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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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君有些可惜地點點頭,遺憾自己跟小紅書學會的理發手藝不能施展了。 擦擦手,騸羊無數的林同志終于要離開可憐的小羊羔們了。 因為這三天里王平安每天下午和晚上不騸羊的時候,都在認真抄錄阿木古楞跟林雪君學醫術時記的筆記,又得了林雪君一些提點,兩份藥方,收獲頗豐,便也作別了林雪君,折返第六生產隊,準備再帶上家伙,去為其他沒有騸匠的生產隊服務。 林雪君于是帶上阿木古楞和越發康健的小狼沃勒、小野馬繼續上路。 伴著一天比一天和煦的春風,踩著一天比一天高、一天比一天茂盛的春草,兩個人一邊采草藥,一邊前行。 偶爾伴著小毛驢難聽的嘎嘎叫聲唱上兩嗓子,雖然又累又苦,倒也找出些遠游般的樂趣來。 只可憐了那些尋找林雪君的人,縱馬在草原上跑來跑去,再次趕到奧都的羊牧場時,又只得到個林雪君已經離開的消息。 再一次地,錯過了。 …… 幾天后,騎手們沒有找到林雪君和阿木古楞,卻帶來了關于林雪君的消息: 【在第六大隊的豐收會上,林雪君用開腹手術救治了一匹腹痛倒地的小野馬?!?/br> 【在第六大隊停留的日子里,她拯救了一頭產后癱瘓的母牛和許多其他牲畜?!?/br> 【在蘇倫大媽的馬場上,林雪君留下了一個預防馬腹痛、簡單治療馬腸結等病癥的方藥……】 【在奧都的羊場上,林雪君辣手摧羊,帶著一個不知道哪里撿的老徒弟,3天之內,騸了咱們春牧場上所有的綿羊羔、山羊羔?!?/br> 【林雪君做開膛手術的小野馬是一匹通體火紅的好馬,林雪君將它綁在小驢車上,一路帶著。在她離開奧都的羊牧場時,小馬駒的傷勢愈發好轉,每天都能被牽著走許多路。它能吃草了,也拉出了喜人的圓糞團,林同志說它生命力很頑強,正在一點點變長好呢?!?/br> 【在第七大隊的育肥羊牧場上,老漢那日蘇看到林同志救了一頭只有一只耳朵的小狍子……】 從這些描述里,大隊長仿佛看到了林雪君正帶著個病殘大隊伍,浩浩蕩蕩地趕路。 她已距離大隊冬駐地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說不定下一刻,他們便會看到她拖家帶口出現在駐地外的紫花苜蓿草場上。 【作者有話說】 【騸匠王平安:騸一個初春的小公羊,就要吃一個初春的羊蛋蛋,你們根本不知道這有多補?。?!】 … 【飲馬:帶馬去飲水?!?/br> 【寶音:‘?!囊馑??!?/br> 【薩日朗:草原上的山丹花,代表團結?!?/br> 卷三 春駐地生產隊勞動者 第64章 歲月靜好 ‘少年強則國家強’ 5月底的呼倫貝爾大草原綠意盎然, 畜群像珍珠一樣灑在草場。 林雪君一路走來,只在背陰坡才能看到積雪,其他地方的大雪都被融化, 滲進土地中滋潤了新生的草芽。 白色的蒙古包零星散布, 偶爾能看到騎著小馬在草場上馳騁追逐的孩子,生機涌現,春天愈發喧鬧起來。 當看到連綿的大山,看到漫山遍野生芽的綠樹和盛放的杜鵑時,林雪君幾乎不敢認那就是第七大隊冬牧場駐地后面依靠的那座雪山。 冬駐地外進入的路口處豎起了木柱, 上面掛著紅旗和標識木牌, 他們生產隊終于有‘門’了。 因為化雪, 路面泥濘, 深一腳淺一腳不說, 那看起來硬實的路面一腳踩下去還常常把人的鞋底、馬的蹄子陷住,拔出來粘一腳泥。 山上的雪化成溪流, 順著駐地邊的水渠流向草場,變成彎彎曲曲的小河。 門外一頭放養的小牛正啃樹上剛冒尖的嫩葉,瞧見林雪君一隊走近, 嘴里慢條斯理嚼著葉子, 目光死盯著不住打量。 林雪君穿過木‘門’,它似乎終于看清了是誰, 忽然拔頭朝著他們走去。 林雪君停步仔細打量,忽然面生笑靨,她回頭對阿木古楞道:“是烏力吉大哥那頭巴雅爾生的牛犢子,也是我在這里接生的第一頭小牛?!?/br> 小牛如今已經長得很壯實了, 它走到林雪君身邊, 先用那看似冷靜從容的大眼睛打量了下蘇木、小毛驢、一只耳小狍子和驢車上的小野馬, 然后便混不在意地舔向林雪君伸過來的手。 林雪君摸它的圓牛頭,它就舔林雪君的袖口。 駐地里社員們都在后山平坡上開荒、種地、種樹、砍樹,或者在山上規劃出的大片放養牛羊的區域釘樁子拉線鞏固圈圍,避免牛羊走遠走丟,也防范有黃喉貂、狐貍之類的野獸過來叼牲畜,是以駐地里沒什么人,只有教師的家里傳出朗朗讀書聲——10歲以上18歲以下的孩子們都在上課呢。 阿木古楞牽著他們的馬趕去馬廄,林雪君則帶著自己撿的小動物們和半路遇到的小牛犢風塵仆仆地回到知青大院,驚異地發現連這里也變了樣。 雪化了,院子地上的泥土露出來,因為山上的水一直流下來,所以有人不得不在院子里開了條小渠把水引出去,哪怕看得出地面被人刻意踩平整,但瞧著還是比冬天時更臟亂了許多。 將小狼放在院子籬笆外噓噓做記號,她便帶著自己的小動物們進了院子。 先給小馬駒解綁拴在籬笆上,關好院門,她便抱著小狼崽大踏步走向瓦屋。 大鐵門被拉開,林雪君嗅到一絲絲隱約的食物和香皂的氣息,她激動地踏進屋,可惜衣秀玉她們也都沒在屋里。 不知道是去后山勞作,還是開拖拉機去了場部…… 沒有近鄉情怯,只有莫名的興奮。 在門外蹭去鞋底粘的泥塊子,關好門,她迫不及待地走進來。 房間里整整齊齊的,還保存著熱乎氣兒。外面化雪,土地那么泥濘,屋里水泥地上卻沒有半個泥腳印。 驅趕外來者的奶聲奶氣的狗吠聲藏在被垛后面,被單抖得篩糠一樣,顯然是蹲在后面的小動物在顫。 “糖豆!”林雪君忍住笑,彎著眼睛朝著被垛喝了一聲。 狗吠忽然就停了,林雪君懷里揣著小狼沃勒,緩緩走向大炕。 被垛后悄悄探出一個腦袋,那雙驚懼的大眼睛里逐漸有了疑惑,就在林雪君走到炕沿邊,糖豆忽然極其嚇人地發出了一個不似狗能發出的聲音: “嗷……嚶嚶嚶……” 它一改方才膽怯模樣,火箭一樣射出來,熱情似火地在炕沿上竄跳,直往林雪君身上撲。伴隨著慘叫般的吭嘰,毛絨絨的小身體一陣扭動,尾巴搖成螺旋槳,眼看就要原地起飛。 林雪君被它還認識自己,且如此熱情,搞得一陣興奮,笑得合不攏嘴。 懷里的沃勒也興奮,它像是要從她懷里撲出去捕獵。 她忙將沃勒放在地上,坐在炕沿,將小邊牧糖豆抱進懷里。 它鉆進她懷里仍平靜不下來,左竄右拱,一邊嚶嚶嚶一邊舔她的臉。 林雪君摸了摸它身上的毛發,雖不至于油光,但也是健康的柔順蓬松,身上沒太多rou,長得不如沃勒結實,但也被照顧得不錯。 抬起頭繼續打量這個屋,三面炕墻上平平整整地糊滿了舊報紙。一個木質的掛架被釘在墻上,幾件干凈衣服從大到小依次排掛。 衣秀玉和孟天霞把家打理得真好,院子整齊,牛棚衛生,大屋利亮,讓她一走進來,就開始覺得幸福了。 腳邊的沃勒急得仰頭狼嚎,一雙狼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小狗糖豆。 每次衣秀玉給林雪君捎東西,都會拔幾根糖豆的毛,沃勒早聞過這個味兒了,現在終于看到了這個一身狗味的家伙,非要聞聞它的屁股不可。 糖豆像這時候才發現沃勒,一夾尾巴,頭使勁兒往林雪君腋下鉆。 林雪君安撫地摸摸它的頭,這才拎起仍只能三條腿走路的沃勒,用本就臟兮兮的衣擺擦了擦它三只小爪,這才將它放到炕上,然后興致勃勃地盯著兩只小東西第一次會晤。 沃勒雖然只有三條腿,照樣能撲住小糖豆,瘸著腿也將四肢健全的糖豆按在了身下。 糖豆嚇得夾起尾巴,忙抖抖顫顫地蜷在炕上,眼睛斜著林雪君,一副‘你咋還不救我’的哀怨模樣。 林雪君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沃勒,“以后你們就是好兄弟了,糖豆做牧羊犬,你做護院犬,要相親相愛。尤其是你,沃勒,不許欺負人?!?/br> 沃勒身后垂著的小尾巴甩了甩,在糖豆屁股處嗅了一會兒,確定了自己的老大身份,便壓著糖豆的腦袋開始舔狗頭。 大炕上還有余溫,林雪君像小狗一樣在上面打了個滾兒,踢蹬兩下腿。 隨即脫掉沾了不知道多少草屑、牛糞和泥土的羊皮褲,羊皮大德勒,現在天氣暖了,回頭將這一套冬裝擦一擦好放起來留著明年穿了。 一會兒還得翻箱倒柜找一找從家里帶來的小棉襖和薄棉褲…… 腦子里轉著接下來的安排,耳朵中聽著屋外冰溜子和掛雪融化流淌和滴答的聲音,以及小狼小狗的吭哧哽嘰聲,竟漸漸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中,她從疊羅成大方塊的被剁里拽了一張被子,也不管是誰的,裹住自己后,便呼呼大睡起來。 離家月余,終于又睡上大炕了。 小狼小狗撲咬熟悉夠了,便也一個拱到林雪君頸窩,一個窩在林雪君腳邊,吩兒吩兒陪睡。 …… 阿木古楞將兩匹馬交給飼養員,說了聲他和林雪君回來了,便折返向自家氈包,在氈包里轉了一圈兒后迫不及待掀簾跑出去,直奔氈包后面自己用石頭搭的一個雪窩子。 幸好這里被木板蓋著,才沒被春雨淋濕。也幸虧這里始終被氈包遮光,里面的雪才沒被曬化。 伸手一掏,他臉上登時露出笑。 手掌再收回來時,掌心已經多了一個丑兮兮黑乎乎的大梨。外地人或許會覺得這是凍爛了的鴨梨,本地人卻知道這是冬天最美味的水果‘凍梨’。 他將凍梨在衣服上擦擦,便揣進懷里往林雪君的大院趕。 哪知竟趕上大隊的小學堂放學,大小不一的孩子們從里面涌出來,一抬頭便都瞧見了阿木古楞。 他們冬天窩在家里貓冬上課,好不容易等到開春,每天上午也還要上課,正是心里長草,見什么都感興趣的狀態。一瞧見阿木古楞居然從春牧場回來了,立即全圍上來,嘰嘰喳喳地問他在春牧場上過得怎么樣,那邊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兒。 阿木古楞被問的瞬間,腦袋里浮現的全是林雪君燒牛屁股、騸羊、給小馬駒開腹做手術、養小狼之類的事,可一下子想到的太多,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因為小時候被不懂事的孩子們嘲笑過眼睛顏色,他一站在人群中,又不自覺拉了拉頭上還戴著的尤登帽,想要遮一下眉眼。 哪知他這個動作一下吸引得孩子們都注意到他腦袋,站在他身后的一個男孩子第一個驚異出聲: “哇!阿木古楞你長高了好多!” 那個男孩是家里的小兒子,頓頓吃得飽,之前一直是孩子中長得最壯實的。過年的時候他還比阿木古楞高呢,怎么一眨眼,他就要抬頭去看阿木古楞了? 被他一嚷嚷,其他孩子們也發現了這一點,那些跟阿木古楞年紀相仿的紛紛依次上前跟阿木古楞比個,各個驚奇不已。 “你比我長得還快!我阿媽去春牧場之前還說我是長得最快的呢?!?/br> “你都比我高一頭了,你去春牧場吃的什么?怎么飛一樣長個?” “你還胖了,肩膀也寬了!” “現在你是咱們中最高的了,天吶!” 阿木古楞聽著同學們嘰嘰喳喳的話,垂眼左右看看,發現果然所有人都比自己矮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