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54節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天道圖書館、天下第九、煙娘(1V1,高H,古言)、涉江采芙蓉、旦那(父女 1v1)、夜色迷情·壹·白夜之風、孤子銘
嘎老三正說著,胡其圖忽然瞧見林雪君,當即撐膝起身,蹬蹬蹬迎了過去。 話還沒講完的嘎老三仰起腦袋張望,瞧見過來四個人,除了大隊長外,還有去找人的塔米爾。剩下倆,一個是半大的女娃娃,另一個是更小的男娃娃。 再探頭往后看,也沒別人了啊。 哪個是第七大隊的獸醫衛生員呀?他聽著胡其圖夸了半天了,咋沒瞅出來誰是獸醫呢——咦? 忽瞧見胡其圖拉住了為首那個裹著厚襖子,像小胖球似的黃毛丫頭。 他們說的獸醫衛生員不會是這孩子吧? 下一刻,胡其圖殷切地連喊兩聲‘林同志’,接著那小姑娘就蹲到了臥地的母牛屁股后邊。 還真是?! 嘎老三打量蹲在自己邊上的林雪君,開口問:“林雪君同志?” 林雪君轉頭對上嘎老三,點頭道:“您好,您是第八大隊的副隊長吧?” “啊,是,是我?!备吕先涣盅┚裢鈬烂C認真的表情和不卑不亢的態度鎮了下,不自覺收起了將她當成孩子的態度。 林雪君笑著點頭,客氣過了便起身朝氈包里走出來的樂瑪阿媽喊道: “阿媽,多燒點熱水,找塊破布,可能要燒一下牛屁股?!?/br> 說罷,她轉頭對塔米爾道:“需要很多溫水,你去弄點干凈雪或者冰,一會兒跟開水兌一下。還要干草……” 塔米爾穿出畜群后,林雪君又低頭在阿木古楞背過來的草藥中找出白術、黨參、黃芪等提前準備好的對癥草藥,取適量后捧給阿木古楞:“你去煎藥?!?/br> 阿木古楞捧著藥跑去氈包,林雪君掏出膠皮手套戴上,轉頭對圍在邊上的胡其圖阿爸家8歲小兒子納森道:“去把阿媽那個寶貝似的暖水袋拿過來?!?/br> 嘎老三雙手不自覺掐上腰,看著這位林同志左右一點就把人都派出去了,他驚異地上下直打量:這小小年紀,指點江山的樣子比他們大隊長還唬人。 橫跨一步,他湊到大隊長王小磊身邊,想低聲八卦兩句,嘴剛張開,斜前方的林雪君就忽然轉頭,把兩道冷肅的目光朝這邊射來。 嘎老三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大隊長,幫我抓住牛尾巴?!绷盅┚牧伺哪概Fü?。 大隊長忙上前接過林雪君遞來的牛尾巴,不讓它亂甩。這個他懂的,她可能又要插牛屁股了,得避免母牛拿尾巴抽她。 “這位副隊長,你幫我拽一下這個繩,一會兒牛站起來的時候,你只要拽緊了,母牛就踢不到我?!绷盅┚靡桓K綁住母牛右后腿。又繞繩纏過母牛左后腿,遞向嘎老三。 嘎老三興致勃勃地看著大隊長王小磊被個小姑娘使喚,剛想開口賤兮兮地逗一下王小磊,忽被點名,賊笑瞬間被撤回。他“哎哎”應聲,忙上前接住了麻繩。 等林雪君又蹲回牛屁股后面伸手去檢查母牛脫出的zigong,嘎老三才反應過來自己也被使喚上了。 他將手里的麻繩在指頭上繞了繞,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那個,那個林同志啊——” 林雪君正皺著眉頭查看zigong上是否有傷口,聽到嘎老三喊,轉頭瞪過去,臉上嚴肅的表情未來得及回收。 嘎老三張著嘴頓了下,干咽一口,聲音瞬間低了兩度:“那個,我姓劉啊,姓劉?!?/br> “哦,劉副隊長?!绷盅┚苫蟮貞宦?,又把腦袋轉了回去。 嘎老三尷尬地摸摸鼻子,抬眼正對上大隊長王小磊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這事兒鬧的,本來想嘲笑下王小磊四十來歲的人,被個十幾歲的小丫頭使喚,可真有意思……哪想自己也被使喚得沒半點反抗力呢。 這丫頭片子干起工作來,氣勢還挺厲害的。 接下來半個多小時,林雪君一通流暢cao作,給嘎老三狠狠開了眼界—— 舉著盆反復沖洗母牛脫出的zigong,看見血不害怕也不大驚小怪,穩如泰山; 抹了藥粉仔仔細細涂抹脫出的zigong,活干得細致又認真; 招呼大家協力將母牛拽得站起來。母牛勉強起身后左突右沖地掙扎,她穩穩托住母牛zigong,一點沒亂,也沒讓母牛受到二次傷害; 母牛才抬起后腿要踢人,她立即大喊‘劉副隊長’。嘎老三用力一拽繩,把母牛腿綁拽住,預敵于前,避免了一起母牛踢人事件…… 嘎老三家兒子15歲,就比林同志小1歲,也就強在不尿炕了,讓那孩子像這樣掌控局面,如此胸有成竹地干活,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心里的滋味可就復雜了,瞧瞧人家姓林的這閨女生得,多能干。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大家終于穩住母牛后,林雪君又喊樂瑪阿媽給母牛喂放了糖和鹽的溫水。 “把那幾塊木板子拿過來!”林雪君招手喊來塔米爾,自己讓開些位置后,讓塔米爾將板子放在母牛身后,大家又拽著母牛往后倒,直到兩條后腿踩上木板。 母牛后體被墊高,腹腔內腸胃的壓迫力向前方,脫出的zigong果然又往回縮了一點。 接著,林雪君交代嘎老三等人控制好母牛,右手握成拳,小心翼翼地在不傷害母牛zigong的情況下,一點點將zigong頂回腹腔。 “哎?拿拳頭頂回去?不用酒瓶子嗎?”嘎老三疑惑。 “沒有酒瓶子?!绷盅┚凵穸紱]轉一下,仍盯著母牛,手上動作緩而穩。 “不對啊,咱們不切除zigong嗎?之前有這樣的牛,zigong塞回去,也還是死了。那獸醫老后悔了,反反復復說應該切除zigong的。這樣搞,母?;畈怀砂??!备吕先f著不由自主要往前湊。 他手上的繩子稍微松了點,母牛后腿便挪動了下。 “拽緊!”林雪君正處于需要專注力,不敢分神的狀況下,嘎老三不斷打擾醫生,還要松懈對母牛的保定工作。心里一急便疏忽了情緒控制,轉頭喝令時表情也兇,語氣也兇。 嘎老三乍然被兇,也有了點火氣,手上雖拽緊了繩子,嘴上卻還想討句說法。 他才要開口,站在邊上給牛喂溫水的樂瑪阿媽就受不了了。她放下水盆,抬手便捂住了嘎老三的嘴。 嘎老三挑眉回頭,對上樂瑪阿媽氣吼吼的眼睛。 余光一掃,發現塔米爾幾人看過來的目光也都不怎么和善,仿佛只要他再敢質疑一句林同志、打擾一下林同志,他們就要動手揍他了一般。 嘎老三眨巴眨巴眼睛,終于無奈地抬了抬左手,擺出‘好了好了我閉嘴’的姿態。 樂瑪阿媽這才松手,但她即便退回去,眼睛也還戒備地盯著他。 這幫人……還挺護犢子的。 第52章 林同志嘎嘎好 “你可太幸運了,祖墳都冒青煙兒?!?/br> 漫長的十幾分鐘,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擾林雪君。 只有母牛自己好像在狀況外,時不時哞叫兩聲, 或扭動著想要掙扎逃跑。 終于將母牛的zigong推回腹腔, 林雪君冒了一層白毛汗。她要是一匹馬,肯定要掉一層膘了。 甩手臂的工夫,耳邊響起好幾道吁氣聲,轉頭掃去,才意識到塔米爾幾人也都跟著她屏息凝神呢。 他們雖沒有親自送牛zigong回腹腔, 卻也覺得渾身肌rou發酸發僵, 剛才全不由自主跟著林雪君一塊使勁兒了。 “暖水袋呢?”林雪君轉頭問納森。 小男孩立即顛顛跑到林雪君面前, 將他阿媽的暖水袋送到她手里。 暖水袋里還有水, 林雪君將水倒掉, 又仔仔細細清洗了下暖水袋,在它外圍抹上土霉素藥粉, 這才將之卷成筒小心翼翼插進母牛zigong。之后又接過提前讓塔米爾準備的小水管,把水管插進母牛水門,插進暖水袋里, 把溫水倒入暖水袋后, 再伸手進去把暖水袋擰死。 “這是干啥?”大隊長疑惑地問。 難道是怕母牛宮寒,所以塞個暖水袋在zigong里, 從內部解決這個問題? 林雪君一邊擦手臂,一邊看了眼站在邊上再不開口的嘎老三,長吐一口氣,穿好袖子, 戴回手套, 這才解釋道: “劉副隊長之前不是提到說場部的獸醫用酒瓶子將zigong推回母牛腹腔, 還把酒瓶子塞在母牛zigong里了嗎?暖水袋其實跟酒瓶子起一個作用,都是為了撐住zigong,防止zigong再脫落的?!?/br> “那頭場部獸醫塞酒瓶子的?!备吕先K于可以繼續說他剛才想說的話了,哪知講一半,又被林雪君打斷: “那頭牛的酒瓶子里放溫水了嗎?擰緊蓋子了嗎?瓶子做好消毒了嗎?zigong在送回腹腔前,仔細做過檢查了嗎?zigong是否因為長時間脫出而發生摩擦破損?有沒有泥土、牛糞、草屑等粘在zigong壁上?送回去前,是否真的處理了所有創口? “酒瓶子是否真的能固定???需不需要再縫針固定zigong?” “之后又有沒有好好做術后護理? “有沒有喂補中益氣湯?或者膠艾四物湯?” 林雪君忽然問了這么多問題,嘎老三怔在當地,想了好半天才說:“這我怎么會知道,我又不是獸醫?!?/br> “不是所有zigong脫出再送回去的母牛都會死,這中間有任何一個環節沒有處理好,都可能導致母牛死亡。但如果護理好了,母牛有非常大的機會康復,甚至絲毫不影響它今后妊娠產犢。 “另一方面,如果那位獸醫選擇了切除zigong,母牛死亡的可能性說不定反而更大。切除手術是大型手術了,術后的護理等只會更難更危險。 “所有事都要因地制宜,得考慮全面的,不能簡單得出結論,也不能隨便總結規律,更不能胡亂看過后不懂原理就貿然指導工作?!?/br> 嘎老三忽然被一通說教批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只覺得此行算是把臉都丟盡了。 他一個生產隊的副隊長,被個十幾歲的獸醫衛生員說得一句話反駁不出來,憋屈夠嗆。偏偏林雪君用詞雖嚴厲,語氣卻很溫和,他要是發怒,倒顯得自己受群眾監督、聽取群眾意見的態度不端正…… 林雪君說過了,也覺得自己可能說重了。轉頭交代阿木古楞去把放涼的湯藥喂給母牛,再走過來時,臉上便帶了笑容。 她走到嘎老三面前,從他手里拽過繩子,一邊給母牛解綁,一邊對嘎老三道: “多虧劉副隊長繩子拽得緊,不然萬一真被母牛踢一腳,我可受不了?!?/br> “這……這活孩子都能干,我也就是充個數?!备吕先椭_階下來,還是有點不尷不尬。 林雪君收好藥箱,又笑著道:“我身邊好多人都不知道母牛掉出來的是zigong,劉副隊長能認出來,也挺厲害?!?/br> “那我恰巧遇到了,的確好多牧場里的牛都沒得過這病?!备吕先樦盅┚脑捔南聛?,注意力漸漸轉移,又聽她每句話都夸自己,態度也柔和了,情緒終于慢慢好轉。 “是的,一般咱們草原牛都是放養的,活動量達標,不容易得這病?!绷盅┚牧伺呐Fü?,見樂瑪阿媽將母牛的大犢子牽過來喝奶,這才繼續道: “這牛之所以zigong掉下來,一個是因為它已生過多胎了,不像頭胎牛肌rou活性那么好。再一個,也是最主要的是咱們現在給母牛配的都是西門塔爾大公牛的種,生的小牛犢體格太大了,不僅容易造成zigong脫垂,還容易引發其他相關疾病。 “改良牛種是好事,就是后續對母牛和牛犢的護理必須跟上,不然牛種雖改良了,可母牛和牛犢的存活率反而降低,對牧場效益來說可能適得其反?!?/br> “這我倒不知道,今年牛種改良,我們大隊的牛才去春牧場,犢子生得怎么樣,我還不知道呢?!备吕先犞犞鋈粦n心起自己大隊的母牛。 “今年是改良種人工授精第一年,每個大隊都有大量母牛參與進來,恐怕不太容易?!贝箨犻L王小磊看著阿木古楞給母牛喂好藥湯,也跟上來同林雪君和嘎老三并行。 “咱們國家欠了s國不少錢,好牛rou羊rou都得做成罐頭送過去還貸,好羊皮子牛皮子啥的也是。全國上下一起還錢,一起肩負起發展和生產的任務,東邊煉鋼廠、西邊的好礦脈,都擠血一樣拼產能呢,大家壓力都不小。咱們要是一年產的都是rou奶兩優的好牛種,養到明年出欄時,會有驚人的效益,能幫國家大大減輕負擔。 “唉,做什么都難,有了改良品種的方法,卻又有母牛難產之類的重重困難……” 嘎老三抹一把臉,嘆氣道: “什么時候咱們國家才能家家戶戶吃上牛羊rou,喝上奶???” 聽著嘎老三講這些,林雪君胸腔里忽然涌動起使命感,同時想到方才自己兇嘎老三,愈發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劉副隊長,剛才我有點急,您——”大家都是為牛好,也都是對牧區好,因為不是獸醫而說兩句不夠專業的話挺正常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