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9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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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巴雅爾本來都帶著林雪君院子里的小動物們出院門往山上走了,忽然瞧見林雪君拿著個大盆往地上灑東西,又晃晃悠悠地轉了回來。 它可真聰明,看一眼就知道家里有小灶吃。 林雪君忙關上院門,好聲好氣地跟巴雅爾講道理: “小雞小鴨們要是上山去找吃的,肯定被黃皮子啥的叼走。而且它們笨得很,出去了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還不會跟群,只能在家吃些人類準備好的食物。 “哪像你啊,可以帶著小牛小羊上山吃野果子、野菜和山珍?!?/br> 她又抖了抖盆里的東西,搖頭道: “這些都是些不好吃的東西,你不喜歡吃的。 “巴雅爾聽話,去山上自己找人參、榛蘑和樹莓吃,好不好?” 巴雅爾把腦袋探進木柵欄,隔著一段距離嗅了嗅林雪君手里的盆,又抬頭看了看她,被她撫摸過大腦袋上白白的小卷毛,終于甩著腦袋轉身走了。 紅寶石小馬駒立即活潑地跟上去,慢悠悠地走了一會兒,瞧見小狍子一彈一彈地蹦著走,它立住觀察了幾息,竟也學著傻狍子的樣子,一彈一彈地跳著走了。 林雪君伏在木柵欄上看得直樂,一轉頭發現背后圍著一圈兒小崽子,全都昂著腦袋,瞪著純澈的黑眼珠,巴巴地看她。 哈哈一笑,她轉回雞棚前,一抖一抖地把食物全灑了出去。 看著它們歡快地搶食,莫名地特別有成就感。 喂好仔畜群,林雪君站起身轉去倉房,趁太陽好,將最近新采的草藥都取出來晾在雞棚頂上。 走來走去間,屁股后面跟了一整個連,小雞小鴨小鵝和小豬崽全亦步亦趨地粘著,也不怕被她踩到。嘰嘰喳喳哼哼嘎嘎的,別提多熱鬧了。 要是帶著這群小東西出去走一圈兒,還不得像個山大王一樣,怪威風的。 林雪君正快活地一邊干活,一邊欣賞小崽子們跟著自己跌跌撞撞蹦蹦跳跳亂轉的可愛樣子,院門忽然被敲響。 一轉頭,便見到眼睛通紅的阿木古楞。 走過去拉開院門,阿木古楞站在門口的木橋上,眼神呆滯地雙手一伸,將一沓東西送到了她面前。 “?”林雪君疑惑地接過來,發現一張張的都是之前他畫的畫。 那些用鉛筆描摹出的草藥都被涂上了顏色,黑白只有線條的花朵和植物變得絢爛、活靈活現。 其中居然還有她給狗做手術、圍觀大牛排結石等場景的彩色寫生畫,充滿了令人會心一笑的細節。 阿木古楞沒有學過速寫素描之類,也不懂水彩的干畫法濕畫法,僅僅靠自己的觀察和理解去描摹,雖然畫得不很成熟,卻有種樸拙的靈氣。 許多大畫家到老后開始嘗試像孩子一樣去畫畫,尋找的大概就是這種靈氣吧。 一張又一張看下去,林雪君漸漸如昨天阿木古楞看到那些畫材般愛不釋手。 將所有他畫的中藥材植物整理到一塊兒,草原和生產隊風光整理到一塊,她工作時的寫生畫整理到一塊兒,她欣喜地規劃: “這些中草藥寫生可以集結成冊,如果能再多畫些,可以湊成一本《中草藥野外識別圖鑒大全》。要是能印刷發放到咱們公社各個生產隊,大家對照著這些鮮活的彩色畫,就都能自主采到草藥了?!?/br> 之前跟公社的陳社長溝通工作時,對方曾提及整個公社認識大量中草藥的人很少。 就算是認識草藥的,許多也都只認識被摘下晾干后、炮制后,放在小匣子里的那個模樣。草藥一旦生長在大山和草原上,他們就只知道是花花草草,認不出是中藥了。 更何況許多中草藥用的是植物的根莖,大家看到生長在土地上的草和花,根本不知道它下面的根是重要藥材。 林雪君捏著這一沓畫卷,越想越激動。 有用,這太有用了。 她嘖嘖兩聲,又指著其他兩沓: “我覺得你畫得好生動啊,只有在這片草原上,在這個熱火朝天的生產隊里生活過,日日與這里的一切朝夕相處的人,才畫得出來。 “這些畫可以跟我的稿件一起郵寄給報社嗎?或許能作為我的稿件的插圖一起刊登呢。 “哎呀,可是我們沒有影印設備,你這個畫萬一在郵寄的時候被丟包怎么辦?” 這個時代的郵寄系統是很落后的,郵寄十次東西丟上兩三次的情況常有發生。 畫得這么好,就這么一份原稿,又不像她的稿件是有草稿原件的,萬一丟掉就太可惜了。 她捏著稿件嘀嘀咕咕,又希望阿木古楞這么好的畫能登報給更多人看到,讓更多人知道有一個叫阿木古楞的孩子從沒學過畫,卻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觀察美的擁有藝術感的大腦,和靈巧的手。 但又怕畫作會丟失…… 左右為難間,忽然發現自己開始看畫以來,十幾分鐘了,阿木古楞一聲未吭。 她恍然抬頭,看看手里的畫,又看看雙眼赤紅的阿木古楞,驚訝低呼: “你不會一夜沒睡,一直在畫畫吧?” 阿木古楞臉上盡是熬通宵后才有的木怔,眼下掛著一點點青色,雙眼里全是血絲。 可他望著林雪君時,眼神是火熱的。 他面上泛著幸福的紅暈,唇角掛著笑。 在林雪君看畫時,他始終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太好了,他沒有錯過她任何一個驚喜表情,也記住了她每一個欣賞贊嘆的神色。 他嗓子因為熬夜而有些干澀,聲音滯滯地問:“我畫得好嗎?” “當然!我太喜歡了?!绷盅┚绔@至寶地撫摸畫上的線條,“還特別有意義?!?/br> 現在國內識字通文的人都不多,能畫畫的人更少。 那些報業要是能碰到一個好畫師是很珍惜的,像人民日報上那些先進勞動者的感人事跡都是有配圖的,多是畫師親自去煉鋼廠等勞動場所采風后畫出來的作品。 可是畫師數量有限,畢竟做不到每一個地方都去采風,更不可能做到每一篇文章中提到的場面都恰巧在現場看過,許多就只能靠想象和二次創作了。 而像阿木古楞這樣每天都在‘實地采風’,每一幅畫都是現場觀摩過后創作出來的真實的、有情感的畫作,這多不容易啊。 直觀的畫面有時候比文字更動人,每天都泡在人民群眾之中、艱苦的邊疆生產環境里的畫師的畫作,這可是絕無僅有的。 “都給你?!卑⒛竟爬闶诌鹃T邊柱,眨眼簡單濕潤下干澀的眼睛后,仍望著她。 “什么?”林雪君再次將目光從手里的畫作挪到他面上。 “都給你?!彼裳室豢?,到這時才忽然覺得又餓又渴,“郵給報社也行,做什么用都行,都給你?!?/br> 說罷,他松開門柱,見林雪君只驚訝地看著自己,他想要說什么,又有些局促緊張。 張了張嘴,他再次重復了一句“都給你”,便忽地轉身跑了—— 他原本跑向自己的小氈包,跑了一段路,又乍然轉向,改奔向大食堂。 林雪君望著阿木古楞正長個子、像門框一樣變寬變長卻愈發嶙峋的背影快速地飄遠。 幾息后,她收回追送的目光,低頭望了會兒手里的畫作,轉身用腳踢上院門,匆匆沖回瓦屋。 坐到桌邊,將畫作鋪平整,從抽屜里掏出信紙和鋼筆,她踟躕幾息,終于伏案奮筆疾書起來。 初夏的暖風吹過,萬樹忽一夜盛綠。 第90章 剪羊毛節【2合1】 嗅了嗅自己的手,仿佛已有余香。 回到瓦屋, 林雪君翻出了錄用她稿件的各種單位的信件。 這次孟天霞去場部時也去郵局取回了所有第七生產隊的郵件郵包,其中林雪君的郵件有3個,一個來自北京青年報, 一個來自阿爾山公社廣播站, 一個來自呼和浩特日報,都是轉載錄用通知和充做稿費的書籍、郵票、信紙、本子等物。 林雪君將這三家跟之前的單位放在一起篩選,其中廣播站不具備出版資質,排除掉。 報業和出版社則一一被翻出,特別小的報業可能不具備出版等能力, 排除掉。 主要整理出大城市有能力的報業, 又挑出回執和‘稿費’特別豐厚、展現了其單位對自己文章高度重視的報業。 林雪君模仿著前身的字跡, 比對著孟天霞幫她從場部買回來的字典, 一筆一劃地給這些報社寫信。 她描述了自己希望能將草藥野外識別圖鑒彩色畫及其中草藥屬性、用途編纂成冊的想法, 并認真闡述了生活在草原、興安嶺山區的社員們一旦擁有這樣一本圖冊,將給生活和生產帶來多大益處。 上午的陽光斜斜射進來, 舊玻璃上擦不凈的贓污在她肩膀、發頂投下幾點斑駁陰影。 同樣的信件,她寫了四份,并各取出一張阿木古楞畫的植物圖冊, 配上自己對這味草藥的描述文字, 同衣秀玉幫她謄抄的文章稿件一起放進信封。 四張植物畫、四張草藥描述卡,四份文稿, 四封圖書策劃方案信件,一一放入四個郵寄給大報社的信封。 整理好這部分后,她又挑出阿木古楞畫的一些人物、事件和風景寫生,與恰巧同其匹配的文章稿件放在一起收入投稿信封中, 并附上一封小信:希望報社如果能刊載自己的文稿, 一并也登印阿木古楞充滿靈氣的配圖。如果不能錄用配圖的話, 希望報社能將隨信附上的畫郵回給她。 并在稿件里放入一張3分郵票,這是她自己支付的回寄郵票。 一份一份地認真整理好,她準備托孟天霞幫忙郵寄的信件變多了,也變厚了。 剩下的畫作,林雪君找了個鐵盒子,仔仔細細地封好后放在存放各種東西的抽屜里。 都留著,回頭她再寫幾篇文章配阿木古楞多出來的寫生稿件。 以后阿木古楞畫的草藥圖,全慢慢積攢起來,等有報社出版社愿意出中草藥圖鑒的時候再拿出來用。 林雪君做完這一切,覺得像是在為自己謀劃一樣,興奮又充滿期待。 阿木古楞的畫她肯定是不能要的,但幫這孩子收好并替他投稿還是可以的。 這讓她想起自己初中時候,語文老師幫她郵寄稿件給青年雜志,那是她熱愛創作這件事,在社會層面上的起點。 她的老師曾經幫她的愛好插翅膀,如今她也將這份善意的玫瑰轉交他人。 嗅了嗅自己的手,仿佛已有余香。 … 再次走出瓦屋時,衣秀玉和孟天霞已經吃過早飯回來,因為沒見到她去大食堂,她們替她打好了早飯。 林雪君就坐在碎石鋪就的干凈小院里,曬著清晨和煦的陽光,喝下稠呼呼的碴子粥和rou很少野菜很多的大包子。 小崽子們全嘰嘰嘎嘎地圍在她四周,狂歡一樣地跑來跑去停不下來,偶爾還會有只小雞踩著她腳面撲騰著跑走。小動物們玩耍時快活地滿地打滾,盡情享受它們小小的、無憂無慮的童年。 沃勒就伏在林雪君腳邊,抱著一根野豬大腿骨棒啃著磨牙,對在它四周奔來跑去的小東西不屑一顧。 它之前追咬小母豬曾被林雪君教訓過,只要它朝小動物呲牙,就會被揍,要想在牧場長久地待下去,它必須學會對牧民們養的動物視而不見。 漸漸的,在林雪君持續的反饋訓練中,沃勒學會了不理小雞小鴨們。 狼天生就有社群意識,它大概覺得這些小東西是它的‘狼王’林雪君圈養的食物,只有她吃的時候,它才能跟著蹭點?,F在她不吃,它自然也不能先動嘴。 沃勒少數時候通過玩耍、與糖豆或駐地的其他大狗追逐咬鬧來訓練捕獵,更多時候都窩在林雪君附近磨牙或睡覺,以此保存體力和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