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8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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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巴雅爾的接納,小野馬變得愈發活躍起來,隨著它吃好喝好心情也好,傷口快速愈合,身體康健,油膘也長了些,身上那一層紅色的毛發便愈發柔亮。 在陽光明媚的日子,它站在陽光下,真像一顆紅寶石。閃閃發光,會奪走所有人的視線。 工作馬的飼養員好幾次來林雪君的院子拜訪,詢問需不需要把小野馬送去他的馬廄一起照看。 大隊長也常來摸摸小野馬,企圖在它年紀小不懂事的時候跟它培養起情感。 但林雪君可不舍得將小野馬送去給別人照看,更何況小野馬也離不開巴雅爾。 每天傍晚,阿木古楞都會在畜群下山后,單獨牽著小野馬去喝水,然后用一掌長的排梳仔仔細細地給小野馬梳毛。 那些密密匝匝漂亮的紅毛被梳得蓬松柔順,小野馬總是舒服得希律律地叫,圍著阿木古楞跑跑跳跳。 阿木古楞將梳下來的馬毛仔細收進一個麻布袋子里,隨著這個袋子越來越飽滿,他才對林雪君說: “我要用馬毛做一個絨坎肩,就像把小紅馬穿在身上?!?/br> 林雪君收集的是小狼沃勒和小狗糖豆的毛,那到了秋天,她就成了小狗味的林雪君,他則變成小馬味的阿木古楞。 “兩個逐漸喪失人味的家伙?!彼滩蛔≌{侃。 “哈哈哈?!卑⒛竟爬惚欢盒?,轉頭又甜蜜地繼續給小馬梳毛去了。 … 第二天,又是一個晴天,林雪君趁巴雅爾帶隊出門前,給它們挨個做了體外驅蟲。 生產隊里其他牲畜們也過來排隊,牛和馬驅蟲后做了標記便恢復了自由,可以隨著巴雅爾慢悠悠上山。 山羊和綿羊卻要被按在院子里挨個剃毛。 生產隊倉庫里的手動推子再次見光,林雪君作為跟這些羊比較熟悉的人類,跟翠姐、霞姐一起cao刀。 羊被保定綁好后,面對熟悉的人雖然也會掙扎,但程度卻輕微許多。 去年剃過毛的老羊比新生的小羊接受度更高,炸著蹄子被撥弄來撥弄去,只要不弄疼它,它甚至都不怎么掙扎。 林雪君不太熟練,慢騰騰地要許久才能剃掉一只羊,隔壁坐著霞姐、翠姐速度就快多了,林雪君剃一頭羊的時間,兩位大姐兩頭羊都剃好了。 最后她干脆放棄給羊剃毛,將手里的推子交給了寶姐。 三位大姐坐在林雪君的院子里大cao大干,熱火朝天,看得林雪君強迫癥都治好了。 剃好毛的羊又排隊去驅蟲、做標記,從湯藥浴里打幾個滾出去,在太陽底下抖幾下就干爽舒服了,顛顛顛跑向山坡去追上山的隊伍。 今天的巴雅爾走得格外慢,仿佛故意在等待剃毛的羊。 它慢慢悠悠走上山坡,時不時啃兩口路邊的樹葉和燦爛的杜鵑花,再漂亮的植物對它來說也沒什么欣賞價值。 辣牛摧花,通通吃掉。 前天下了場山林大雨,一夜之間,許多樹根樹干上都長了層潮軟的青苔。小紅馬總是忍不住側頭去啃青苔吃,一只耳的小狍鹿也偏愛這口,總是跟小野馬擠來擠去地搶著吃。 路過守林人小屋時,巴雅爾停步哞了一聲,轉頭用自己那雙漂亮沉靜的眼睛打量院子。 手術后正養病的大狗趴伏在院子里陽光最充足的地方,缺了口子的嘴巴搭在交疊的前爪上,對上大牛巴雅爾的眼睛,懶洋洋地抬頭與之對峙。 一溜口水從大狗嘴巴缺口處流下來,在陽光下閃爍晶瑩的光。手術后它還很不習慣,沒辦法很好地闔上豁口子的嘴巴。 巴雅爾嫌棄地低低哞了一聲,回頭見又一只小禿羊蹦蹦著追上來,甩甩耳朵和尾巴,再次慢悠悠啟程。 爬上山坡,繞過平整漂亮的田壟,與埋頭播種的社員擦肩,走向充滿山珍好草的豐饒山林。 “哞~哞~” 真是慵懶、愜意又自由的牛生啊。 第78章 雨夜英雄 牛羊淋這一晚上寒雨,還不都得凍拉???! 好雨知時節, 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這是開春以來,下得最透的一場雨。 夜半時分, 林雪君被敲門聲吵醒, 披上小棉襖點上油燈跑出去看,發現敲門的居然是小野馬。 它被雨淋得有些惱了,不能跳院出去奔馳雨中,只好撞門喊人。 成精了簡直。 林雪君探頭一望,院子里的大小動物們都被淋得夠嗆, 忙喊醒衣秀玉, 兩個姑娘跑去倉房把里面的舊木板舊門板取出來往屋頂和院子圍欄上搭, 想給動物們搭個棚。 小狗糖豆看見雨興奮得跟瘋子似的, 也不怕被淋濕, 擠出屋門便在院子里瞎蹦跶瞎跑起來,還跳高了仰頭咬雨。 哪怕是高智商的邊牧, 幼犬階段也有冒傻氣的時候啊。 小狼沃勒是出生在野外的,它面對這種自然的變化時,比糖豆平靜許多。哪怕同樣好奇, 也只謹慎地站在屋檐下觀察, 見糖豆沒有被淋死,才跑進雨中。 林雪君一邊竭力架雨棚, 一邊還要呼喝糖豆和沃勒進屋,兩小只無論是被淋感冒還是淋濕毛都很麻煩。 偏偏兩頭犬類這會兒都裝聾作啞,把林雪君的話當耳旁風,在雨中追打得不亦樂乎。糖豆即便屢次被沃勒按在地上咬嘴筒子, 也還是快樂得搖尾巴, 它早知道沃勒不會吃它了, 現在就算沃勒嗚它,它都不害怕了。 可憐兩個姑娘沒辦法像兩條傻狗一樣沒心沒肺地賞玩夜雨,他們淋得頭發和衣服肩膀處濕透也沒把雨棚架起來。 牛羊淋這一晚上寒雨,不得都凍拉稀啊。 衣秀玉快要急哭,一邊拿袖子蹭臉上的雨水,一邊看著擠在屋檐下避雨的小羊,覺得實在可憐,“羊能往屋里趕,牛怎么辦???” 林雪君抹一把臉,“帶著牛羊去冬天的牛棚里躲一宿吧?!?/br> 衣秀玉忙蹬蹬蹬跑回去取傘,她出來時,忽然瞧見遠處好像有光暈在閃。行到院門前仔細眺望了會兒,便回頭朝林雪君喊道: “林同志,林同志,有人來了!” 林雪君正將木板靠院墻放好,走過去一望,果見遠處趕來四束手電光,搖晃著越來越亮。 “穆同志!”她終于看清為首的人是誰,立即舉臂搖晃。 來的竟是四個男知青。 這大半夜的,總不會是夜游春雨吧? “剛才被雨聲吵醒了,忽然想起你院子里沒有棚?!蹦驴∏渥呓?,撐著傘見兩個姑娘落湯雞般的狼狽模樣,忙喊道: “你們進屋暖和去吧,我們把木材啥的都帶來了,半個小時就能搭個簡易的棚?!?/br> “!”林雪君。 這四個家伙……現在看起來已經是四位英雄了! 林雪君踹著糖豆和沃勒的屁股將它們趕進屋子,小野馬也擠進去,篤篤篤跑到爐灶邊甩著尾巴去烤火。 站到門口檐下,林雪君又囑咐衣秀玉快去煮點姜茶,隨即迎著風吹過來的雨霧看四個男知青干活。 他們在倉房里將木頭敲敲鑿鑿,超利落地搭起了一個支架。 見他們沒有手打傘,林雪君又跑過去幫忙撐傘。 四個人將木架釘進院子柵欄內側,之后在棚架上搭起本來準備多做幾套蓑衣的草蓑,忙活了半個來小時,總算弄成了個簡易的雨棚。 動物們立即都躲到棚下,抖落身上的雨水后,擠在一塊兒取暖睡覺。 站在雨棚下仰起頭,林雪君伸手摸了摸蓑草,下層是干燥的,沒有一點雨水滲進來。 太好了,有用。 轉頭朝四位英雄豎起大拇指,王建國伸出手,跟她啪一聲相擊。 四個人嘻嘻哈哈跑進瓦屋,吵吵嚷嚷地一起圍坐到火爐邊捧著姜茶一邊喝一邊烤火。 衣秀玉這會兒已經擦干頭發、換過衣服了,她一摸林雪君肩膀還濕著,忙把她拽起來推去側臥,讓她收拾下自己。 林雪君到這時候才察覺到冷,忙打著哆嗦先去換了套干燥的衣裳。 凌晨三點多,外面的雨仍淅瀝瀝地下著,仔細聽,除了房頂瓦片被雨水打得啪啦啦響個不停,遠處還有萬千雨滴打在樹葉上的噼啪奏鳴,和風吹得松針相擊的抖簌聲。 森林比城市更不規則,也比城市更紛繁有趣,連下雨時大自然發出的聲音都更具奇趣。 6個人圍著爐灶,都在傾耳聽,越聽心越靜。 膝蓋被爐火烤著,手捧著姜茶,大家肩并肩不講話,幸福感慢慢彌漫。 “要不你們也別跑回去了,氈包里冷颼颼的,今晚就在這邊歇一宿吧,再睡一次大炕?!币滦阌窨戳丝赐饷娴挠?,想著反正之前又不是沒一個炕上睡過,再放個板凳和遮簾在中間不就得了。 四個男知青皆轉頭瞪衣秀玉,這孩子真憨。 王建國被她那傻樣逗笑,衣同志是真淳樸啊,還天真。 “就這么幾步路,下個雨而已,干啥在你們這兒睡?!蓖踅▏π?,放下手里的姜茶碗,第一個站起身。 其他人便也跟著去門口取傘。 “太感謝你們了,回頭孟天霞回來了,我買點rou咱們一起吃?!绷盅┚鸵滦阌駥⑺膫€男知青送到門口,看了看外面細密的雨線和伸手不見五指的雨夜,縮著脖子道謝。 “不用客氣,我們也常受你們關照?!蹦驴∏浠仡^擺擺手,“別送出來了,院子我們幫你鎖?!?/br> 說著便一撐傘,貓腰走進雨幕中。 英雄謝幕。 鎖好屋門,林雪君和衣秀玉終于重新熄了油燈脫衣上炕。 爐灶里王建國幫清過爐灰,穆俊卿幫忙添了柴,這會兒燒得更旺了。春寒料峭的雨夜,瓦屋里大炕燒得暖暖的,林雪君甚至可以將胳膊伸在被子外面。 “我們真像親兄弟姐妹一樣?!币滦阌窈鋈辉诤诎抵虚_口。 “是呢,離開家,到這么遠的地方勞動,能遇上這么一群會關心你、惦記你的人,真幸運?!绷盅┚矐?,聲音都變得柔軟了。 爐灶那邊忽然傳來嘩啦聲,林雪君不用探頭都知道肯定是糖豆在掏爐灰了,忙呼喝:“糖豆!” 屋里立即傳出小狗爪子rou墊拍地的聲音,啪嗒啪嗒地靠近炕沿,然后林雪君頭頂便傳來小狗的呼吸聲。 “現在你都不是小狗了,不能上炕睡覺了?!绷盅┚鲱^對糖豆道。 小邊牧將嘴筒子插進林雪君垂在枕上的長發里,不高興地吭嘰。 林雪君只得伸手摸它,摸到越來越困了,糖豆才不再扒炕頭,蜷臥在炕沿下,挨著沃勒悄悄睡了。 炕上是林雪君和衣秀玉逐漸均勻的呼吸聲,炕下是小糖豆依偎著沃勒慢慢響起的小呼嚕,灶邊躺著紅色寶石般的小野馬。 只有沃勒睡得安靜,每當打雷或院子內外有響動時便警覺地抬頭豎耳,直到奇怪的聲響消失才再次低頭將下巴搭在糖豆頭頂繼續淺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