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2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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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君在羊牧場的第三天,正碰上額日敦來給奧都他們送物資。她干脆將兩頭駝鹿拴好綁繩交給力氣夠大、在駐地跟駝鹿也算混了個臉熟的額日敦,請他幫忙把駝鹿帶回駐地,交給大姐牛巴雅爾。 糖豆被留下公干牧羊,她騎上蘇木帶著沃勒轉道去場部。 之前答應姜獸醫每個月去一趟場部獸醫站,跟他們開個討論匯報會。 恰巧好久沒去場部采購,也想去買點東西。 晚上準備找個草窩躺下,點個篝火,燒點防蚊蟲的草,枕著馬鞍,摟著沃勒將就一宿。 尋找草窩時卻遇到個開拖拉機路過的人,對方瞧見她一個年輕女性傍晚了還在草原上晃悠,以為她迷路了,專門拐過來詢問: “姑娘,哪個生產隊的?去哪兒呢?要不要捎你一段路,或者跟我們回第四生產隊?” “你們剛從場部采購回來嗎?”林雪君看了眼拖拉機后面滿載的東西,猜到他們像孟天霞和包小麗一樣,是拖拉機手和采購員的組合。 “是啊?!?/br> “我是第七生產隊的,準備去場部呢?!?/br> “跟我們回第四生產隊駐地休息一晚吧,就在邊上,十幾分鐘就到了?!?/br> “那就太感謝了?!绷盅┚纱鄰奶K木背上跳下來,在拖拉機后面搭邊坐下。 雖然拖拉機也很顛簸,但總能讓騎了一天馬的大腿和屁股肌rou休息一下。 坐在司機邊上的采購員瞧見跟在后面的一匹黑馬、一條黑狗,忍不住道:“你那黑狗長得夠兇的,剛才我遠遠看見,還以為是狼呢?!?/br> “哈哈?!绷盅┚炭〔唤?,可不就是狼嘛。 怕讓人害怕,她沒有立即道出沃勒的身份,只笑嘻嘻地跟采購員聊天。 “我聽說你們生產隊的林獸醫有一條黑白狗,放羊放得可好了?!辈少弳T轉身伏在車頭后面的欄桿上,大聲問。 “哈哈,我就是林雪君,你說的黑白狗叫糖豆,咱公社第一條邊牧?!绷盅┚χ?。 “嚯?!”采購員猛一抽涼氣,驚得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扶著欄桿探著身,不敢置信地問:“你就是林雪君同志?林獸醫?” “你小心點,別掉下去?!绷盅┚妼Ψ阶鑫kU動作,嚇得忙擺手。 “哎呀媽呀,小東,這是林獸醫誒!她要跟著我們去咱們生產隊了,家里那頭肚子老大,一走路逛蕩著全是水聲的那頭大母牛有救了!”采購員高興得將司機小東肩膀拍得啪啪作響,興奮得好像要從車頭上翻到車斗里跟林雪君好好聊聊天一樣。 跟司機喊完話,他又回頭對林雪君道: “林獸醫,您不知道,我們全生產隊都知道您。您那文章寫得可太好了,春天的時候全員用的都是你寫的那些法子,老好用了。哎呦我,我都不知道該說啥,哈哈哈,我太高興了。 “你要跟我們去我們生產隊了,之前場部的姜獸醫來過,說我們那頭牛肚子里全是水,得回去找另一個獸醫過來會診,看看怎么處理。 “你來了可太好了,這不是天意嘛。我們這回來的路上居然能載到你,哈哈,長生天把你送來給我們的母牛治病來了。我弟弟可崇拜你了,他也想做獸醫呢,你還收不收徒弟?他可能吃苦了!” 采購員的嘴皮子極溜,草原上的風和拖拉機的突突聲都壓不過他的嗓門,一句接一句的,誰也插不上話。 林雪君腦子都快跟不上了,對方的話還在往外冒呢: “林獸醫,您趕路辛苦不辛苦?要不到了俺們生產隊,你先休息。那母牛也病了好長時間了,不差這一兩天,明天您再給我們看看唄?!?/br> 采購員一興奮起來,文縐縐的話和大白話穿插著往外冒,上句不接下句地一股腦往外吐: “姜獸醫說這??稍饫献锪?,他一打眼看到俺們那病牛,眉毛皺得都顫一塊兒了——哎?林獸醫,那黑狗不會是傳說中你養的那條黑狼吧?聽說老聰明了,哎呦,真是狼——” 第204章 一線生機 也許她的到來,是關于‘有希望’的一種啟示呢…… 到了第四生產隊駐地, 采購員趙明娟見人便喊: “快看我們把誰請來了!” “林雪君獸醫!” 驕傲得仿佛她們不是一場偶遇,真是他們特意去請的一樣。 拖拉機停在停車處后,趙明娟興致勃勃地要將林雪君帶回自己家過夜, 卻不想因為年紀太大而今年留在駐地的賽罕老阿媽聽說林雪君來了, 當即在孫女的攙扶下迎了過來。 “你認識賽罕老阿媽?”趙明娟驚訝地問。 “去年治傳染的寄生蟲病那會兒,在第四生產隊的夏牧場上跟賽罕老阿媽見過,當時是賽罕老阿媽一家子人配合著做治療?!绷盅┚χ忉屚瓴庞^去與賽罕老阿媽擁抱。 “您身子骨還是這么健朗?!绷盅┚龘肀н^這位老戶主,如今對方終于放下管理全家人放牧的工作,帶著孫女留在駐地里享享清福了。 做了一輩子主的老人, 即便是蒼老了, 雙眼仍舊炯炯, 通身的氣派也沒有因為背部佝僂而消退。 賽罕老太太哈哈笑著回應林雪君的話, 又是拉手又是拍背, 高興得不行。 趙明娟跟著走在后面,嘆口氣, 看樣子今天晚上林獸醫不能到她家借宿了,唉。 林雪君本來以為今晚要露宿星空之下,卻沒想到居然有炕有被褥, 還有一頓夜宵。 被春天蝗蝻喂得肥肥的老母雞下的雞蛋, 加上去年還剩的豬油炒的雞蛋大醬。打著手電筒在菜地里現揪的白菜葉子、小蔥、小黃瓜、香菜和剛成型還沒有拳頭大的小紅蘿卜。 用井里打上來的涼水鎮著的豆腐皮,再把晚上煮的米飯熱一熱。 豆腐皮往手掌心上一攤, 均勻地抹上熱乎乎的雞蛋醬,再夾幾筷子白米飯鋪上一層。 然后甩掉香菜和白菜葉子上的水分,在米飯上鋪第二層。 接著夾若干黃瓜條、蔥絲和小紅蘿卜片,這就可以把大張的豆腐皮卷成筒了。 深吸一口氣, 感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林雪君低下頭, 虔誠地來上一大口。 牙齒先切斷軟彈香嫩的豆腐皮,接著是白菜、香菜等內層食材。香菜梗和香蔥難咬斷一些,黃瓜和蘿卜比較脆就容易咬斷得多了。 大大一口里食材豐富,各種清甜、清香、辛辣、咸香等味道不斷交織,最爽的還是夠新鮮——剛摘的食材,飽含水分,沁涼爽口,實在太美味了。 尤其東北黑土地肥沃,太陽大,種出來的蔬菜味道濃,又特別甜。跟咸香的雞蛋醬混著吃,咸味會將甜味逼的更濃郁,太爽了。 林雪君剛開始還撐著膝低頭吃飯,很快便轉為向后靠在椅子上,享受一樣大快朵頤,活著實在是太幸福了。 她這一個菜卷還沒吃完呢,賽罕老阿媽的小女兒又端了一盤藍莓進來。 采購員趙明娟回家也沒歇著,將她媽白天才采的酸么姜洗干凈了便往外跑。她媽聽說林雪君獸醫來了,不僅沒攔著,還往那一把酸么姜里又塞了一把姑鳥,讓她都拿去給林雪君吃。 不一會兒的工夫,林雪君面前的小木桌上已經擺滿了駐地里鄉親們送來的各種吃的。 林雪君哪吃得下這么多啊,各種美食嘗一口,人就已經飽了。 賽罕老阿媽讓她在駐地里散散步消化消化食物,自己則幫她把被子鋪好,等她回來睡覺。 林雪君站起身卻沒有直接往外走,拉著賽罕老阿媽的手道:“阿媽,你別忙活了,我隨便什么地方都能睡。你們這邊手電筒多不?大家要是都不困,陪我去看看病牛唄?!?/br> “你不先睡覺嗎?”賽罕老阿媽吃驚發問。 “先看看牛,我聽趙明娟同志說,都病了一陣子了。啥病都是越早治越好,反正我現在還不困?!绷盅┚D頭又看向賽罕的小孫女:“你們困不困?” “不困!”小姑娘一聽說林雪君現在就要去給??床?,就算是困也變得不困了。她當即掏出家里的手電筒,讓奶奶在家休息,自己陪著林雪君去看牛。 走出駐地,大家聽說這事兒后都跑回家取了自家的手電筒過來幫忙。 有個大哥聽說大名鼎鼎的林雪君同志來了,要給母??床?,正往牛棚走呢,當即從家里跑出來。因為著急,等不了繞路,準備翻鄰居的木籬笆走直線,結果天黑加上身手不好,直接狗搶屎摔在鄰居的菜地里了,爬起來后身殘志堅,杵著腰一瘸一拐仍舊跟上了人群——東北人看熱鬧的那顆心,就算天上下刀子都攔不住。 林雪君來到牛棚的時候,四周已經圍滿了人。她走進去,每個人都跟她打招呼,就算是見過些世面的人,此刻也忍不住臉紅了——人類到公園里看猴子也不過如此了吧。 第四生產隊的大隊長忙趕走大部分來看熱鬧的人,根據林雪君的需求,把一些手電筒特別亮的、力氣大的都留了下來。 在大家的指引下,林雪君很快便找到了生病的大母牛。她走過去一看,病牛的狀況已經很不好了,連眼睛都是閉著的,肚子撐大得如皮球一般,感覺牛皮都被撐薄了。她還從沒見過腹漲這么嚴重的牛呢。 不由得加快步速趕到牛跟前,手按在它肚子上時,它本能地探了下頭,但也還是沒有睜開眼。 狀況不是很好。 “什么時候開始的?”林雪君回頭問。 “好長時間了吧,剛開始可能就一點肚脹,我們也沒當回事,就這周忽然開始嚴重了,不吃不喝不拉不尿,我們才意識到得請醫生?!憋曫B員走過來答道。 “最早的異常癥狀還記得嗎?” “沒啥癥狀吧,好像就是一點點肚脹,可能是食欲啥的不太好了?!?/br> “有咳嗽、腹瀉之類癥狀嗎?” “好像有一點腹瀉吧,可能就腹瀉了一下就好了,沒有特別嚴重的腹瀉之類呀?!?/br> 測好體溫,林雪君皺眉道: “有些低燒。 “牛腹部積水可能的原因太多了,好多病都會引發積水積液,腸、膀胱、胃、肝等原因都可能造成腹水,甚至zigong的問題也可能造成積水?!?/br> 在這個時代關于腹水病因的研究非常初步,對于各種病因的判斷是很難的。 好多腹水癥狀在后世都是宣判死刑的,想到這里,林雪君深吸口氣,手從母牛腫脹腹部的前側開始往后觸診。但腫脹實在太嚴重了,從外面根本摸不到任何臟器。聽診時水聲也嚴重影響了對臟器情況的評判。 輕輕推動牛肚皮,里面晃的全是水,大牛被墜得四條腿顫抖著,整個身體都跟著晃動的肚子左右搖擺了下。 太嚴重了。 戴上手套,用肥皂水洗過手臂,想要做一下直腸檢查。 可手才伸入一段,內里嚴重的腔壓就使得她沒辦法再深入了。強行內探,可能會導致腔壓更大,林雪君不敢冒進,終于還是將手縮了回來。 怪不得姜獸醫來看過后沒有治療就跑回場部要找人來會診,現在各種診斷手段受阻,連到底是哪里生病引發的腹水都很難判斷。 而且腫脹成這個樣子,內臟很可能已經發生了病變。比如內臟黏連之類,說不定不管是什么引發的腹水,都已病入膏肓了。 姜獸醫應該也做好等他們趕來時,無需醫治,直接解剖尋找病因的準備了吧…… 抽回手臂重新做了清洗后,林雪君盯著大牛踟躕不已。 母牛身體不舒服得太厲害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艱難——不能再多考慮了。 無論是什么癥狀,都得先排液。哪怕如果是腹水,快速排液會有風險,也顧不得了。 “你們生產隊管中藥的呢?有沒有獸醫衛生員或者衛生員?我需要有人幫我煎藥?!?/br> 林雪君轉頭才問過,之前冬天跟著她學習過的一個青年就站了出來,領了林雪君開的單子,他轉身便跑去選藥熬煮。 從藥箱里取了最粗的針頭后,她又立即喊人去采蘆葦管兒,越粗越硬的越好,要長的,完整的。 下達完任務,林雪君讓身邊人讓開一些后,摸了摸牛肚子側面,接著將消毒過的針頭從針管上拔了下來。 還不等大家反應,她一根針頭已插進了牛肚子里。 下一瞬,一小溜兒液體從針頭處流出來。林雪君忙讓人將手電筒懟過來,液體是接近白色透明的,不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