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113節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天道圖書館、天下第九、煙娘(1V1,高H,古言)、涉江采芙蓉、旦那(父女 1v1)、夜色迷情·壹·白夜之風、孤子銘
“嘖嘖,你們第七生產隊最近好風光啊?!变N售員嘖一聲繼續撥弄起算盤。 “怎么?”林雪君先撈出小白帆布鞋,按著阿木古楞坐在方才銷售員坐的小板凳上,“快穿上看看?!?/br> 阿木古楞臉上罩著一層幸福的粉紅色,低著頭慢條斯理地穿上白布鞋,小聲嘀咕:“兩天就會穿成黑泥鞋了?!?/br> 那他得多么心疼??! “穿臟了再刷唄?!绷盅┚焓帜罅讼滦^,鞋比腳大一截,挺好的,阿木古楞正長身體就應該穿大一點的鞋?,F在鞋大,塞點棉花就行,這樣這雙鞋就能穿好長時間了。 滿意地看著阿木古楞穿著透白的帆布鞋在供銷社里溜達,林雪君笑著再次回到柜臺前。 “廣播站里天天念你們生產隊一個叫林雪君的同志的文章。我還聽去過你們生產隊的人說,去你們隊的知青們住的小院被弄得可漂亮了,跟神話故事里仙人住的房子似的。而且你們生產隊還鋪了碎石路,特別干凈,是不是?”銷售員算好了賬,“一共43.9元?!?/br> “是呢?!绷盅┚牭阶约好诌€有點不好意思,幸虧剛才對方問自己哪個生產隊的時候,她沒說出自己的名字。 掏出小信封,抽出3張大團結,又數了13.9塊錢遞給銷售員,林雪君開始一樣一樣整理柜臺上的東西。 隔壁雜貨鋪的小伙子拎了兩個草編的舊兜子過來,邊看熱鬧邊幫林雪君收東西,嘴里還不停地念叨:“太多了,買了太多了!” 將小東西塞進大盆里又裝進大兜子,銷售員終于忍不住了,開口問:“你咋這么有錢?” “慢慢攢的,嘿嘿?!绷盅┚行╈t腆地隨口應,這個時代的人可太淳樸了,居然這么直白地問人‘怎么這么有錢’的問題,這可咋回答,多不好意思啊。 “真能攢錢,我媽看見你肯定要夸你會過日子,能攢下這么多,你這得攢幾年???!”銷售員嘖嘖稱奇,隨即哀怨道:“我就不咋攢得住錢。我媽現在都不讓我自己拿著工資了,她嫌我大手大腳,每個月把我工資拿走,幫我攢著,只給我兩塊錢當零花?!?/br> 幾個人正一邊閑聊一邊收拾,外面掛在屋檐上的大喇叭里忽然傳出廣播站的播報: “親愛的聽眾大家好,呼色赫公社廣播站為您播報一則特殊新聞。 “在第四生產隊、第五生產隊、第六生產隊畜群中爆發的寄生蟲病已被控制,經過獸醫和社員們的聯合治療,生病的牛羊已治愈。 “這里提醒所有牧民在夏季放牧時應注意…… “最后播報一則重要表彰:此次抗擊寄生蟲病過程中,特別表揚第七生產隊獸醫衛生員林雪君同志的特大貢獻! “并宣布林雪君同志晉升公社獸醫員,在第七生產隊設立獸醫站?!?/br> 廣播中的男聲鏗鏘有力,隨著若干喇叭的傳播,場部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則播報。 供銷社柜臺里的銷售員凝神聽罷,立即興奮地對林雪君道:“你看!我說你們第七生產隊最近很火吧,老是聽到廣播站里提呢。瞧瞧,現在你們生產隊居然還立了個獸醫站,嘖嘖,提拔個獸醫直接在你們生產隊誒。好厲害??!” “……”林雪君側身朝著供銷社門外,嘴唇微張,眼睛隨意地掃過街道上或駐足或慢行聽廣播的社員們。 “哎哎!等等!”銷售員忽然又歪著腦袋瞠大眼睛,“剛才播報的獸醫衛生員是不是也叫林雪君?” “???”林雪君嚇一跳,還以為銷售員知道她叫林雪君了,卻聽銷售員又嚷嚷起來: “那個廣播站總是念稿子的作者也叫林雪君!我就羨慕那種又有文化,又有技術的,這人兩點都占了。嘁~咋她就啥都會呢?!?/br> 林雪君臉上悄悄泛起紅暈,后世所有孩子都受九年義務教育,上中專大專大本都會選個技術學,她其實一點也不特殊。 抿著唇,她不好意思地朝銷售員笑笑。 多謝夸獎…… 阿木古楞扛上大包小包,只給林雪君兩個比較輕的袋子。 兩人并肩轉離柜臺,在銷售員和雜貨鋪小伙子跟他們道別時,阿木古楞悄悄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他們都夸你呢?!?/br> 林雪君轉頭朝著他做了個鬼臉,隨即噓聲叫他不要聲張。兩個人于是無聲笑著跨過供銷社的門檻。 就在林雪君竊笑著慶幸四周沒人認識她時,忽然從巷子不遠處傳來大隊長王小磊的大嗓門: “林雪君、阿木古楞,果然在這兒呢,找你們半天了!” “!”跟出來送別的銷售員先是好奇地看向喊人的王小磊,反應了幾秒,猛地張大嘴巴,唰一下轉回腦袋,不敢置信地看向林雪君,接著爆發出意味不明的呼喝:“??!??!” 雜貨鋪小伙子也霍地反應過來,手指向林雪君:“你!你!” “……”林雪君做賊被抓般地窘迫一笑,在大隊長走過來時,將手里的兩個袋子塞進對方手里,然后朝銷售員和雜貨鋪小伙子笑著擺手:“嗨,嗨?!?/br> 好尷尬! 一直假裝路人地聽了他們這么多關于‘林雪君’的夸獎,忽然被識破,實在是…… 尷尬到腳趾摳地,尷尬得要冒煙了! 第105章 不斷重復的名字 大喇叭名不虛傳,震耳欲聾。 場部廣播播報林雪君的事跡時, 陳社長的電話接線員將他不在場部期間接到的各種電話記錄提交給他看。 在這些來電中,陳寧遠發現了一條特殊的留言和電話,它們居然來自內蒙古首府呼和浩特《內蒙日報》的社長嚴志祥。 撥通對方留下的號碼, 陳寧遠坐在辦公室里猜想著對方打來這個電話的意圖。 對方接通后, 陳寧遠立即報上身份,對方停頓了一下,才開口道:“陳社長你好,我就是《內蒙日報》的社長嚴志祥,很高興終于與您取得了聯系?!?/br> “請問嚴社長有什么事嗎?”陳寧遠能想到的跟《內蒙日報》關聯性最大的就是林雪君了, 她之前似乎就有好幾篇文章是發表在呼市《內蒙日報》上的, 難道對方是想找林雪君? “是這樣的, 春天的時候, 我忽然收到了之前一位老朋友的信, 對方恰巧正在呼色赫公社第六生產隊。 “他向我講述了林雪君同志通過手術救治,奇跡般地讓生重病的小馬駒站起來的事跡。 “我很受感動, 因此專門尋找優秀的作家和畫家,用近2個月的時間將這個故事豐滿成老少皆宜的繪本故事,馬上就能出版上市。 “最近我們又收到了來自呼色赫公社第七生產隊的林雪君同志投稿的信件, 里面放了一張牧民阿木古楞畫的中草藥, 另附一張介紹圖畫上藥草效用、生長環境、炮制方式等的紙條。 “林同志想策劃一本《中草藥野外識別圖鑒》,出版后可以供所有生活在大草原上、興安嶺山區的人閱讀使用。即便是不認字的人, 光看圖也能照著采藥,到時候能大大解決邊疆明明遍地藥草卻仍然有嚴重草藥缺失的問題?!?/br> 陳寧遠握著話筒,不出所料地聽到了林雪君的名字。 他之前并沒聽說過林雪君救小馬駒的故事,更不知道她在投稿文章的時候, 居然還做了這樣有益群眾的策劃。 這孩子真是深藏不露, 跟她一起呆了好幾天, 她愣是一點沒露口風。 那么年輕的小同志,心里想的事兒真是一點也不少。 陳寧遠靜靜聽著嚴社長的敘述,心里頗受觸動。 林雪君這個想法也很好啊,第四生產隊這次爆發寄生蟲病最大的源頭其實還是因為驅蟲這一塊的缺失。 雖然之前去第七生產隊見林雪君的時候,拿到的她提供的表格中就提及了按時驅蟲,但因為中藥材的儲量不足,她表格上提及的許多需要做的事情都沒能真正落實。 如果一個中草藥識別圖鑒書籍真的能人手一份,公社里每個人看著圖就能采藥,出行的路上可以采藥、上山砍樹順便可以采藥、放牧途中可以采藥……是不是就能補足公社草藥庫存的缺口了呢! “這個想法很好?!标悓庍h適時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電話對面嚴社長停頓了幾秒,繼續道: “陳社長,出版這一塊兒,我愿意聯系內蒙出版社,擔保將這件事促成?!?/br> “那就太感謝嚴社長了,您需要我做什么?”陳寧遠立即應聲。 “您那邊能不能請林同志和那位阿木古楞同志,盡量多地提供這樣的草藥圖畫和詳解文字郵寄給我?” 嚴社長想了想又改口: “不,這些圖稿文稿太重要了,如果林同志和阿木古楞同志能將畫和詳解準備好,我會派人去呼色赫公社取?!?/br> “好,我會跟她溝通這件事,到時候電話回復您。謝謝您對這件事的支持?!标悓庍h立即覺得這件事是對許多許多人都有益的好事,當即以主人翁的角度道謝。 嚴社長卻也有同樣的主人翁意識,他個人覺得如果能促成這件事,并不應該由別人向他道謝。他個人實在很認同這件事,希望別人能幫助他一起把這件事做成,于是又在電話對面反過來說: “謝謝陳社長幫忙,我等您的電話?!?/br> 兩個擁有一樣愿望的人互相道謝,又禮貌寒暄兩句,掛斷電話后,都體會到了一種有人幫助的舒適感。 站起身走到窗口,陳寧遠探頭在院子里捕捉到小王的身影,立即喊道:“你去場部找一找,看看第七生產隊的大隊長王小磊和林雪君同志他們還在不在場部,如果在的話,請到我辦公室來,有事找他們?!?/br> “知道了,社長?!毙⊥醍敿捶畔率诸^的工作,跑出去找人。 他機靈地很,沒有漫無目的地滿場部亂轉,而是直奔廣播站。 不出意外的話,幾分鐘后,才播報過林雪君同志表彰信息的大喇叭,又要開始播報林雪君同志的尋人通知了。 …… …… 播報表彰林雪君的廣播在場部循環了3遍才停,林雪君走到哪里都能聽到自己的名字,大喇叭真是村里最嘹亮的傳播工具,名不虛傳,震耳欲聾。 大隊長王小磊倒是聽得樂呵呵的,甚至聽了3遍還沒聽夠,還想再聽幾遍。 走在去馬棚取馬的路上,林雪君用胳膊肘拐了拐長手長腳的王小磊。 在供銷社里,她還買了一條大生產香煙,從斜挎的帆布包里抽出來,她將之遞給王小磊。 王小磊低頭看一眼,推回去,示意了下自己幫她拎著大包小包的雙手,說:“自己拿著,我這哪有手幫你拿啊?!?/br> 林雪君就笑,說:“送你的,大隊長?!?/br> “?”王小磊愣住,這才定睛去看,嚯,大生產香煙!這煙多貴啊,之前看到供銷社有賣的,他還想誰買這種煙啊,太奢侈了,那就用得著抽這種精細煙嘛。 怎么…怎么林雪君就買了一條送給他呢? 林雪君笑呵呵看著他,并沒有多說什么漂亮話,即便她在送煙前已經組織好了語言,比如“來生產隊后,您就像父親一樣關照我,讓我在這片陌生的環境里沒有亂,反而是井井有條地穩步向前?!敝?,都是真心話??煽粗箨犻L那種幸福的怔愣表情,她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很多情緒足夠深了,任何美好的語言在其面前都顯得蒼白。 “真給我的?我,我不能要?!贝箨犻L忙用胳膊肘往回推。 林雪君就搖了搖手里的香煙,嘆息說:“那我反正也不抽,就扔了吧?!?/br> 隨即作勢要扔。 嚇得大隊長哎哎叫著把煙搶在手里,看到她笑,才反應過來這臭丫頭是逗他的。 “你這孩子!”他埋怨,可心里又咕嚕咕嚕燒起熱水。 林雪君哈哈笑著幫他拆了包裝,大隊長看著心疼:“多好看的包裝啊,你別扯壞了?!?/br> 他還想回家后收起來放著等過年再抽呢。 林雪君只好仔細按照包裝紙的接縫折疊著拆開,不撕壞包裝紙。 抽出一包,撕開遠不如后世精致奢華、在大隊長眼中卻頂級精致奢華的煙包蓋子,捏出一只遞給大隊長,又去兜里找火柴。 “干嘛???現在就抽???狗窩里藏不住過夜的包子!咱們等過節的時候再抽啊?!贝箨犻L嘴上不舍得,手上卻興致勃勃地將煙送到嘴里,拿牙咬住,舌尖頂住,像孩子一樣等林雪君劃著了火柴,憨笑著湊頭去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