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25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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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號患病馴鹿左轉圈,蟲寄生大腦半球表面,左側?!?/br> “沒有詭異行為的馴鹿,還有哪些在秋天發過燒?”收起本子,林雪君轉頭又問。 四位照顧馴鹿的婦女一邊回想一邊互相溝通時,阿依娜機敏地明白過來林雪君的意思,她驚懼地瞠目,緊張地追問: “林同志,你是說還有其他馴鹿也生了這個???” “這是寄生蟲病,馴鹿可能接觸過含有寄生蟲的狼、狐貍或狗等動物的糞便。你們的馴鹿都是一群一起放的,雖然寄生蟲病不是接觸后百分百患病,但一旦有發病的,同群的其他無癥狀馴鹿也得仔細檢查一遍才行?!绷盅┚叩脚R時棚圈門口,一邊跟著四位婦女往‘健康’馴鹿所在區域走,一邊回頭對阿依娜和老組長道: “所有患鹿的排泄物都必須做無害化處理?!?/br> 接著對獸醫樊貴民道:“樊獸醫,麻煩你將無害化處理的方法教給族長和族里的青年,帶隊把患鹿的排泄物……還有部落里的狗的排泄物都做一下無害化處理?!?/br> 不等樊貴民應聲,林雪君又對獸醫哈斯道: “哈斯同志,我們需要熬驅蟲藥湯萬應散給所有未發病的馴鹿和部落里的狗做驅蟲。 “你在部落里呆得久,麻煩你組織一下燒水、煎藥等工作?!?/br> “這——我沒熬過萬應散啊?!惫箯膩頉]聽過這種驅蟲藥。 “檳榔、大黃、皂角、木香——”為防大家對這劑藥的叫法不同,她將藥方重復了一遍。 哈斯搖了搖頭,她的確沒聽過這個湯劑,而且—— “這藥湯里好幾劑藥材咱們這都沒有啊?!?/br> “我帶了。那這樣吧,阿木古楞會配這個藥,讓他帶著你們熬藥吧?!绷盅┚f罷朝阿木古楞點了點頭,隨即便隨老薩滿和四名馴鹿飼養員大步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幾人大眼對小眼了一會兒,樊貴民見老族長正望著自己,終于還是聽了林雪君的差遣,對老族長道:“您點幾位族內的年輕人做這件事吧?!?/br> 老族長帶走樊貴民及一名獸醫衛生員后,哈斯轉頭看向阿木古楞。 “走吧,我們的藥材都放在剛才的撮羅子里了?!卑⒛竟爬戕D頭便邁步往營地走。 阿依娜走在哈斯身邊,大步追上阿木古楞后主動道:“我幫你們煮藥?!?/br> “嗯?!卑⒛竟爬泓c點頭。 “林同志不僅提前判斷出我們的馴鹿生了什么病,還把珍貴的藥材都帶來了?!卑⒁滥然叵肫疬@一切,忍不住再一次感慨。 幸虧林同志的準備充分,不然現在就算診斷出病因了,大家也是束手無策。 “很可靠啊?!惫挂膊挥傻脟K了一聲,只這一個多小時的相處,她已隱隱理解了為什么林雪君小小年紀就成為抗災模范。 “一向如此?!卑⒛竟爬悴剿俸鋈宦聛?,轉頭瞧著哈斯意有所指地道。 他還在為這些人算計林雪君而感到不滿。 哈斯尷尬地用手套戳了戳鼻子,接下來她雖積極學習萬應散的配置和熬煮方法,陪著忙前忙后,卻再不肯在阿木古楞面前說話了。 她自知同樊貴民的行為實在不夠磊落敞亮,心虛之下聽阿木古楞講話總覺得是在戳她脊梁骨,噎得慌,心里難受得緊。 還是少說話,多干活吧! …… 部落營盤的另一邊,四名飼養員找出同樣在秋天發過燒的3頭馴鹿。 林雪君一頭一頭地仔細觸診,手指凍得發白,仍在馴鹿結了雪霜的皮毛上仔細觸摸。 老薩滿站了一會兒,便轉頭對跟在身邊穿狍皮襖子的青年小聲道: “回去多煮些熱水,一會兒給林同志泡手用?!?/br> “嗯?!贬笃で嗄贽D身小跑離開,在靠近營盤時聽到林雪君對老薩滿說的話: “……它左頰有個鵝卵大的腫物,你摸……應該也是個多頭蚴包囊。這頭也要動手術——” 狍皮青年腳下一個踉蹌,一顆小石子被踢飛,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滾痕。 被阿木古楞控制在身邊的小小狼抬頭瞧一眼,趁人不注意跑過去叼起小石子,伏在地上前爪抱住咬舔了幾口,覺得無趣,才將石子丟在原地,百無聊賴地溜達回阿木古楞身邊。它發了會兒呆,又轉頭去咬趴著睡覺的糖豆的尾巴。 狍皮青年只看了小小狼一眼,便拐去請自己阿媽煮熱水。 “怎么樣?”老阿媽將收攏在筐里的雪倒入鐵鍋,轉頭關切地問詢。 “又一頭……”狍皮青年抱著胸,守在鍋邊,擔憂地不時朝林雪君等人所在的方向張望。 老阿媽佝僂著背,聽到兒子的話長嘆一聲,布滿褶皺的面孔仿佛又蒼老了幾歲。 她閉上眼,對著熊熊燃燒的火焰悄聲祈禱。 她已經老了,熬不過幾次四季輪轉了??墒邱Z鹿們還健壯,它們還能孕育新生命,可以源源不斷地產奶養育她的族人。 舍溫啊,請讓蒼老的自己代替馴鹿承接災難吧…… 第235章 開顱手術要用到槍? 全體檢查和解剖?還是在這種零下二十度左右的深山部落里? “這頭左側肘突部后方有一個腫泡, 有波動感,應該也是多頭蚴包囊?!?/br> 又一頭。 “這頭身體肌rou觸診無異常,但神情呆滯, 進食欲望有所減退。暫時未出現視力障礙、神經性癥狀, 帶離鹿群喂藥的同時進行緊密觀察?!?/br> “這頭皮毛較其他健康鹿明顯粗糙無光,觸碰有硬刺感。同樣牧喂情況下,它的發育明顯遲緩,長膘情況也不好。應該是有腸胃寄生蟲,一樣喂萬應散, 帶離鹿群等它排便。等它排便后要喊我檢查, 檢查后再做無害化處理?!?/br> “這頭母鹿已經懷孕了, 同樣左側肘后有腫胞, 波動感較弱?!?/br> 林雪君的聲音在鹿圈里不時響起, 每當她開口,緊隨在她身后的婦女和老薩滿臉皮便輕輕抽動一下。 他們面上的痛苦和憂慮神情不斷加重, 老薩滿伸手抹一把臉,一邊牽過在林雪君的檢查中出現問題的患鹿,一邊抬頭望望沒有問題和還未檢查的馴鹿, 焦慮得一直唉聲嘆氣。 樊貴民帶部落里的青年用篝火軟化凍土, 費力地挖好土坑,教會他們如何為糞便等做無害化處理后, 到哈斯那邊看了看熬藥的狀況,便又跑到鹿圈來看林雪君做檢查。 聽了一會兒,他伸手掏出自己的鋼筆,想到筆囊早就凍炸了, 又摸都掏找出鉛筆, 開始做筆記。 “懷孕的母鹿先不要喂驅蟲藥, 等我檢查好后,會為每一頭馴鹿量體重確定用藥劑量。少了沒用,多了可能影響鹿胎?!绷盅┚娨晃淮麽笃っ钡膵D女牽走患病孕鹿,忙開口叮囑。 “只動手術取出多頭蚴不行嗎?也要喂藥?”這涉及到樊貴民不了解的內容了,忍不住開口。 “之前有羔羊患病的案例,多頭蚴病應該也有先天感染的可能性?!绷盅┚f罷將右手塞進左袖筒里取暖,緩了會兒又去摸另一頭。 樊貴民盯了她幾秒,將本子揣回兜,叼住右手手套將之拽下。寒冷的空氣瞬間包裹手掌,皮膚變得緊繃,微微的麻痛感瞬間拂過手背。 忍住將手插回手套的沖動,他走到另一頭還沒做檢查的馴鹿跟前,回頭對林雪君道:“我幫你?!?/br> 林雪君點點頭,摸過馴鹿的頭后往后摸上脖頸。 樊貴民摸過鹿頭便要去檢查另一頭,見林雪君的動作,皺眉問:“身體都要檢查嗎?” 方才他不在這里,尚不知道連身上也會有多頭蚴包囊。 “皮下,肌rou都可能有?!绷盅┚讼虏欧磻^來,六十年代針對多頭蚴病寄生肌rou和皮下的病例一直未有記載和報導,61年北京農大的《家畜寄生蟲與侵襲病學》只記載了此病多寄生腦部,少見延腦和脊髓——能讀過這書的獸醫在全國范圍內都是稀少的。 最早記載了皮下、甲狀腺和肌rou也可寄生多頭蚴包囊的書應該是匈牙利獸醫專家胡體拉氏主編的《家畜內科學》,這本書后來經由留德院士盛彤笙先生翻譯,才在國內得見。 要等傳播到草原上來,大概也到七幾年末了。 林雪君站直身體想了想,轉頭對樊貴民道:“現今國內還沒有書籍和報導提及過這種病例,只能靠我們這些在基層的獸醫去發現,記錄和傳播?!?/br> “書上和老師都沒說多頭蚴病會在其他地方寄生,咱們咋去發現嘛?”樊貴民嘶嘶哈哈地學著林雪君的樣子將右手插進左袖筒里,猶豫了下才問:“你咋發現的?” 林雪君也是讀書學到的,但她想,第一個發現病畜皮下、肌rou等處腫包雖不立即致命,但與腦部寄生的多頭蚴病其實是同源疾病的獸醫,對自己的工作一定非常認真投入吧。 “做檢查的時候不怕麻煩,細心、耐心。對病患做更全方位的解剖和研究,抱有探索精神,保留對自己工作的好奇心?!绷盅┚f罷,終究還是不好意思居功,便又追加道:“我也是跟其他前輩獸醫、土獸醫學到的?!?/br> 樊貴民吐出一口氣,都說多頭蚴病是寄生在腦袋里的,牧民們往往也只在病畜出現發燒不吃草、轉圈發怔等癥狀影響長膘、威脅生命后才會找獸醫。平時牲畜身上多個疙瘩,又不影響進食和長膘,誰會管它呢? 獸醫都忙得腳打后腦勺,在草原上奔來跑去的,他遇到腦袋里長多頭蚴包囊的病畜往往就直接建議淘汰了,節省時間和資源又去看其他能治的牲畜,難道還會留在準備淘汰的病畜身邊再仔細做全身檢查? 至于做解剖,等牧民宰殺病畜的時候,他能留下來解剖一下病畜的腦部那肯定都是比較有空的時候才會做的事了,誰會再去解剖全身呢?你給人家切得亂七八糟的,人家還怎么賣??? 現在大家能吃到rou就開心了,反正就算是全身長痘的豬只要煮熟了都照吃不誤,這種腦袋里長蟲子的牲畜不吃頭就好了,或者把腦袋里的蟲囊摘除都是要照舊賣的…… 全體檢查和解剖?還是在這種零下二十度左右的深山部落里? 樊貴民望著林雪君,忍不住對教她獸醫知識的老獸醫前輩生出敬意。 這世上還是有這種真不怕累,把工作當熱愛,當事業的人啊。 望一眼林雪君,樊貴民轉身走去摸了摸林雪君檢查出左肘后有腫胞的鹿,手觸過知道皮下包囊是什么樣子后,又折返了繼續給方才的鹿做全身觸檢。 “這頭沒事?!狈F民拍拍鹿屁股,有些高興地將它推向檢查過的健康鹿那一堆兒。 林雪君剛將自己檢查過的健康鹿送過去,順便瞅了眼樊貴民檢查的那頭,走過去又將鹿按住了。 樊貴民表情一變,有些不悅地微微皺眉。他好歹也是干了十幾年的資深獸醫了,摸個包囊還能摸不到嗎?怎么他檢查了一遍,林雪君這臭小孩居然還要復檢,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這頭鹿肛周有點紅腫,應該是便秘?!彼D頭看向狍皮帽婦女,問道:“它這兩天排便了嗎?” 婦女怔了下,盯著這頭鹿看了好一會兒才道:“昨天沒有,今天也沒?!?/br> “懷孕母鹿缺乏運動,容易出現便秘癥狀。這幾天發現患病鹿,是不是帶健康鹿放牧時間不夠,運動量減少了?”林雪君追問。 婦女驚異地抬眸。林雪君同志明明今天才來部落,竟像一直在這里,對馴鹿的情況了若指掌似的。 太不可思議了。 她點點頭,“是的,這幾天全部落的人都在惦記患病的鹿,對這些馴鹿的照顧的確放松了?!?/br> “既然沒有發燒,那就不是內熱造成的。給它準備些溫水喝,帶著它在部落附近多溜達溜達,促進下腸胃蠕動就好了?!绷盅┚f著便將這頭孕鹿牽出交給婦女,請對方去帶它喝水散步。 “……”樊貴民站在原地,臉上一片紅。 只覺得仿佛所有人都在看他,懷疑他的醫術。 林雪君轉頭望過來,兩個人視線交匯,樊貴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勸慰自己,別看人家年輕,但人家是全內蒙勞動模范,不如勞動模范,不丟人! 不丟人?。?! 又給自己做了幾秒心理建設,他臉上guntang的熱意才稍微好轉,尷尬地笑笑,他主動開口道: “我觸診找多頭蚴包囊的時候,也給馴鹿做做常規檢查?!?/br> “嗯?!绷盅┚c點頭,態度淡淡的。 兩個人又給馴鹿做了會兒檢查,樊貴民給右手取暖的工夫,拿眼睛盯了林雪君好一會兒,才抽一口冷氣嘶了一聲,悄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