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23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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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是工作不專心投入,就算跟她沒關系,她只要遇到了也會立即停下來進行批評。 她的世界里有非常嚴格的標尺,哪怕是優秀的人,滿達日娃也要在用自己的標準去反復衡量后才會給與尊敬與認同。 這也是為什么在面對圍過來與他們聊天的人時,滿達日娃并沒有露出笑容,她依舊一板一眼地坐在那里,吃著自己的硬饃。 其他人送來的食物都被她放在了桌上,如果吃過別人的食物,她也會產生不好意思再批評別人的情緒,所以只有在觀摩過這些人沒有特別顯眼的毛病時,她才會徹底接納他們的善意。 林雪君并不了解滿達日娃的行為方式,看著對方并沒有吃大家送來的東西,而自己卻左手雞腿右手小蛋糕地吃得如此開心,不禁赧然。 東北話對她這種行為的評價就是:太沒深沉了。 完全不矜持,饞得很明顯。 臉上發燙,可手里的rou又不舍得放下。她干脆掏出自己帶的牛rou干,一根一根地發給圍過來的同志們,直到大家跟她們聊天時啃上了她的牛rou干,她才覺得好受了,舒坦了,可以放心地啃雞腿了。 滿達日娃吃完了餅子,靜靜地聽大家談話,不時地審視坐在自己對面這個比自己年輕,影響力比自己還大的女同志。 漸漸在腦袋里總結出幾個句子:雖然有些貪吃,但還算慷慨。有點自來熟,性格沒心沒肺的樣子。孩子氣,像他們生產隊里的憨小子。 火車終于駛入呼和浩特站臺時,林雪君心情特別明媚。 在開大會前就跟好幾位模范遇到了,大家聊了一小段路已然熟悉起來,其中兩三個年齡相近的同志更是像朋友一樣親切。 接下來的大會過程肯定不會無聊,也不用怕生了,大家可以同進同退一起玩。 聽說表彰大會將被錄制做成節目在全內蒙播放,有黑白電視、能接收到信號的人都能看到。會后好像還會帶他們去昭君墓和動物園參觀,逐漸地令人期待起來了。 火車??亢?,大家搭伴有序下車,男同志們都爭先恐后地幫女同志們拎行李,一群人有說有笑地跳上站臺,大口呼吸干燥的、有沙塵味道的空氣。 出站后,高個子的盧大春一眼就看到了舉著歡迎勞動模范牌子的接站隊伍,忍不住回頭對林雪君幾人道: “我以為只會來兩三個人接站呢,沒想到來了七八個這么多?!?/br> “咱們內蒙的領導還是重視咱們的嘛?!币晃荒觊L些的大姐笑著道。 “呼和浩特可真大啊?!绷硪晃淮笫骞M了自己的外套,最近降溫,這里比他想象中更冷一些。 幾個人一起走向來接站的同志,盧大春最先走到近前,才要開口道“你好”,站在歡迎牌后面的一位中年人忽然上前一步,沉著面孔焦急地問道: “哪位是林雪君同志?” 問罷,中年人目光率先掃過看起來十分可靠的幾位年長者。 幾位模范微怔幾秒后紛紛讓開,轉頭以目光或手掌示意的,卻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輕姑娘。 “你好,我就是?!绷盅┚锨耙徊阶叩街心耆嗣媲?。 “你就——”中年人及時停住話頭,再次打量過林雪君后,用力點了點頭,不再糾結她過于年輕等問題,而是與另外兩名同志回身指向停在接站汽車邊的一輛大馬車: “請林同志跟我們跑一趟吧,十幾匹馬都不行了,我們這邊的獸醫只判斷是疫病,但決策不出到底是什么病。已經死了3匹好馬,說是其他十幾匹也沒救了,您不是連腸扭轉的小野馬都能用手術救活嘛,我看過關于您的事,請跟我們過去看看吧?!?/br> 原來包括中年人在內的三個站在后排的人不是跟著一起來接站的,而是來搶人的。 “!”林雪君原本愉悅輕快的表情瞬間收起,她眉毛拉平,眉峰微微挑起,英氣隨新表情透出。朝來接站的同志點點頭,她絲毫不猶豫地旋轉腳尖邁向大馬車,開口問道: “遠不遠?如果急的話就別坐馬車了,給我一匹馬,咱們快馬加鞭趕過去?!?/br> 滿達日娃原本有些興致缺缺地走在最后,不愿意空工來這里參加大會,心里始終惦記著生產隊里冬儲的活。忽然聽到中年人的話,她猛一提氣,肩膀挺起、背脊拉直,整個人瞬間進入了備戰狀態。 再看走在前面的林雪君,印象里孩子氣、憨乎乎的樣子一瞬不見,忽然就變成了個英氣勃勃的女將軍。 滿達日娃悄悄吸一口氣,望著林雪君的樣子,心里忽然升起斗志:眼前這位女同志看起來比自己還嚴肅,那大步流星的樣子像要進敵營殺個片甲不留似的。 遇到令她也覺得不容小覷的人了! “不用騎馬,馬棚就在城北,今年牧區出欄率高,賺了不少錢,我們準備了許多外省買過來的物資,準備用馬車將東西送去周邊的各大小牧區。原本這兩天就要出發的,馬忽然病倒了一大片?!敝心耆艘贿厧е盅┚竺娴鸟R車走,一邊開口介紹。 “我沒帶藥箱和各種用具?!绷盅┚?。 “都有,那邊有3位獸醫在呢,他們肯定有你需要的工具?!敝心耆瞬亮税押?,忽然降溫的冷天里,他卻急得直冒汗。 “好?!绷盅┚c點頭,走到馬車邊二話不說便坐上去。 中年人感激她的爽快和利落,忙帶著另外兩個人做到前面去趕車。 林雪君將自己的行李放在馬車板上一回頭,發現身邊又坐上了另外兩個人: “?”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北R大春道。 “我干啥都干得好,到時候你需要幫手的話,立即教我,我肯定能幫上忙?!睗M達日娃拍了拍自己胸口,她也要跟著去救馬。 “駕!”坐在前面的中年人朝空中一抽馬鞭,兩匹大馬大步前行,載著三位剛到站的模范就跑了。 “……”來接站的辦公室同志和其他幾位模范望著漸行漸遠的大馬車,默然無語。 他們是來參加大會的,林同志好像不是——她是被騙來公干的。 第211章 100%致死?【2合1】 無力感能打垮最硬人類的脊梁骨…… 前世林雪君到呼和浩特實習過, 兩大奶廠都在呼市市郊,呼和浩特市內的大學也常組織去兩廠參觀,畢竟是吸納相關人才的大企業。 零幾年的時候正是北方沙塵暴最嚴重的幾年, 每天回宿舍都帶一身的灰土。出門剛刷的皮鞋, 兩秒鐘就一層灰。白口罩出去,回來時掛倆黑洞洞的豬鼻孔。洗頭一洗一水盆的沙子,吃飯時總是牙磣。 那會兒本地的實習朋友經常在帶她吃各種本地美食時,在熱烈的餐桌上給她講自己城市的笑話,說白鴿出去, 烏鴉回來… 林雪君見過最大的沙塵暴也是在呼市, 風吹得整個世界都是濃黃的, 人要橫著走才能跟帶著沙子的風抗衡, 體重輕一點的都害怕被吹走。燈光因為大氣的消弱作用而變成藍色, 充滿了科幻場景般的異象。 如今的呼和浩特雖還沒有后世那么多汽車尾氣和沙暴,但深秋風大, 落葉撲簌簌往下掉時,也有土塵裹挾在風里往人身上拍。 大青山到底沒能擋住所有西北風,仍有漏網之風在呼呼地吹。 林雪君坐的馬車跑得很快, 穿過正在努力發展的城市時, 她回眸掃望那些曾經林立著大廈的街區里陌生的土坯建筑,確為隔世。 “大叔, 你能把馬群從發現異常開始的所有癥狀跟我先說一下嗎?”林雪君掏出懷里隨身帶著的筆記本,咬開筆帽,準備做筆記。 坐在她身邊的盧大春豎起耳朵也準備傾聽,滿達日娃同樣掏出本子, 準備記筆記的認真模樣仿佛她也是個獸醫。 “喘啊, 剛開始一匹馬喘, 后來好幾匹都喘,最后一個棚里的都喘?!敝心耆宿D頭對林雪君道:“我姓張?!?/br> “有沒有發熱?”簡單記錄下張大叔的話后,林雪君抬頭又問。 “這個,好像有的沒有,有的發燒吧?!睆埓笫遄聊チ艘粫翰呕卮?,語氣不是很肯定。 林雪君記錄后便在后面打了個問號,這是后續她見到馬之后,需要重新確認的信息。 “有沒有人出現同樣的氣喘、發燒之類癥狀的情況?”她繼續引導著張大叔回憶病馬情況。 “人沒有啊。咋?還有能傳染人的???”呼市人的講話腔調更偏向西北一點,語氣末尾的拔高音特別突出,反問時最后一個字還會出現特別有意思的轉音。 如今林雪君聽來,竟覺得十分親切,仿佛回到了前世實習的那幾個月。 “人畜共患病也是有的,比如布病之類?!绷盅┚c點頭。 沒有出現人畜共患的狀況,那么也會感染馬匹的禽流感可以pass掉。這個病雖然在國外發生很早,但96之前應該不會出現在國內。 會感染人和牛馬豬等動物的、造成呼吸道等癥狀的口蹄疫應該也可以排除。 還有其他一些拉拉雜雜的稀奇古怪的病都先不考慮,可以為后面的疾病篩查確認工作省很多力氣。 “那應該不是,咱們好多人跟著跑了好幾天了,晚上睡也睡不好,白天吃也吃不好,抵抗力肯定弱的,但都沒生病?!睆埓笫寤仡^說罷,趕著馬車拐個彎后駛上了一個緩坡。 “行。除了氣喘呢?還有別的癥狀嗎?胃口怎么樣?吃嗎?喝嗎?排便如何?稀的還是干的?尿尿正常嗎?”林雪君耐心地詢問。 滿達日娃抬頭朝林雪君望去,聽著她專業地找角度了解病畜情況,眼神中漸漸生出些認同。 “都不吃了呢,也不愛喝水。那個排便……”張大叔想了會兒才道:“有的拉稀,有的便秘呢,也可能就是堵住了不拉,反正肚子漲著的。還有的馬肚子里鼓氣,漲得可厲害?!?/br> 林雪君埋頭記錄,眉頭越皺越緊。 光聽張大叔這幾句話,可能的病就太多了,各個都是棘手的傳染病。林雪君后世學習的時候就常常感嘆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多的病痛,在如今這個藥物稀缺、治療方法貧瘠、獸醫學發展幾乎停滯的時代,心中對疾病的抱怨就更重了。 林雪君不時發問,她本子上的記錄也越來越多。伴隨記錄內容的其他內容也越來越多——猜想、重點標注,以及對接下來診治方向的規劃內容——本子上密密麻麻都是字跡。 滿達日娃轉頭朝林雪君筆記上掃一眼,又看看自己本子上稀疏的字跡,有些撓頭。她一向覺得自己學什么都快,但獸醫學這個科目,看起來門檻有點高。 “能推測出是什么病了嗎?”滿達日娃干脆將本子一合,抬頭直接問向林雪君。 “還要看到病馬,做足檢查才行?!绷盅┚笫植粩嘣谧堉g變換,看著筆記上亂糟糟的內容,心中的緊張情緒悄悄漲大。 …… 馬棚就建在山坡下的一片田地邊,農田剛收割完,尚有許多菜秧子、玉米桿被棄置在田里等待有人力的時候收攏。 林雪君坐的馬車在距離馬棚幾十米的時候就停了下來,張大叔將馬拴在一個臨時堆放玉米的倉棚區,解釋一句怕病馬傳染好馬,才帶著林雪君幾人步行向馬棚區。 連坐幾天火車又坐馬車,人屁股都麻了,步行反而舒服一些。三位勞動模范將自己的行李放在倉棚區請一個看糧食的老鄉幫忙看一下,便一邊向四周張望一邊大步流星。 張大叔已經很急了,步速居然還是遜色了林雪君。 馬棚里有一半帶頂的是給馬遮風擋雨的,兩個獸醫和三個獸醫衛生員正站在那邊庇蔭喝水。 另有一個老獸醫和一名獸醫衛生員及兩名飼養員還站在露天處,用針扎穿馬腹給脹氣馬排氣。 “蘇赫大叔,別忙了,那匹馬救不回來了,白折騰?!闭驹谟许斠粋扰镒永锏闹心戢F醫端著大水缸子,無奈地朝還在太陽底下忙活的老獸醫招呼。 叫蘇赫的老獸醫卻像沒聽見一樣,給這匹馬扎好排氣孔,讓獸醫衛生員看著病馬排脹氣,自己又轉去另一匹病馬前查看病馬輸液后的癥狀變化。 兩名納涼的中年獸醫對望一眼,表情都不太好。 他們一起折騰了兩天了,什么方法都試過了,既無法確認到底是病毒性疾病還是細菌性疾病,各種對癥治療方法也毫無作用,馬還是一匹接一匹地病死。 現在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了,照他們的建議就是結束病馬的痛苦,將所有病馬就地深埋或焚燒。把這次疫病狀況登記入冊,作為懸難病癥留后研究。 現在馬要遭齊了所有罪才死,真是太作孽了。尤其棚圈里馬糞、馬尸橫陳,要留著做糞便檢查的、做解剖的,臭氣熏天,他們都擔心再這樣下去會有瘟疫。 可是蘇赫老漢脾氣實在太倔了,怎么勸都不停手,也不允許他們將病馬宰殺無害化處理。 老獸醫蘇赫這樣倒顯得其他人好像很不負責任、不愿意盡心盡力似的,這么多人圍著兩三天了,如果有辦法,不早用了嘛。大家想要無害化處理,不也是不想病馬多遭罪,害怕有瘟疫之類嘛。 兩名中年獸醫一邊看著老獸醫蘇赫瞎忙活,一邊搖頭嘆氣。 忽然有幾人拉開馬棚走進來,禿頭的吳大鵬獸醫放下大水缸子皺眉問:“那幾個人誰???” “負責這次運輸任務的,辦公室采購科的老張,不是有一批模范來市里接受表彰嘛,其中有一個獸醫。老張今天去接站了,要把模范獸醫接過來看看能不能頂事兒?!绷硪粋€中年獸醫劉銘回答道。 “這真是死馬當活馬醫?!眳谴簌i放下手里的大水缸子,怕辦公室的老張誤會他們不干活,轉手朝劉銘示意了下,率先走向幾人。 “怎么就蘇赫大叔在這忙活,你們倒挺悠閑?!崩蠌埞徊粯芬?,挑起下巴就要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