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16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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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廚房炊煙滾滾,羊湯才開始煮,就把整個駐地都熏香了。 午飯前,林雪君專門去屋后庇蔭處取了一罐自己腌的韭花醬。 經過一段時間的腌制發酵,韭花醬顏色變深變濃郁,味道也更沖了。 繞回前屋時,林雪君習慣地抬頭看,發現今天小鬼鸮并沒在屋檐下的燕子窩里睡覺。 放牧草的大倉庫逐漸被堆滿,里面溫暖又有草籽吃,許多耗子去那里做窩,連草原上的鼠兔都來了不少。 小鬼鸮看中了那里食物豐沛的好處,干脆在大倉庫的房梁上也做了個窩,晚上在那兒吃飽后常常就原地睡了。 在人類生活的生產隊駐地有大棚遮擋,天上的鷹鳥猛禽都不靠近,小鬼鸮幾乎完全不受天敵威脅。加上人類生活區域里,偷蹭暖爐、偷吃人類食物的耗子多,小鬼鸮吃得飽、又安全,最近都胖了。 入秋后,沃勒也常常鉆進山找野果子和灰鼠,給自己開小灶。 晚上林雪君常能看到它嘴巴上沾著果子汁液,大狼入秋后毛發越長越厚,體型好像也大了不止兩圈。吃飽喝足、活動量適當,它骨骼愈發粗壯。 有時林雪君晚上在院子的陰影中看到沃勒,都會本能地聳起一身汗毛——黑臉狼的兇相真是越來越重了。 入秋后晚上天冷,林雪君請穆俊卿跟她一起在屋后山坡上搭了個能遮風擋雨雪的豬棚,又在棚里墊上舊被子,這樣放養在后山的小豬就不怕冷了。 如今小豬已長成大豬,肥嘟嘟的走起路來一扭一扭地憨笨,后山的豐饒喂養沒有白費,全轉化成了肥膘。 早上小紅馬隨在巴雅爾后面上山時,步態不再活潑,反而多了些穩健優雅。 林雪君才發現,當初瘦嘰嘰像要餓死的小野馬,如今也已長得膘肥體壯。體型雖不及大黑馬蘇木,但長到明年,恐怕也不會遜色了。 秋天里的所有動物好像都在一晃眼間長大,豐收的景象不止在田里,還在人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關院門準備往大食堂走時,路過她帶著衣秀玉和孟天霞一起搭出的小菜園。 前陣子收割時院子里的蔬菜已采摘殆盡,連秧子根莖都被收攏起來留待冬天喂牛。 可如今菜園子里竟不是空蕩蕩的! 她驚愕地走近,碼得整齊的干牛糞堆疊成緊挨著的一面又一面糞墻,人高的糞墻堆疊成個實心的、方方正正的糞房,把整個菜園子都占滿了。 一陣啪嗒嗒的聲響從‘牛糞房’背面發出,林雪君繞后一望,便見阿木古楞不趁著休息日好好在床上躺一躺,居然正劈腿站在菜園子后面,將兩個籮筐里的干牛糞搬出來碼上糞房。 “阿木古楞!”她大聲喊。 少年正像做藝術品般仔細將牛糞碼整齊,聽到喊聲轉頭望過來,一見是林雪君便扯唇而笑,露出整齊門牙和邊上兩顆虎牙,燦爛如秋日斑斕多彩的山野。 “不是已經撿了許多牛糞,碼在院墻根兒了嘛。我們還上山撿了好多干柴堆在倉房呢?!绷盅┚焓种噶酥覆藞@子和知青小院木柵欄之間空地上碼放的一大堆干牛糞。 “不夠的。多存一點,就不用緊巴巴地用了?!卑⒛竟爬憧焖賹⒖鹄锏拇a上墻,拍拍手掌,在翻飛的干草屑中拎起空籮筐,轉身跑向自己的小木屋。 一邊跑一邊還回頭喊: “我洗個手,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大食堂?!?/br> “好的,小屎殼郎?!绷盅┚χ綁嬙谒砗?。 阿木古楞手推開木屋門,聽到她的稱呼后回頭不滿地朝她呲了呲牙,才進屋去洗手。 小屎殼郎,阿木屎殼郎…… 林雪君站在木屋外品了品‘屎殼郎’這個外號,兀自發笑。 阿木古楞出門后見她還在笑,就知道她肯定在心里嘲笑他呢。走近接過她手里捧著的韭花醬,乜她一眼,便大步先跑了。 “哎!”林雪君見他小跑走,哈哈笑著追上去。 一把揪住他衣領子,他慢下來,她才說:“等下我?!?/br> “腿短,走得慢?!卑⒛竟爬戕D頭看一眼她的腿,現在他已經比她高了。 “小屎殼郎?!?/br> “小短腿?!?/br> “阿木屎殼郎?!?/br> “……”阿木古楞終于還是敗下陣來,撇嘴斜眼瞪人。 “哈哈哈哈?!绷盅┚χ呐乃?,又輕輕用自己肩膀拱了下他肩膀,“謝謝阿木?!?/br> 去年冬天穿來時,他們一屋子知青啥都沒有,當時王建國就發誓,來年一定儲存一院子牛糞,把屋子燒得暖暖的。 今年她一直忙忙活活各種事,還沒來得及專門去撿牛糞和干柴呢,卻已經有了滿園子加一墻根的干牛糞。 阿木弟弟可真好,仁義。 … 兩人走進大食堂時,里面已坐滿了人。 衣秀玉早上到翠姐家幫忙挑中藥,直接從翠姐家到大食堂。孟天霞上午去陪采購員包小麗做入庫,并商討下次出發去場部的事。她們此刻并肩而坐,也已幫林雪君空好了位置。 趁食物還沒出鍋,林雪君擰開韭花醬的密封蓋子。一股韭花特有的辛辣味道瞬間彌散入空氣中。 隔壁坐著的趙得勝聞到味道東張西望,瞧見林雪君手里的罐子后,立即湊過來問: “這就是你腌制的韭花醬?哇,味道比鹽拌的還重?!?/br> “發酵過的嘛,來,大家都來舀一點?!绷盅┚酒鹕沓闹軓埩_。 社員們便端著自己面前的小碟紛紛過來擓(kuai): “林同志新腌的?” “不是直接用鹽浸一下就行?還得密封了發酵一下?哎呦,跟腌酸菜一樣,還挺復雜的?!?/br> “我嘗嘗……唔……夠咸的,林同志你可真舍得用鹽?!?/br> “兌一點溫水稀釋一下,醬就不會太咸。水分足,也更容易蘸?!绷盅┚纸檀蠹胰绾螖嚢杈禄ㄡu。 一群人忙忙活活調好韭花醬,后廚門咚一聲打開,王建國端著幾盤冒著熱氣白煙的煮羊rou跑出來: “快趁熱吃?!?/br> 羊rou的香氣瞬間彌漫整間食堂,熱騰騰地鉆進每個人的鼻息。 “嚯~” “哇!” 一陣驚嘆聲后,所有社員都執起手中切rou的小刀。 叮叮當當匕首割碰盤子的聲響此起彼伏,接著便是含糊不清的贊嘆。 趙得勝在自己夾到的一整條肋排上抹好韭花醬,低頭直接用牙撕下肋骨上的一整條蘸著韭花醬的rou。 熱騰騰的瘦rou連著少量肥rou,還有貼骨的筋膜,加上韭花醬一同入口。 閉上眼,他嘶嘶哈哈地咀嚼。 瘦rou甜香,肥rou鮮香爆汁,加上有嚼頭的特殊口感的筋膜,rou汁、油湯汁滿口,幸福直竄天靈蓋。 舌尖一轉,韭花醬在口腔中勻散開。不如鮮韭花鮮亮、卻比鮮韭花的辛辣味更重、口味也更醇厚的腌制醬味,瞬間點亮了趙得勝的表情。 他驚喜地瞪大眼睛,一邊咀嚼一邊嘶嘶贊嘆。 待咽下后,趙得勝轉頭朝林雪君豎起大拇指: “好吃,韭花醬太棒了,提鮮??!” “腌一下真不錯,小梅。這真能放到冬天也不壞?”翠姐吃了也贊不絕口,轉頭激動地問起來。 一想到腌制過后可以像酸菜一樣吃一冬,她就也動心起來。 “當然,腌制后不怕凍也不怕放。等氣溫降到零度以后,直接冷凍保存更好?!绷盅┚χ值溃骸熬禄ǘ际窃蹅円黄鸩傻?,回頭大家都有份?!?/br> 有了韭花醬加持,煮羊rou愈發接近后世頂級草原美食手把rou的吃法,整個大食堂全是社員們大快朵頤的聲音。 一群人一起吃,飯比往日更香。 王建國一盆又一盆地往外端湯和rou,待端出幾盆羊雜湯擺上桌后,他也坐下開吃。 從林雪君帶來的韭花醬罐子里擓一勺走,他一邊蘸著醬吃羊腿rou,一邊又嫌腿rou太瘦,專門夾了一筷子肥rou混著一起嚼,這才美得仰頭嗷嗷叫。 司務長又炒了一道羊油炒圓蔥,加一道涼拌圓蔥。 西北稱圓蔥為皮牙子,皮牙子也是羊rou絕配。 生圓蔥辣脆多汁,搭配羊rou吃時像韭花醬一樣提鮮。圓蔥營養價值極高,含多種維生素和微量元素,早期還傳說有防癌效果。熟圓蔥雖然失去了辛辣味,卻多了甜味加持,也頗受大家歡迎。 社員們吃一口rou蘸韭花醬,再配一口圓蔥,生活美滋滋。 林雪君就著羊rou,光自己就吃掉了小半碗韭花醬。面前炒菜盤子里的洋蔥拌著二米飯,就下去兩小碗碳水,吃得小肚溜圓。 她覺得自己也像個準備冬眠的熊——飽足得要命,連一整個冬天的脂肪好像都儲藏夠了。 飽食一頓,社員們步出大食堂,回家時路過存草的大倉庫,皆忍不住駐足仰頭打量:好多干草??! 可真多??! 欣賞自己的勞動成果,成為所有人的飯后甜點?!浴^這道‘甜點’,今天的盛宴才算完滿。 林雪君和孟天霞、衣秀玉回家后,一塊兒將腌制好的韭花醬分裝,自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送去大隊長家,請大隊長按工分比例分發給社員。 有的社員晚上帶著剛分到的韭花醬來大食堂,把醬抹在雜面饅頭上就著吃,可見有多喜歡。 因為孟天霞他們這趟買了超多圓蔥,大食堂晚上也以圓蔥為主菜:豬油炒圓蔥、胡蘿卜炒圓蔥、圓蔥粒羊大骨湯、涼拌洋蔥,幾乎道道菜都有它。 圓蔥這東西的確有營養,也挺好吃,但它含有硫化氫和二氧化碳,易產氣。 中午吃的韭花醬也富含硫化物,吃起來味道辛辣有勁兒,但跟洋蔥搭上伴兒,那真是可勁兒地在你腸胃里造氣兒。 吃的時候,林雪君、衣秀玉和孟天霞你爭我搶的,老香了。 到了晚上睡覺時候就大大不妙了,仨人挨在大炕上,排隊放屁。 起初衣秀玉還不好意思,憋著動靜悄悄作案。后面孟天霞沒忍住發出點動靜,仨姑娘就干脆放飛了自我。 到后面實在臭得受不了,仨人干脆裹上小襖子跑出門,站房檐下,在寒意漸重的秋風中放肆排氣。 剛開始糖豆瞧見她們來到院子里,還搖著尾巴上前撒嬌。剛湊近,嗅覺靈敏的狗子猛打兩個噴嚏,嚇得轉身就跑。也跟沃勒一樣躲回窩里,再不肯出來了。 仨姑娘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靠著院墻站得搖搖晃晃,屁還是照常放。 圓蔥屁那臭的……熏眼睛。 “人家知青都是一起勞作幫扶的情誼,我們倒好,是一起放屁的情誼?!绷盅┚鋈婚_口。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