的人能同他把勁兒使到一塊兒去。 快要鋸斷的時候,阿木古楞幾個站在屋頂的人要用繩子拽住上半截木段,避免它掉下去砸人。額日敦他們這些站在下面的人則要頂住了下段樹干,避免它跟承重的上段分離后忽然滾落會把半塌的倉房徹底砸塌,如果不小心砸到主屋墻體,那就更糟糕了。 人們呼喝著,仿佛要把天掀翻。 衣秀玉從大食堂吃飯回來后,站在巴雅爾另一端,仰頭望著望著,忽然慨嘆一聲:“昭那木日可真有勁兒,我要是也能長那么高那么壯就好了?!?/br> “長那么壯干什么,小衣同志長得小小的,雖然不能上房揭瓦,但也有大大的能量,一點不遜色?!绷盅┚糁脱艩柵牧伺囊滦阌竦募绨?,手縮回來順路也摸了摸巴雅爾高高的牛背。 “那倒也是,嘿嘿?!币滦阌癫缓靡馑嫉匦π?,嘴上卻承認了。 院子里忽然爆發出一陣男人們的驚呼聲,陽氣瞬間飆升。 林雪君忙轉頭去看,便見最后一段承重的主枝也被鋸斷了,阿木古楞他們拉住了上段木樁將之蕩到空地上。院子里的人哇哇叫著避開,木樁砰咚咚落地,揚起好大一片木屑雪絮。 接著,頂著樹干的幾個青年以背為坡,另外四個青年便推著樹干順‘坡’滾向倉房另一側的空地。 樹樁落地的瞬間,青年們大喝示警,接著一起朝反方向跑。 轟隆隆,沉重的樹干砸擊地面,終于不動了。 站在遠處的沃勒和小小狼警惕地看著院子里的人類,糖豆和阿爾丘則守在林雪君身邊,待木樁落地,它們皆躍躍欲試地朝內探頭,一副想進去看一看的樣子——狗也是很八卦的動物,好奇心十分旺盛。 糖豆趁林雪君被大樹落地的巨響驚住的工夫,湊近院門口朝內嗅了嗅,木屑和雪屑灌進鼻腔,害它連打了3個噴嚏。 糖豆終于不再往里湊,‘嚏’‘嚏’著退了出來。 大樹干又在陳木匠的指揮下被鋸成幾截,好木材被大家合力丟出院子,先陷在雪堆里,等大家有力氣有條件了,再將它運去木匠房。 接著便是重建倉房和補瓦屋房檐了,幾個男人蹲在房頂俯低頭向下,另外一些站在地上仰頭向上,一塊合計著怎么搞。 大隊長提議不如干脆趁此機會再擴建一次院子,反正大駝鹿還要長,院子怎么擴建也不嫌大?;仡^倉房邊上的空地擴張到可以釘幾根‘保定柱’,最好再放個手術臺,這樣這個獸醫站就更像樣了。 大家說了便開干,誰干什么很快便分配清楚。用溫水和泥脫坯的,補瓦糊墻的,釘木頭重建倉房的……沒有人需要林雪君開口請求,便已經干了起來。 林同志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林同志的困難,就是大家的困難。 林雪君和衣秀玉商量了下,準備拿出她們冬儲的半頭豬來請司務長和王建國幫忙烹飪,請大家好好吃幾頓。 大隊長卻笑著擺手:“你不用管。昨天晚上凍死了4頭羊,心疼歸心疼,都宰了吃rou?!?/br> 羊圈牛棚都要加蓋了,還得加圍羊氈子,夜里溫度降得太低了,大風一吹,都快有零下四十度了,牛羊們也難捱啊。 “那怎么行,羊留著大家慢慢吃,修的是我們的屋子,怎么能吃生產隊的羊呢?!绷盅┚龜[手不同意。 “這不也是獸醫站嘛,大家來修也是應該的。那沃勒和小小狼捉了只野豬,你不也請大家吃了嘛??偛荒茏屇銕е丘B活我們的五臟廟,這都得回禮的。行了,就聽我的?!贝箨犻L再次擺手,轉臉又去指揮院子里的人干活去了。 胡其圖阿爸帶著小兒子納森要帶著牲畜去放牧,路過的時候想找其他人幫自己放牧,他來幫林雪君修房子,奈何大家給林雪君干活的心很誠,爭先恐后的,都不換。 胡其圖無奈地只得騎著馬掉頭往駐地外走,林雪君跑過去塞了一把牛rou干給他,讓他中午和納森一起吃: “晚上回來一起吃羊rou,我一定給阿爸留?!?/br> “好孩子?!焙鋱D阿爸點點頭,一夾馬肚子便出了駐地。 林雪君折返時,穆俊卿已經帶著打好的海東青鳥窩過來了,他順便還帶了個大木板: “放在瓦屋屋頂靠近后山的這邊,回頭如果海東青真的住過來了,你要喂它,總不能爬上那么高的樹。你就放在自己屋頂上,這個木板子上,讓它每次過來這板子上吃飯,給它養成習慣,它跟你就親了?!?/br> 林雪君直呼細心,腦子不免開始順著穆俊卿的話想象起來,光是想想就覺得好幸福啊。 “要是它不來怎么辦?”穆俊卿又擔心她將來會失望。 “那就當給其他鳥準備的了,我做到我能做的,接下來就留待自然去選擇?!绷盅┚焐系故呛芑磉_。 穆俊卿笑笑,拎上梯子去后山。 可要將鳥窩放置到近10米的樟子松上,生產隊最高的4米梯也不夠用。 隊里最能爬樹的是阿木古楞,他便先丟下院里的活過來幫忙。 林雪君怕樹上有積雪會滑,猶豫著又不想放置鳥巢了。阿木古楞卻混不在意,從小別說這種樹了,更高的他也爬過,將綁了鳥巢的繩子拴在腰上,便開始往上爬?,F在他身量高壯了,動作卻還是一如既往地迅捷,猴子一樣往上竄。 林雪君看得驚嘆不已,她光是看著都眼暈了,阿木古楞居然真的敢爬。 待阿木古楞爬上樟子松最高的粗樹枝前,找了個多枝杈的好位置,騎穩當后便拽著繩子將鳥巢拎了上來。 布置好鳥巢后,他又擺了擺松枝樹杈的方向,抓了些樹冠上積的雪灑在鳥巢頂上和四周,這才將引誘海東青過來的rou粒和一只生出來就長得比其他雞慢的小雞放在巢里。 小雞的腳用干草綁在巢里,他反復確定了巢卡得夠穩,這才放心。 抬起頭,前方的駐地,遠處的冰原盡收眼底,一切風景都換了角度,那些近距離的粗糙細節消失,放遠的一切都變了氣象。 這就是鷹的視野嗎,如此遼闊。 他忽地展開雙臂,感受風托著他的手臂輕晃,仿佛托著鳥的翅膀想要將他托舉向更高的高空。 “啊——”他大叫一聲,情緒莫名地高昂起來。 站在下面的林雪君卻嚇得心跳停拍,忙大喊著叫他快下來。 阿木古楞低頭瞧見林雪君仰著頭,本就不大的臉變得更小了,圈圍在帽子和圍巾里,白白凈凈的一團。 他再次扶上樹干,慢慢下行。 待他距地面只剩兩米,便輕輕松勁兒,讓身體緩慢下滑,直至雙腳落地。 下一刻,大巴掌拍在他背上。林雪君怒道: “你在樹上就夠危險的了,還敢松手!” “我腿有勁兒,夾著樹干呢,不會摔倒的?!闭f著他跺了跺地,以示自己真的很有勁兒。 林雪君仍舊瞪著他,低頭看一眼他跟自己腰一樣高的腿,撇撇嘴,又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風呼呼吹過樹林,樹木互相拍打著招呼,嘈雜的自然之聲穿林而過。 林雪君、穆俊卿和阿木古楞站在樹下,頭幾乎仰后后背上,去望樟子松最高處放著的那個鳥巢。 小雞時不時在巢里咕咕叫,這細弱的低語被風送遠,逐漸蔓延向整片森林,和原野。 “海東青會發現那個巢嗎?”林雪君忐忑地問。 “會的?!蹦驴∏涞?。 “它會住進去嗎?”林雪君又問。 “會的?!卑⒛竟爬愕?。 第256章 與天斗,其樂無窮 “沒有遠慮,必有近憂?!?/br> 沒有放過血的羊rou要用冰水久泡, 泡凈了血水再煮,才沒有血和肥rou帶來的膻腥氣。 泡出來的血水也不浪費,都給駐地里的狼和狗們喝, 補鐵解渴, 好處多多。 跟蓋住路的雪、倒塌的倉房、漏風的羊圈等等奮斗了一整日,鉆進熱氣融融的大食堂,喝一碗鮮香醇厚的、被煮成乳白色的羊湯,那叫一個美。 就是給個神仙當,社員們只怕也不換。 中午因為活忙, 大食堂也只簡單做了幾個小炒。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 放牧的人也回來了, 干了一天的活終于結束, 所有人都熱切地渴望著能有一場極致的、澆灌靈魂的盛宴。 在艱苦的日子里, 大食堂常常辜負大家的期望,但這兩個冬天卻總能讓社員們如愿以償。 孜然、辣椒炒羊肝, 滿滿的維生素,糯糯的口感,香辣濃郁的滋味; 放了糖、辣椒、大醬等作料的湯底, 煮上切了絲的脆羊肚、豆腐皮、軟彈的羊肺等, 又咸又香,正適合干了大力氣活的勞動者們; 再一碗可以暢喝的、只放鹽、保留鮮甜滋味的羊湯; 加上孜然洋蔥炒羊rou片、開胃的醋溜土豆絲…… 左手捏著熱騰騰暄軟的饅頭, 左邊啃一大口,右手筷子上夾的鮮美菜食再往嘴里一送——嚼去吧,讓你知道什么叫‘過癮’。 在寒冷中勞動一天的社員們,不是細嚼慢咽的美食家, 他們是大口吃飯大碗喝湯的豪放派, 額頭的汗水和盡興而松弛的表情已然是對美食最頂級的謳歌。 司務長和王建國在大家的臉上, 看到了獨屬于大廚的成就感。 倉房修好、鳥巢安置的這天傍晚,林雪君沒有看到海東青的身影,也不知道十米高樹頂巢xue中的rou粒和小雞是否被吃掉。 這一夜沒有大風雪,后山上有傾倒壓房子危險的樹都用木樁支住了,即便大風來了,要想將樹拔倒也并非易事。 之后林雪君每天早上都會在房頂給海東青準備的木板采食處上放幾粒邊角料或淋巴rou粒,以引誘她的心頭好現身。 一日又一日,rou??偸窍Р灰?,沒有人看到到底是風吹走了rou粒,還是其他什么鳥將它帶走了。 接連3天時間,每個停下來的瞬間,她和衣秀玉都會仰頭望向樹冠方向,企圖看到一只鳥,或者哪怕一片羽毛。 或許是那距離太高了,有什么也很難看清。 亦或者那里仍舊空落落的,不曾有貴客到訪。 林雪君漸漸也接受海東青的歸來只是曇花一現,到了1月12號休息日,起床掃雪時她已放下奢望,仰頭卻瞧見了站在高樹鳥巢邊一根枝杈上的白色大鳥。 風輕撫過它流線型的白色身體,掀起它漂亮的羽毛,令它顯得毛茸茸。 林雪君站在院子里仰頭眺望,深嗅時仿佛品到了空氣中心想事成的甜美。 她立即從小小狼的食盆里抓出一把rou粒,踩著架在屋后的梯子,扶著房檐往采食木板上放rou粒。 身后忽然傳來空氣流動的聲音,面頰上拂過輕柔的力道,軟軟滑滑的,有些涼,有些癢。下一刻抬頭,站在高處的海東青已落在前方屋脊上。 方才面頰上那一撫,是海東青翅膀尖端羽毛落下的。 林雪君眼神熱烈地望著它,它卻昂著頭仿佛只是在俯瞰四野。 可她才扶著梯子往下走,驕傲的海東青已迫不及待跳縱到采食板上。它收攏跳躍時幫助它滯空和控制方向的翅膀,站穩腳后便一邊觀察四周,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起rou粒。 深冬,又一日,威猛的海東青成功捕食到rou粒。 … 在此之后,海東青便在人類聚落后山坡上的高樹住了下來。 它很喜歡它的巢xue,時常站在巢xue木質房頂上睥睨四野,像個驕傲的白色君王。 又有時候,它會在駐地和附近的天空盤旋,偶爾破空鳴叫,大多數時候只是逡巡尋找獵物。 它的目力非常強,但在白災之下,要想找到獵物也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