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19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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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轉場的隊伍雖也聽到遠野的狼嚎,卻再沒遇到過逼近畜群威脅到遷徙安全的狼群。 胡其圖阿爸說是沃勒帶著糖豆和蒙獒們把狼群罵走了,在轉場第八天大家中段扎包暫歇,殺黃羊吃rou時,給沃勒煮了兩個蹄子、半個肝臟。 已滿1歲的黑臉大狼,吃得飽、跑得多,越發雄壯強健,帶著它的‘狼群’,保護著它群落里的牲畜們,穿越草原,愈發無畏了。 第177章 災情四起 “立即給呼色赫公社打電話,問清楚為什么——” 烏力吉大哥過冰河時便感染了風寒, 一直咬牙挺到春牧場,營盤扎好后才倒下。 當時下冰河的阿木古楞也腿疼了好幾天,只有大塊頭昭那木日一點事兒沒有, 腿不疼腳不疼也沒發燒。 林雪君這個獸醫將帶來的藥挑揀著配了副能給人服的退熱湯劑, 放很多水、很少藥材,煮了一大鍋熱湯藥。 烏力吉躺在床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藥,既補了水又補了電解質,連出了兩天一夜汗后,人終于松快了。 林雪君坐在床邊一邊陪阿如嫂子給烏力吉擦額頭, 一邊念叨:“下次不能這樣硬挺了, 生病就得休息。哪怕我們先出發, 你們留下來扎包休息幾天呢, 也不能這么生著病還跟著轉場的隊伍跑啊。更何況是頂著大風騎著馬, 一天只吃兩頓飯,還要東奔西走地收攏畜群……” 每每想到這一點, 林雪君都覺得后怕。 這個時代的人也太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生病說挺就硬咬著牙幾天不吭聲。就是健康的身體要穿過寒冬草場隨隊遷徙都是件難事,更何況是發著燒。 眼看著烏力吉大哥臉都瘦成一條了, 萬一燒出其他病癥, 那后悔就來不及了。 “沒事,受涼而已?!睘趿人灾圆划敾厥? 反而聽著氈包外狂風卷沙拍打氈皮,憂心不已:“冬天快過去了,沒下一場像樣兒的大雪。眼看著要開春了,風還這么大, 就怕草不好……就怕草不好啊……” 每一個靠草原吃飯的人, 都期盼著雪和雨, 渴望著每一年草都茂又綠。 可天未必隨人愿,總有時風調雨順,有時不然。 全國春旱,各處都在商量方案。 一場又一場的會議,從尖塔一直開到田埂間。上面的決策和指令層層下達需要時間,基層只能就地取材先想些辦法。 已挖過渠的,通渠引水。沒挖過渠的只能使用些一桶桶搬水、運水的笨方法——天氣已轉暖的地區,要開始耕種的地區,最先迎向缺水的困難。 5月份,一些中原地區的種子才播撒了沒多久,蟲子已爬出土壤,啃食起植株們的嫩根和葉芽。 因水少而本就生長緩慢的植株們又面臨蟲害危機,在去年囤積的農藥準備拿出來調配噴灑時,《科學探索報》和《牧區勞動報》被賣到全國各個生產隊。 于是,本地的大隊長立即下地研究起當下的蟲害具體是什么。 是蚜蟲的話,立即買煙葉1:10泡水噴灑;是椿象的話,立即搞辣椒水,1:20調配;紅蜘蛛的話,搞點蒜水,1:10配起來…… 低成本又無傷害的生物藥劑先噴上,再不行就搞些爐灰灑在田壟里,對好多蟲子也有用。 “挺好的,噴這個沒有熏人的味兒,菜葉子長出來不洗也敢吃?!弊哌^田壟,噴了兩天藥的婦女檢查過后發現了許多蟲尸,“有用的,能頂事兒就行?!?/br> “去年我背著農藥桶噴完那個刺鼻的藥,難受了好幾天。到冬天還老咳嗽氣喘,今年不用噴那個藥了,挺好?!闭驹诘仡^剛除過雜草的老漢掐著腰遠望大平原上一條又一條壟溝,只擔心一件事:“旱年容易鬧蝗蟲,十幾年就是這樣,冬天不咋下雪,春天也沒雨。到了5月底……唉,忽然就從北方飛來一群又一群的蝗蟲,把莊稼都吃了,越飛越多。莊稼被禍害得差不多了,蝗蟲才走。又往更南邊飛去禍害別的地方……” “蝗蟲是從哪里飛來的???”另一條壟里蹲著拔草的少女轉頭,迎著太陽皺著眉,小小年紀就在田壟里曬出了幾條抬頭紋。 “說是從更北邊鬧旱的草原上——” …… 因為雪少,今年天氣轉暖得早,蝗蟲在4月便開始冒頭,大有成批聚集、繁殖和遷徙趨勢。 它們比蚜蟲等更難治理,危害也更大。 上級命令開始逐級下達,農耕地生產隊調集人手,人工捕捉蝗蟲,挖坑填埋并焚燒。 在杜川生和其他幾位教授共同起草整理防蟲害文章后,各地農民開始根據文章提示,尋找所有裸露干燥土地,挖土翻耕,掘除卵蟲,破壞對蝗蟲繁殖生存有益的滋生地。 一些生產隊臨時接收命令,改種蝗蟲不喜啃食的綠豆、豌豆、缸豆、薯芋等作物。 關于驅蝗的老方劑如硫磺、石灰、食鹽方,苦參、蒼耳等方,以及狼毒、雷公藤等方劑再次公示并廣為宣傳,除了初春使用煙葉等配置殺蟲劑外,大家又開始尋找起所在環境下能找到的驅蝗方劑,做好隨時迎擊蟲害的準備。 杜川生帶著助手和塔米爾一起撰寫關于‘化學藥劑’利弊的分析論文同時,也配合農業部門的專家和領導,審讀并聯合撰寫了‘蝗蟲天敵總匯’‘蝗蟲厭食作物總匯’‘蝗蟲等害蟲習性總覽’等文章,幫助全國牧民、農民掃盲,尋找就地可用的應對之策。 4月底5月初,北緯50度左右的草原上,夜晚溫度雖仍在零下,甚至可達零下十幾度,但白天的溫度終于達到0度以上。 蒙古草原上,曾經開化滋潤土壤的白雪被風吹得幾乎不見蹤影,只在河溝處有融雪匯入開化的冰河。 往年燦爛盛放的杜鵑和早發的草芽稀稀落落,許多草場甚至成片成片地荒蕪,沒有一根羊草返青。 春風沒有帶起春花清香,只卷走飛沙走石,將艱難返青的草芽打得東倒西歪、殘破不堪。 饑餓的鼠兔鉆出窩洞,翻土掏沙,找到任何綠色都會毫不猶豫送入口中,盡情咀嚼。當牛羊趕至時,沒有被采食的返青春草,愈發地少了。 干燥的土壤皴裂,活躍在土壤中的綠僵菌等菌類難以存活。沒有菌類寄生的大量蝗蟲卵得以存活,經過短時間的發育后,一茬又一茬的蝗蟲爬出沙土,尋找喜食的干草。 那些耐旱耐寒的、好不容易熬過寒冬和干旱,未被鼠兔旱獺等選擇,而僥幸舒展枝芽的植物們,再難逃脫劫難—— 無數蝗蟲撲飛向它們看到的所有植株,八九只密密麻麻同時落在一枝莖葉上。 幾秒鐘后,原本充滿生機的莖葉消失,蝗蟲落地后再次起飛,向更遠的新目標。 蒙古草原的初春奏鳴,是不絕于耳的蝗蟲扇動翅膀的沙沙聲。牧民們放眼看到的春景,是鋪天蓋地如低空烏云般遷徙覓食的蟲群。 那是末日般的音樂,末日般的場景。 九級左右的西北風日夜不停,蝗蟲展翅,乘風日行160公里。 一兩日之內,蒙古草原上的蝗蟲大軍便飛躍國境,隨風抵達內蒙草原。 內蒙牧民們站在草場上北望,目力所及之處,無數糙點游沖在云層下,漸漸逼近。 出生起就與草原共度春夏秋冬的老人們知道,今年草原最大的挑戰來了。 … 呼盟草原局辦公區,大辦公室內外,幾臺電話鈴聲不斷響起。 辦公人員不斷奔來走去,接過電話匆忙記錄,掛斷后立即走向最內側的小辦公室,坐在門外的長椅上,排隊等著見盟區局長。 區局長馮英擼了一把才剪了沒多久的短發,手臂撐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捏揉一直陣陣疼痛的額角。 坐在她對面的人嘴巴一張一合,不停地匯報著: “初春旱情嚴重,大量草場返青程度低,呼倫湖附近的牧民都在肩扛扁擔、推車運水逐條澆灌草場??墒强咳斯菜胍纳撇菰母珊党潭葞缀跏遣豢赡艿?,天氣預報觀測近段時間都沒有雨……” “新巴爾虎右翼旗杭烏拉公社蝗災……” “克爾倫公社蝗災……” “蝗蟲潮過貝爾湖淹死了一部分……” “左翼旗……” “……出現蝗災,大片草場被啃食,牲畜被堵在轉場的路上……” 一份又一份的干旱和蝗災報告被呈上桌,馮英只覺焦頭爛額。 當下全國人民都習慣了一年旱一年雨,對天氣帶來的變化的檢測和預防等意識不強,也還未能形成全國性質的系統的對于氣候和各項災難的觀測。 各農業區、牧區也仍傾向于遇到情況第一時間考慮自己解決,而不是集中定時向上匯報。 公社成立才幾年,一些流程和政策都還在制定和完善的過程中,忽遇旱情,各地的匯報檢測情況參差不齊、各行其事。 馮英上一周還在帶團隊分析評定各公社提交上來的去年種植的所有牧草的返青情況,根據報告單上的各項數據做分析,以便盡快制定今年春天的補種計劃和觀測計劃。 同時,草原局還接到上級部門關于呼倫貝爾各草原情況及載畜量數據需求任務,馮英的計劃表上安排的就是搞定了牧草補種事宜,就下達載畜量和草原情況采集任務,并盡快匯總整理,完成上報。 哪想到這周忽降蝗災,所有的步調都被打亂了。 馮英一邊聽匯報,一邊考慮著盟長現在肯定也收到了關于旱情和蝗災的報道,今明天肯定就會召集各部門專家和相關領導開會商討對策,她得盡快掌握所有情況,盡快召集草原局內的精英和專業團隊,商討出他們部門能給出的、專業的、行之有效的、收效最快的方法。 坐在對面的秘書老萊的匯報中居然沒有了蝗災內容,而變成: “……全公社17個生產隊,順利接冬羔,總計……全生產隊已全部完成羔羊痢疾的預防喂藥,并全生產隊完成注射羊快疫和羊猝狙疫苗…… “截止5月9日,全17個生產隊已完成冬牧場向春牧場的遷徙,接下來預計迎春羔、春犢等牲畜…… “面對載畜量將迎來新高這一狀況,公社正在考慮《科學探索報》和盟區要求落實的改變羊出欄…… “全生產隊牧草種植返青情況,其中紫花苜?!?/br> 馮英嘶一聲,打斷秘書老萊的匯報,問道: “呼色赫公社沒有匯報蝗災,請求援助?” 老萊翻看了下呼色赫公社的報告文件,搖了搖頭:“沒有?!?/br> “鄂溫克自治旗、陳巴爾虎旗東北方向的公社都未受蝗災影響嗎?”馮英急切地問道。 呼倫貝爾盟最左毗鄰蒙古和俄羅斯的旗是新巴爾虎右翼旗和新巴爾虎左翼旗,再往東就是近與俄羅斯毗鄰的陳旗和陳旗南邊不跟任何外國接壤的鄂溫克族自治旗了。 如果處在海拉爾市北邊的呼色赫公社沒有蝗災,是不是表示陳旗和鄂溫克族自治旗成為一道南北縱向的墻,隔檔住東西兩邊,只有西邊有蝗災,而東邊都沒有蝗災呢? 再考慮西邊與外國接壤的情況來判斷的話—— 難道蝗災完全是由外國過境蝗蟲引發,呼盟內并沒有自發的蝗災嗎? 老萊抬頭看一眼因自覺識破蝗災情況而有些興奮的馮局長,放下呼色赫公社的報告,低頭又去翻看鄂溫克自治旗、陳旗以及兩旗東北方向其他公社的報告。 幾分鐘后,他看向馮英搖了搖頭,慢條斯理道: “局長,除呼色赫公社外,其他東部的公社也有嚴重情況不一的旱情和蝗災。更北邊的公社暫時還未見蝗災,但也都有旱情了,應該是北邊天冷,蝗蟲還沒從地里爬出來,其他地區的蟲群也沒有往寒冷的北方轉遷而已?!?/br> “?”馮英皺起眉,伸手跟老萊要來報告,親自翻看起來。 10分鐘后,她終于抬起頭,手指敲擊桌面,命令道:“別的報告先放一放,立即給呼色赫公社打電話,問清楚為什么他們沒有做旱災和蝗災的匯報?!?/br> “是!”老萊當即站起身,匆匆推門出了馮英辦公室。 第178章 林同志的三個錦囊 美好的春天在牧民們揮汗如雨的熱情招喚中,如約而至。 4月下旬, 太陽似乎變得近了。 呼倫貝爾草原上的氣溫悄悄增高,當陽光垂直灑在草場上時,彎彎曲曲的冰河上, 薄薄的冰層無聲無息地融化。 野馬無需尋找河岸邊未結冰的河道飲水, 在晌午時只要行走在河岸邊,隨時低頭都能飲到清凌凌的河水。 西北風愛撫過野馬漂亮的短毛,將毛發吹拂成海浪形狀,與冰河水一齊滾起同方向的波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