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10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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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君正看著他們笑,耳邊忽然聽到劉樹林和衣秀玉的對話: “你們采了這么多草藥?所有牛羊牲畜都能做驅蟲?體外和體內都能做?” “都能啊,不過林同志說現在大家能力和精力有限,只能采到最基礎、最常見的湯藥,還有許多其他驅蟲湯藥沒有時間和精力去配置。以后等我們把山上、草原跑遍了,讓更多人把各種草藥認全了,集大家力量一起采,就能慢慢把各種驅蟲藥湯都做齊全?!?/br> 衣秀玉像個跟場部領導做匯報的孩子一樣,站直了身體,一本正經地回答。 “其他生產隊是做不到這個程度的,許多生產隊沒有認識大量草藥、會配藥方的人,大多數都得去場部買。也有的沒有多余錢買草藥的,就只能用場部分發的中草藥和藥方,但是這些東西咱們公社儲備的也有限,完全是供不應求的狀態啊?!?/br> 劉樹林一路走過來,聽到許多社員無奈地為這些事兒發愁,第七生產隊居然能做到這個程度? 他再抬頭左右打量幾個臨時棚圈里的牛羊馬和駱駝,似乎明白為什么數量這么多了。 “回頭能讓其他生產隊派人過來跟你們學習中草藥知識嗎?”劉樹林在春夏交替的時候幫場部收羊毛,平時也干各種亂七八糟的工作,跟各大生產隊交往都多。他很想幫其他生產隊熟識的朋友和有困難的同志們,尋找一下解決困難的辦法。 衣秀玉眨巴了下眼睛,轉頭看向幾步外站著的林雪君。 在劉樹林的目光也找過來時,林雪君點頭爽朗道: “當然可以?!?/br> 她早就想干一下這件事了,正差一個牽頭的人呢。 第95章 延年益壽好牛糞【2更】 牛糞雖好,也不要貪杯。 夏季的極北草原溫度越來越適宜, 首都卻越來越燥熱難耐了。 《首都早報》編輯部辦公室內,主編周眉英搖著蒲扇、喝著涼水,一邊給自己降溫, 一邊閱讀編輯小王遞給她的一沓《內蒙日報》。 首都早報雖然是城市報, 但報社的編輯們會搜羅全國各地的省報、市報閱讀和參考。 三人行必有我師,要想一直進步,就得不斷學習其他同行的優秀之處,不斷成長才行。 看過幾份報紙后,周眉英忽然沉浸在一篇文字優美、充滿真誠熱愛的文章中, 漸漸忘記了燥熱。 文章描述了初春還未完全化雪的呼倫貝爾大草原上的公社社員生活, 春芽冒土, 沉寂的森林一夜熱鬧起來。初春的早果掛樹, 野菜生得漫山遍野, 在采草藥的路上,他們甚至還打了一頭饑不擇路的大野豬, 生產隊的社員們在勞動后齊聚一堂吃rou喝湯。 盡情揮灑汗水后,盡興吃rou的邊疆人民畫卷躍然紙上,令周主編遠隔千里仍體會到了些許北疆的涼爽和鄉親們的熱血。 多么勤勞的人民啊, 多么淳樸的人民啊。 多么無懼無畏、生機勃勃的生活啊。 手指輕輕點了兩下報紙, 引得小編們抬頭注目,周眉英才抬起頭道: “這篇文章不錯, 小王,你給《內蒙日報》打個電話,要一下投稿作者的地址,咱們看看能不能轉載一下?!?/br> 小王接過報紙看了看, 驚異道: “林雪君同志的文章, 我在好幾份北方不同城市的報紙上看到過, 轉載刊登的次數可多了。她的產量倍兒高,寫草原的、興安嶺的都有,倍兒有意思?!?/br> “是嗎?你都找出來給我看看?!敝苊加⒘⒓磥砹伺d趣。 “我這就去找?!毙⊥跽酒鹕?,當即投身到一堆買來的各大小報中。 … 隔日早晨,周眉英主編早早來到編輯部,發現編輯小王居然比她來得還早。 “這么早啊,怎么樣?林雪君同志所有刊登的文章都找出來了嗎?”周眉英找到自己的大茶缸,一邊往里面捏茶葉,一邊詢問工作。 小王摩拳擦掌,似乎早就在等周眉英問這個問題了,他一臉激動地抖著一沓來自北方各城市各省的報紙,跑到周眉英面前道: “周主編,轉載林同志文章的報紙有這么多,你看?!?/br> 說罷,一份一份地攤開在周眉英面前,接著又指著一份登載了林雪君情況的報紙道: “林雪君是咱首都的知青,才16歲就響應領袖號召去支邊了。為了付出最大的貢獻,以學生之身體驗最艱苦的勞動生活,她自己主動選擇去偏遠的呼色赫公社?!?/br> 他又一把抓過一張地圖,手指到地圖最北邊雄雞雞冠子處,感慨道: “周主編你看,這里緊鄰蘇聯和蒙古邊境,這邊是大興安嶺原始森林,這邊是廣袤大草原,我專門打電話問了,可艱苦了,冬天零下四十度都是常有的事兒,那邊就算是城市也都沒啥樓房的。 “我還給那邊知青辦打了電話,說那邊許多山里人、草原人才開始識字,科學耕種和科學放牧、改良牲畜品質、牧草品種啥的特別難。 “大家生存壓力大,許多孩子只能千里迢迢去場部的學校念書,無論是10歲的孩子還是18歲的孩子都上一年級的課,特別缺老師。 “還有的生產忙碌,孩子也要跟著一起勞作,只能上半天課,春季接犢接羔的時候全生產隊都得停課去干活。 “那邊別說獸醫了,連給人治病的醫生也才小貓兩三只。咱們赤腳醫生下鄉推行后,許多衛生員培訓一周就要上工給病人打針了,根本沒條件深入學習……” 小王越說語速越快,這些都是他所不知道的,怪不得領袖一直要醫術、教師、知識下鄉,那邊是真缺呀。 周眉英手握著空茶缸子,望著小王充滿熱情地分享自己挖掘、調查到的信息,微笑著做最好的聽眾。 “主編!”小王忽然站直了身體,抿直嘴唇,望了周眉英幾息才開口:“主編,我想親自去呼色赫公社看一看,給去那里支邊的知識青年們送一些棉花和大米,到時候……我想知道邊疆人民的生活到底是怎樣的,我,我也想寫一篇深入群眾的好文章?!?/br> “鄉下、山林夏天蚊蟲多,你準備些蚊香?!敝苊加⑸钗豢跉?,“讓小丁陪你一起去,我給你們寫介紹信,批經費。你們先去包頭,再去赤峰,最后一站到海拉爾,到時候把想去的公社和生產隊都走一走?!?/br> “太感謝你了,主編!”小王激動地挑高了眉毛。 “一定要多寫幾篇好文章,知道嗎?”周眉英微笑著點了點頭。 “嗯,主編您就放心吧?!?/br> 幾天后,林雪君寫夏牧場的文章登上了《首都早報》。 小王專門去首都最大的書店為林雪君挑選牧醫和草原相關的書籍,又買了幾本農作物種植、家畜養殖的書,在給《內蒙日報》打電話時,他知道了邊疆缺少這類專業書籍。 他又從報社倉庫里挑了365份《首都早報》,這些報紙登載了一整年的首都和全國各大小事件及好文章,可供在邊疆缺少娛樂活動的人們閱讀。 最后他又準備了郵票、信紙、鉛筆、墨水等許多東西,都充做稿費。 無需郵寄,他親自背在身上,帶去呼色赫公社第七生產隊。 他要親手將這些東西交給林雪君。 …… 《首都早報》的編輯小王坐上北上的老列車時,草原上的牧民們正圍著篝火吃晚飯。 他們干了一整天工作,雖然不是種地,卻也稱得上面朝黃土背朝天。 捧著奶茶碗,累傻的社員們埋頭苦吃,連話都懶得說。 才來到這里的收購員劉樹林和徒弟王鵬卻很興奮,他們居然在草原上吃到了豬rou,這事兒給誰遇到都會覺得神奇。于是一邊吃一邊打聽,塔米爾便用他跟林雪君和其他社員學來的漢語,較順暢地將那個他聽來的故事重復了一遍。 劉樹林聽得嘖嘖稱奇,拉著林雪君表明這個故事也可以寫寫嘛,寫在文章里。 林雪君笑著答說她的確是寫了,不過場部廣播站可能沒錄用,也可能錄用了,但播報的時候劉樹林沒聽到。 劉樹林像沒聽到某個特別有意思的評書段子一樣,遺憾地拍大腿。 待大家吃到半飽,疲憊和白天積累的燥熱在‘進食’‘休息’和‘夜風’的撫慰下稍稍褪去,總算都有了精神,慢慢來了興致,越來越多人加入閑聊。 趙得勝首先開場,講了一個他上山捕獵時遇到的趣事: 那是一個秋天,因為一直沒有收獲,他決定晚上留在山上過夜,隔日繼續碰運氣。 找了個大樹前的平地,他鏟開厚實的落葉,準備刨掉雨后潮濕的泥土和硌人的草根,結果刨了一陣,居然碰到一個硬物。那東西與小鏟子發出金屬碰撞聲,扒拉扒拉居然出來個黑家伙。 用潮濕的枯葉擦了幾分鐘,臟泥浮銹下露出一把很不錯的刀——是把步槍刺刀!很可能是日本兵的三八槍刺刀。 后來趙得勝用這把還很鋒利的刺刀,跟從山里過來參加集市的鄂溫克老獵人,換了3只野兔、一把匕首。 “那位老獵人特別會模仿森林里野獸的叫聲,他一模仿貓頭鷹的叫聲,我后背就起雞皮疙瘩?!壁w得勝嘖嘖搖頭,顯然對那位老獵人的口技十分向往。 “這座山……真是什么都能挖到啊?!绷盅┚锌?。 后世海拉爾市內的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紀念園里就有原侵華日軍要塞遺址,在地下,學校組織團員去參觀的時候,她也跟著下去過。 趙得勝這個故事引發了熱烈的討論,于是每個人都爭先恐后分享起自己在山上或者在草原上撿到的東西。 塔米爾甚至在放牧的時候,撿到過2分錢。 牛羊和狼都不吃鈔票,它被丟在那里,就會一直在那里,直到人類路過才會將它撿走。 塔米爾就是那個幸運的人,不過他將錢給了大隊長王小磊,被王小磊充公給社員發工資了。 “我也有個故事?!眲淞忠姶蠹覍w得勝的故事喜歡,忍不住也想講講自己的故事。 前幾年他收完羊毛回場部,沒事干的時候會被派去‘看青’,這個活是個所有人都喜歡的工作,其實就是看田地。防著野生動物和公社的牲畜糟蹋莊稼,也預防有人挖社會主義墻角來偷菜。 前年公社新來的首都知青把北京黑豬也帶進了公社,這個新品種因為耐粗飼、耐寒、產仔多等原因被公社選中,想嘗試在極北養殖試試,同時進一步做做優化。如果成功,就會在公社推廣養殖。 可是劉樹林因為沒涉及這部分工作,根本不知道這種豬的存在。 有一陣子他看的田總是出現被野獸啃咬的痕跡,那個高度一看就不是牛羊,也不是雞鴨等小動物,他納悶了一陣子,終于在起早看青的時候發現了一頭大黑豬。 那家伙可真壯,在田里東奔西突很有點嚇人。 劉樹林雖然覺得這頭‘野豬’沒長獠牙,毛的長度和體態也有點不像野豬,但它畢竟是黑色的啊,看著可也夠野的。 便揮舞著他‘看青’時隨身攜帶的鋤頭連追帶截,但凡遭遇,必然一鋤頭狠狠往腦袋上砸。 這黑‘野’豬雖然看著兇,但跟往常在山林里遇到的野豬居然完全沒法比,皮不夠厚、腦袋也不太扛揍。 他追了幾圈下來,居然就給打倒在地了。 當時雖然呼哧帶喘,累得恨不能倒在地上,但他洋洋得意地覺得自己可真英勇。這種單打獨斗干野豬的事跡,還不得講上一輩子? 武松打虎也不過如此嘛。 結果他還沒得意兩天呢,就被公社的副社長找來了,劈頭蓋臉一通罵。說他打死知青悉心養的大母豬,性質惡劣。還四處炫耀,思想簡直出問題。還破壞本地社員跟支邊知青之間的關系,說小知青每天跟大母豬吃在一塊兒住在一塊兒,吃苦忍臭,好不容易將大母豬養大到快能配種,就被他給打死了。 劉樹林當時就給嚇懵了,灰溜溜回去寫檢討和道歉信,還專門跑去北京黑豬養殖試驗站找那名據說被氣得哭了好幾場的飼養員。 見到面才發現是個戴眼鏡的小姑娘,試驗站邊上有個土坯房,她和另外兩名年長的社員真的是每天吃在這里、住在這里。 他去的時候那小姑娘剛掃完豬圈,正準備帶著大黑豬們出去散步呢。 “之后我除了‘看青’,還給試驗站掃了半年的豬棚。飼養員們倒沒有為難我,實在是我自己不好意思。沒文化害了我??;見到黑豬明明不像野豬,偏偏一點沒懷疑。唉,缺乏刨根問底地的精神也害了我;不了解公社的先進發展也害了我啊?!眲淞种v到這里時仍不免扼腕。 那頭黑母豬如果還活著,現在說不定已經生了一窩十幾頭崽子了呢。 心疼,悔恨啊。 大家聽完故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中回神,紛紛安慰起劉樹林: “你也不知道嘛,不能怪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