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2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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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有響動的話,不是敵情就是父母歸巢。如果是敵人,就吵得敵人腦殼疼,以此退敵。如果是父母,那就更要爭當叫得最大聲的寶寶了,誰最吵誰就先被蟲子堵住嘴。 無論如何,往死里叫準沒錯! 林雪君被吵得都恨不得隨手抓個蟲子之類地塞住它們嘴巴,可后退幾寸后,她還是折返河邊,將手在水中沖洗了下,等皮膚上的汗液和氣味被沖掉后,回到鳥巢邊用力壓了壓擋光的草葉,使淹濕的小鳥能曬到大太陽,不至于失溫。 小鳥們也沒閑著,又轉頭朝著她壓草的手大叫。 林雪君無奈苦笑,終于忍不住伸手在最靠近她的一只小鳥腦袋上點彈了下。把小鳥嚇得后仰,撲騰著禿了吧唧的毛直蹬退。 她這才心滿意足收手,不再惡作劇,伏低頭快速匍匐退走,直挪到幾米外才從高草叢中站起身。 大草原上遠離河岸的草會稀疏些,有時黃黃的像是缺乏營養。而河岸邊的草卻很茂盛,不僅長得油綠緊密,還格外高壯。 偶爾有小鳥把樹的種子搬運拋灑過來,在足夠水分的滋養下,河岸邊甚至還能長出小樹。雖然因為大風和沒有遮擋的太陽,小樹常常長不壯,卻也足以彰顯河岸邊環境的優越。 遠處覓食的大鳥終于鳴叫著飛回,落到移位了的鳥巢上時,它似乎迷惑地東張西望了一會兒,這才低頭將蝗蟲挨個送入嗷嗷待哺的已經長出許多羽毛的雛鳥口中。 陽光熱辣辣地普照大地,大鳥在雛鳥吞食蟲子時,用喙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羽毛。偶爾也會啄兩下雛鳥,幫助它們伸展開被河水沾濕的翅膀,以便曬得更勻稱。 在這樣的天氣里,濕淋淋的小鳥很快就會被曬干。 方才的落水,不過是它們鳥生中最不足道哉的一瞬,有驚無險,很快會被它們的小腦袋忘記。 林雪君伸了個懶腰,又是學雷鋒做好事、心滿意足的一天~ 好心情地轉頭,發現尼古拉教授等人竟然沒在工作,而是駐足望著自己。 她不明所以地笑笑,換回尼古拉教授的點頭示意,和伊萬專門走過來贈送的、格外鄭重的‘拍肩膀禮’。 好像被夸獎了呢。 … 又走了一天,他們終于到了呼色赫公社場部。 陳社長帶隊熱情地接待了科考團,接下來在呼色赫公社的草區做科考,陳社長將替下索布德秘書員,代為照顧整個團隊。 一走進這個公社的草場,伊萬等人就發現林雪君和阿木古楞真是回了家一樣。 幾乎在草場上遇到的每個人都認識她,會跑過來跟她打招呼?;氐绞煜さ沫h境,熟悉的社群,她整個人的氣質都不同了。 人在令自己放松的環境里,更舒展,也更加自信,能更揮灑地釋放魅力。 路過場部,聽到廣播大喇叭里的播報時,索菲亞會忽然湊頭對科考團里的蘇聯教授和研究員們分享她新聽來的信息: “廣播站念的是林雪君同志的文章?!?/br> 伊萬忍不住想,林雪君同志在這地方得多有歸屬感啊。 自己的精神意志化成語言、圖像和文字,飄灑在整片公社,她該有多志得意滿呢。 很快,尼古拉教授等人又發現了新現象:當帶隊的變成陳社長后,開始介紹抗旱工作、抗災工作的人,從草原局的專家張勝利同志,變成了年輕的林雪君同志。 而且,她每次做講解時,先一句是漢語,緊接著不等烏蘭和索菲亞兩位翻譯開口,自己就直接用俄語再說一遍。 索薇婭走在阿木古楞身邊,忍不住驚詫地用漢語問: “你們這里的人不應該都是說蒙語的嗎?怎么漢語和俄語也這么好?像這樣學習語言的人,在你們這里很多嗎?” 阿木古楞之前也在林雪君教塔米爾的時候跟著學了一些基礎句子,雖然不像塔米爾學得那么好,但這時候某些小情緒作祟,也忍不住昂著下巴炫了起來。 他清了清喉嚨,用俄語謙虛道:“還好吧,不特別多?!?/br> 接著話鋒一轉,又用漢語道:“我們生產隊另一位俄語學得好的朋友,現在正在首都幫助大教授翻譯書籍?!?/br> “!”索菲亞沒想到這位一直悶不吭聲、默默畫畫的孩子,一開口竟也能講兩句俄語。 他們蘇聯十幾歲的孩子,會講外語的可不多。 而且,他們一個生產隊里會講俄語的居然不止林雪君同志和這位小少年,還有個能去首都做書籍翻譯?! 索菲亞作為可以給科考團做翻譯的優秀人才,原本在踏上這片國土時,充滿了驕傲和自豪。抱著審視的目光觀察著自己課業中講述的‘小老弟’國家,可是她怎么也沒想到,這里絕不像許多人口中所說的那樣只有貧窮落后。 這里有許多令她吃驚的‘先進’之處,打破了她的許多刻板印象。 從場部到第七生產隊的一路上,林雪君詳細的講解了他們從冬天起在草原上做的所有舉措。 尼古拉教授詳細地詢問她關于每一道手續的作用,林雪君都對答如流。 翻譯員原地失業,只能悠閑快樂地在隊尾溜達,采采花,欣賞欣賞小蜜蜂。 一天一夜后,他們終于到了第六生產隊冬駐地。 這天晚上,陳社長帶著畢力格老人和第六生產隊大隊長一起招待貴客時,一直坐在桌尾默默吃飯的林雪君,忽然被請到了上座。 經過一天多時間的相處,林雪君的學識、認真程度和對草原抗災工作的高參與度,已讓尼古拉教授徹底記住了她。 即便是在吃飯的時候,教授也有許多話想問林雪君。不止關于抗旱抗蝗災的工作,還有關于紫花苜蓿的種植,和草原畜牧業發展在各個國家呈現不同趨勢的原因。 路上尼古拉教授發現,這位年輕的中國女性,不僅對草原上的花草了解,連對更高層級的知識也頗有見底。 無論是草原的治理還是畜牧業的發展,她都聊得來。 因為林雪君的出現,尼古拉教授身邊的愛徒們都被冷落了。伊萬等人只能隔著林雪君坐在遠處,想跟尼古拉教授講一句話都變得不容易。 “……現在我們國家要做大牧場式的集約圈牧還為時過早,沒有優越的優質牧草種植產業支撐,沒有高效率的牧草收割機械,那么就既沒有穩定的牧草產出,也沒有穩定的牧草輸送,把牛羊都圈在圈里,人的確是不用游牧受苦了,但牛羊也要餓死了。 “而且現今我們的防疫、疫病治療、牲畜日常疾病治療的基數設施,包括獸醫等,也嚴重不足。 “牲畜都集中在一起,缺少游牧中的運動和衛生等好條件,生病了又不能及時治療,也將是災難性的?!?/br> 林雪君搖頭否定了尼古拉教授對于當下中國草原上放牧方式的判定,提及自己了解的知識時,她總是侃侃而談。 尼古拉教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頭應了一聲,“工業發展是重要的先決條件?!?/br> 陳社長聽不懂他們的談話,烏蘭終于恢復了翻譯工作。雖然外賓用不上她了,但給自己人翻譯也是重要的工作嘛。 索菲亞既不用幫自家科考團翻譯,也不用為中國人翻譯,她這頓飯吃得特別消停。招待貴客的rou和果子,尼古拉教授討論得過于專注,只吃了幾口,索菲亞卻大快朵頤,吃得很滿足。 “這個白色酸酸的,特別好吃,是好美食?!毕啾扰c大rou,索菲亞居然更喜歡用豬油炒出來的酸菜絲,又酸又香,還有一點點回甜,真美味。 她贊嘆罷,才發現坐在自己左手邊的安娜正跟伊萬討論工作,沒有搭理她。 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本以為不會有人接她的話茬,卻不想坐在右手邊的老漢居然用雖生澀卻字正腔圓的俄語應道: “感謝你的喜歡,多吃些,不要客氣?!?/br> 索菲亞不敢置信地回頭,“好的,非常好吃,謝謝?!?/br> 天吶,連一頭白發的蒙古族老人都會講俄語! 她之前學的關于這個國家的知識根本就是謊言! 再也不敢在這片土地上隨意用俄語講話了,她完全無法預估身邊什么人能聽得懂。搞不好路上的花草鳥獸都知道她在說什么。 真是一句壞話也不能講,太可怕了! 桌頭林雪君面前碗里已經被畢力格老人、阿木古楞和陳社長幫忙夾了高塔一樣高的食物,但她卻顧不上吃。 尼古拉教授為了能從林雪君口中換取更多她的見解和知識儲備,居然掏出了自己的小本子,硬要給她看。 待林雪君點頭接過尼古拉教授的本子,準備認真讀時,尼古拉教授終于露出了狐貍尾巴:“小同志,能不能請你也讓我看看你的本子呢?” 林雪君愕然片刻,想到自己這個本子基本上只有工作記錄,沒什么不能讓人看的,便也掏出來遞了過去。 仿佛兩個交換日記后做最好朋友的小學生…… 早就饞老教授日記的張勝利一瞬間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立即換到林雪君身邊,好好問問老教授筆記里都寫了什么。 只可惜那樣做未免失禮,為了顏面,他只要咬牙強忍。但一雙直勾勾的眼睛卻還是出賣了他,真的很想看,林同志也太幸福了! 林雪君快速閱覽,因為自己讀書時選修過畜牧專業課程,是以掃讀時一看過就知道老教授記錄的是哪部分知識,不僅讀得快,記憶得也很容易。 在她刷刷翻頁時,老教授也抓著索菲亞快速針對林雪君的筆記做翻譯。 “……牛生產時如果暴力拽犢,會造成zigong內膜脫落等感染……水腫會致使獸醫無法將手插入……”索菲亞艱難地翻譯,漸漸五官皺到了一起。 “小母豬得過臍疝,它下的崽豬也有得疝的危險,年前動臍疝手術的母豬崽需尤為注意臍帶等處的衛生和健康??山ㄗh與知青們的豬一樣放在后山自由牧養,定期體檢……”索菲亞撓頭偷看尼古拉教授,大家鉆研的是畜牧業,跟小母豬產仔護理應該一點關系都無吧? “巴雅爾今年的新犢喜歡吃毛,應補充礦物質元素和維生素……挑食臭牛?!彼鞣苼啽涣盅┚P記中的措辭逗笑,抬頭見尼古拉教授皺著的眉,忙忍住笑繼續翻譯: “……羊牧場上長了許多狼毒,可組織人手拔除并配置成驅蟲用生物藥劑……” 林雪君終于抬頭,見索菲亞正努力翻譯她那記得雞零狗碎的隨筆,不好意思道: “我筆記里的內容都比較具體,沒有老教授的筆記主題這么明確?!?/br> 她畢竟沒有專業研究方向,也不是研究人員。所以針對草原的、動物的、日常生活的,全部有用的,需要提醒自己的東西,她都會記下來。 尼古拉抬頭看她一眼,輕輕嘆口氣。 他作為一名德高望重的大國教授,總是在一些知識點上尋求一個落后國家小女孩的意見和想法,實在令他覺得不自在。 這才想著換來她的筆記,直接一口氣讀完,好過事事、處處地問問題。 卻不想…… 唉,看樣子還是只能繼續問了。 第193章 草原局勞動獎章 只有狗狗才能無論多大都當孩子,如果是人,早被踹屁股了。 在第六生產隊研究了土壤構成和植物分布后, 留宿一夜,科考隊又立即啟程。 一路奔波,賞景加觀察, 終于在太陽最曬的時間來臨前, 回到了第七生產隊。 大隊長早上接到電話后就準備好了迎接社長和科考外賓,為了展示他們現在生活的優越性、各方面水平之高,他專門喊王建國和司務長準備了去年冬天儲存的、地窖里冰鎮的所剩不多的渣渣牛rou、牛rou丸和刨好的牛rou卷—— 非得讓外賓和社長都見識見識他們第七生產隊招牌菜的厲害,最好能讓外國人回去后吃不到,天天想, 那才得意呢。 因為萬事俱備, 是以科考隊距離駐地大門還有幾百米的時候, 大隊長就得到消息了, 立即帶隊出來迎接。 雖然沒搞個扭大秧歌的隊伍、敲鑼打鼓地招呼, 但留在駐地的莊珠扎布老人帶著兩個跟他學習的孩子,坐在駐地門邊的椅子上, 把馬頭琴給安排上了。 馬頭琴雖好,但那蒼涼的樂器一響,風沙、雪雨和在廣闊無邊草原上的奔跑, 就全浮現在了眼前。 氣氛很頂, 但跟‘歡迎人’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 好在尼古拉教授等人在藝術鑒賞方面沒有偏見,只要是美的、動聽的, 就不在乎合不合氛圍,仍站在駐地門外認真聽完了演奏,最后用力鼓掌,極大地肯定了老人和小孩的技藝。 大隊長等留在駐地的領導干部、貧牧代表紛紛出來迎接, 連衣秀玉和穆俊卿等人也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