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10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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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現在要為林雪君提出的‘示警’給出反應, 大家也要商討一個‘如何反應’的對策。 畢竟,即便是在后世, 也存在基層動物防疫隊伍不穩定、基層動物防疫基礎設施薄弱、獸醫管理體制不順、疫情監測難度大等等諸多問題,更何況是現在呢。 是以,在陳社長臨時召開的會議上,大家的討論像被雷驚到的野馬群一樣, 各個都帶著自己的‘獨到見解’, 脫韁一般奔向未知方向。 幾乎失控。 陳社長不得不強勢控場, 才將討論進行到底。 會議的最后,獸醫提出一些這個季節會有的疫病的癥狀,6名小將出發去第一生產隊到第六生產隊,各自走訪畜群,詳細觀察和記錄后歸隊匯報。 … 在6名小將離開的第4天,去往第四生產隊的小劉就打回了電話: “社長,這邊開始有多個剃毛的羊不吃不喝了,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出現林同志說的那個……” 他后背冒冷汗,‘疫病’兩個字幾乎不敢說出口。 掛斷后,陳社長立即給其他生產隊打電話,依次找公社派過去的調查員。 好在第一到第三生產隊的反饋都是暫時沒發現異常,電話打到第五生產隊時,對方答復說小張騎馬去夏牧場了,晚上才回來。 陳社長便在辦公室里一直坐到天黑,月亮逐漸高懸,整個公社都沉睡時,他仍坐在電話機前。 當叮鈴鈴的聲音劃破辦公室的寂靜時,陳社長應激般抓起話題,第一時間用已有些沙啞的聲音道: “小張?” “是我,社長,我就知道您不管多晚都會等我的電話?!毙埖穆曇衾锍錆M了疲憊,強打精神地深吸幾口氣,才盡量平靜地開口: “社長,不太好了。 “第五生產隊這邊好多羊出現不吃不喝的癥狀了,一些牛也開始食欲減退。有的搖搖晃晃的,拉稀拉得都快站不住了,再這樣下去,這些牲畜是不是都得死???如果還在傳染……” 說到后面,小張終于有些控制不住了,他聲音顫抖,像是要哭了。 “別害怕,現在牧民們一定很慌張,你是從場部過去的,一定要穩住局面。鎮定一點,配合生產隊的干部們,做好工作。先把病畜都隔離起來,避免更多感染,我這就請獸醫過去?!?/br> 當夜,陳社長披著件打著補丁的舊中山裝,親自登門,敲開了正在場部的兩名獸醫的家門,他們得臨危受命,立即出發去可能已經爆發疫病的地區了。 離開獸醫的家,陳社長又連夜找到場部最好的騎手,將對方從被窩里撈起來,幫對方備馬,送他出場部: “去第七生產隊,請林雪君同志!” “好嘞!”騎手裝備齊全,騎上場部的白色駿馬,連夜出發,縱越草場和河流,去求援。 陳社長站在場部外圍通往草原的土路,疲憊卷涌而上,對著漸白的東方,他默默地祈禱。 這一年,草原上的牧民們已經歷了太多苦難,冬天好不容易過去,馬上就要到豐收的出欄季了,眼看著勝利在望……請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 …… 張義松是場部最好的快馬手,有需要出遠門的急事,陳社長總是派他去。 他騎馬快且穩,對呼色赫公社整一片草場都熟,他能根據太陽、花、草和樹,甚至是風,乃至風里的味道,判斷自己所在的位置。 所以當他看到第七生產大隊外立起來的門柱,和從門柱內蜿蜒出來的、還未鋪遠的石子路時,多少遲疑了一會兒。 萬事萬物蓬勃生長的年代,所以一切都日新月異,可變化總歸是有規律可循的。 比如電線桿是從場部開始一個又一個地樹立在這片土地上,慢慢向遠處延伸的。比如各大隊的土坯房是一棟有一棟地增加的。 不應該是水泥路從場部開始慢慢向遠處普及嗎?還沒有哪個生產隊忽然冒出一條在其他地方沒見過的石子路呢。 第七生產隊這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了啊。 一夾馬屁股,他啪嗒啪嗒直奔大隊長王小磊家。 十幾分鐘后,王小磊從山上的耕田里跑下來,一見到張義松,他便知道是場部有大事了。 “怎么了?”顧不上寒暄,他上前便問。 “第四第五生產隊的牛羊不好了,陳社長讓我來接林雪君老同志去救場呢?!睆埩x松看了看天,“今天就出發吧,不然搞不好又要下大雨了?!?/br> 聽到張義松稱林雪君為‘老’同志,王小磊古怪地橫了他一眼,隨即招呼起人來四處尋林雪君。 張義松原本還想質疑一句怎么你生產隊里的人在哪兒,你這個大隊長還不知道呢。后來一想是陳社長連夜要請的救援,那即便是在第七生產隊,也必然是高人隱居了。既然是高人,想干啥想去哪兒,王小磊自然是管不了的。 不過也不知道這位高人是啥時候來的第七生產大隊,而且…… 張義松撓撓臉,總覺得‘林雪君’這個名字好像在哪里聽過,似乎就是在最近一段時間聽過似的。 是不是身邊有人提起過這位高人呢? 接過大隊長妻子薩仁遞過來的饅頭和奶茶,張義松這才感到饑腸轆轆??吭诖箨犻L家院外圍欄,他暢飲奶茶,并五口吃掉了一個大饅頭。 遠處終于有幾個人快步往這邊趕時,張義松的目光快速逡巡,一個是特別爽朗能干的翠姐,他見過的,認識,肯定不姓林。走在中間的是位清秀的少女,眉眼飛揚,有種英氣勃勃的精神勁兒。最后一位是個戴眼鏡的青年人,表情沉穩,眼神溫和。 難道是最后這位卷毛小眼鏡? 怪不得剛才他說‘林雪君老同志’的時候王小磊拿眼睛斜他呢,原來人家根本不老嘛,是位小同志啊。 擦擦手指上的饅頭屑,他站直身體便要好好跟這位‘被陳社長認為值得日夜兼程求助’的林同志握一下手。 就在他手準備朝著卷毛小眼鏡面前伸出去時,他忽然聽到對面走在最中間的英氣少女朗聲問王小磊: “大隊長,找我什么事???” 張義松的手頓住。 “林同志,這位場部來的張同志是專門來接你的,第四第五生產隊的牛羊真的出了問題,你擔心的疫病可能真的爆發了?!贝箨犻L心里著急,語速極快地介紹道。 “兩個生產隊嗎?是第四生產隊那邊最先出現病畜……通過收羊毛的收購員將病菌傳遞到了第五生產隊?”林雪君表情瞬間一肅,這是牧民們最最害怕出現的情況! 她始終記得后世養豬戶哭著說自己連續幾年遇到非洲豬瘟,之前賺的錢全沒了,后來借來買豬的錢也沒了時的樣子——養殖戶就站在干干凈凈的豬圈前,對著倒在豬圈里被照顧得很干凈的小豬,哭得抽噎,年輕黝黑的面孔染滿了他無法承受的悲苦。 “張同志,去第四生產隊要多久?”林雪君當機立斷。 張義松的手于是往她面前一送,表情逐漸從怔忡變為鄭重,迷茫、不敢置信等情緒一閃而逝,對著林雪君嚴肅焦急的臉,他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用力搖了下才道: “現在出發,騎馬的話明天晚上就能到?!?/br> “行?!绷盅┚c點頭,轉臉對穆俊卿道:“阿木古楞和衣秀玉上山采草藥去了,等他回來,你幫我跟他說一聲,讓他騎馬來第四生產隊找我?!?/br> 說罷,她又轉頭問大隊長:“你去嗎?” “去?!蓖跣±谝蚕肴タ纯辞闆r,也許能幫上忙,如果幫不上忙也去學習一下經驗教訓,“我先要將大隊里的工作交代一下?!?/br> “那您跟阿木古楞一塊來找我吧,我現在就回去取藥箱,騎著蘇木跟張同志先出發?!绷盅┚D身便要往知青小院走。 “給你們帶點吃的?!蓖跣±谡f罷便要折回屋里給她取東西。 “不用,我家里還有王建國給熏的rou干和饅頭?!绷盅┚龜[擺手,人已經雷厲風行地走出去幾米了。 張義松跟著林雪君回她的住處,走到拐彎處才發現,原來剛進駐地看到的特別漂亮的院子,就是林同志的家。 他有些好奇地看向一臉堅毅、似乎正垂眸沉思什么的女娃娃,忍不住好奇起來:她是哪個石頭里蹦出來的???怎么就忽然出現在了這片草原上,成了陳社長都要找的好幫手呢? 直到與騎著大黑駿馬的林雪君馳騁在夏季惱人的熱風中,張義松仍在疑惑。 太陽偏斜,晚霞霸占天際時,空氣中總算流動起涼意。 張義松的大白馬似乎在跟林雪君的大黑馬較勁兒,一路馳騁竟一點要偷懶的意思都沒有。路過一條蜿蜒小河時,他拽韁喊停,讓兩匹馬飲水吃草休息一下。 接過林雪君遞過來的rou干,聽對方提及這是野豬rou時,張義松猛一拍大腿,急喝道: “我知道了,我想起來了,林雪君,廣播站念完稿件的時候老念你名字!” 第99章 疫病大篩查【2合1】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夏日的草原上沒有樹蔭, 沒有房屋涼棚,如果天上沒有厚云遮擋陽光,人和動物完全暴露在大太陽底下, 一會兒就是一層燥汗。 即便是盛夏, 呼倫貝爾也難得有高于三十度的熱天,偏偏被他們遇上了。 如此趕路,對人和馬都是一種挑戰。 中午最熱的時間,林雪君伸手摸一下蘇木,一層水淋淋的汗, 只得再次尋找陰坡和河流給馬兒降溫。 再這樣跑下去, 他們還沒到目的地, 馬就得中暑倒地。 張義松帶馬去喝水的工夫, 林雪君一邊隨口嚼幾塊rou干, 一邊尋找祛暑的草采摘了好給馬吃。 遠處山坡上有人正在放牧,馬群幾匹一組地散步在河邊, 時而去喝水,時而去吃草,有的太熱了干脆倒在河水中打滾。 草原上的許多小河都不深, 沒有陡峭山坡時, 它們忽左忽右地流淌,完全是彎曲的, 幾乎找不到一截直河段。 遠處山坡上放牧的小孩看起來只是個小黑點,他似乎正朝林雪君這邊望,一動不動地像山坡上一塊黑色的小石頭。 忽然他一聲呼嘯,一匹小馬駒聽到聲音抬頭朝他奔去。小孩輕盈躍起, 翻身上馬, 接著竟朝林雪君的方向趕來了。 距離林雪君還很遠時, 騎在馬上的男孩子便高聲呼喝起她的名字: “林同志!林雪君同志!林同志——” 興奮得像見到了久別的親人。 林雪君手搭涼棚遮住刺目的陽光,看了好久才認出對方居然是第六生產隊的9歲少年巴虎。 之前她和阿木古楞救小紅馬的時候,恰巧遇到第六生產隊春牧場上的豐收節,那時候巴虎還以為他們在欺負小紅馬,得知真相后立即就成了他們治療過程中得力的小幫手。 在第六生產隊春牧場上呆到小紅馬度過危險期,他們告別離開時,巴虎哭得超大聲。 現在他喊得也夠大聲的,連遠處飲馬的張義松都驚動了,嚇得牽著馬直往回跑。 張義松還沒跑到近前,巴虎已經率先從馬上縱下,朝林雪君直直撲過來了:“林同志林同志——”他像個復讀機一樣叫個不停。 林雪君一把接住他,草原上的小墩子可夠重的,沖過來的力量險些將她撲倒。 掏出一根rou干給他吃,他便拽著林雪君非要帶她去他們的夏牧場。 “讓額吉給你煮茶,我們還有從場部采購的西瓜,阿爸鎮在水里,吃起來可涼快了?!?/br> 烈日炎炎,盡管他們趕路很急,但現在的確不適合繼續跑了,便隨著巴虎拐向巴虎一家的夏牧場氈包。 天氣熱起來前,他們就從春牧場搬到了這里,臨河的陰坡比較涼爽,更適合牲畜們度夏。 林雪君和張義松剛走進氈包視野,巴虎便大聲呼喊起來,他的哥哥海日古迎面追上來,在林雪君還在馬上時便迫不及待地伸手與她相握,幾乎是架著她的胳膊直接將她從馬上舉了下來。 張義松跟在后面,看著海日古一家人全奔過來跟林雪君熱情招呼,驚異地說不出話來,連自己被忽略成了隱形人也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