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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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莊珠扎布老阿爸教了她如何開槍,趕路時也嘗試著開了一槍,但到底不是神射手,對上專業狩獵擊殺、團隊作戰的草原狼群,萬一失手,就可能被狼找準機會攻擊。 即便胡其圖阿爸他們會保護她,但如果蘇木被咬一口,或被撲一下受了驚,自己摔下馬了,還是會面臨極大的危險。 轉場的隊伍只有3把獵槍,這十幾頭草原狼要是真餓極了沖上來,他們根本不可能快速消滅全部,再怎么應對,還是必然有損耗。 身后是幾百頭待產的母牛和牧民們的家當,還有兩個七八歲的孩子和一個3歲的小娃娃…… 畜群另一邊忽然傳來呼嘯聲,林雪君轉頭,才發現是烏力吉大哥正高舉了鐵制的投石器,將之搖出嗡鳴破空聲。 那邊也出現了兩頭狼。 “狼王將狼群分散開了,想從多個方位沖散我們……”胡其圖阿爸聲音變得愈發沉凝,“莊珠扎布阿爸,咱們怎么辦?” 與這片草原上的惡劣自然環境和狼群們搏斗了一輩子的莊珠扎布老人仍穩穩舉著獵槍,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睛與狼王對峙著,絲毫未顯露出焦惶不安。 他身下的老馬似乎也身經百戰,并未顯出害怕,它沒有踢蹬前腿,也沒有后退,只是悠哉地左右徘徊,始終處在畜群和狼群之間。 畜群后方的塔米爾也將投石器搖出嗡鳴,阿木古楞則拉開了自己的木弓。 畜群尾部也出現了3匹狼。 牛馬駱駝們被牧民驅趕聚攏后守護在中心區域,盡量不給狼群沖殺的空隙。 林雪君緊張得手指發僵,身下的蘇木也焦躁地快速甩動尾巴,仿佛隨時會受驚脫逃。 鵝毛大雪仍在簌簌飄落,狼群靜默地隔著白霧漸漸散開,大有包圍畜群之意。 危機正靜悄悄地籠罩住這只轉場隊伍。 忽然,一直穩健不動的莊珠扎布老人抬槍朝向天空,毫不猶豫地拉栓扣下扳機。 “砰”聲巨響的瞬間,所有草原狼都炸起了被毛。 轉場隊伍中一直安靜未吠的蒙獒們像是得了號令,忽然齊聲大叫。那些狗吠聲低沉且兇悍,顯示著它們是骨骼寬大的巨犬,勇猛非凡。 一只蒙獒沖出畜群,伴行在林雪君馬側。犬吠槍鳴聲點燃了所有牧民胸中的熱血,林雪君頭皮發麻的同時,腎上腺素也在飛速飆升。 她盯緊了狼群最右側與她相對的那只灰毛狼王,在對方忽然繞向畜群右后方時,她毫不猶豫地拽了馬韁,拉著蘇木護向畜群右后側,手中握著的獵槍一直穩穩指著狼王。 在顛簸奔跑的過程中,她對蘇木絕對的信任,因此右手始終未放下槍柄。 蘇木也表現出了它的勇敢和聰明,仿佛知道林雪君不會拋下它、會用獵槍保護它般,雖然害怕,但蘇木一直沒有驚逃,而是在她的授意下慢跑向她指明的方向。 狼群中的黑色頭狼一直未動,鳴槍示警的莊珠扎布老人便也未動。 白狼王在槍響后跑向畜群前方,胡其圖阿爸忙驅馬趕到畜群前方,仍隔開畜群和狼群。 胡其圖阿爸擋住白狼王,使之一時不敢前沖后,忙轉頭望向另一邊的灰狼王——三頭狼王中,他和莊珠扎布老阿爸各牽制住一匹,如果那頭落空的灰狼王帶小股狼群從畜群右后側沖撞…… 他臉上的擔憂在看到持槍與灰狼王對峙的林雪君后便是一松。 只見林雪君雙腿夾緊黑駿馬蘇木,雙手穩穩握住獵槍,背脊挺直前傾,仿佛隨時會前沖敵陣、放槍拼殺的勇士。 之前莊珠扎布老阿爸將本就稀缺的一把獵槍交給林雪君時,胡其圖還有些異議。 槍在好獵手手里,不僅是保護自己的防身武器,還是可以保護整個畜群的重要存在——一把槍用好了,比一群壯漢都管用。 林雪君隨時拿著槍,固然能保護她自己不受狼群威脅。但如果轉場隊伍遇到狼群圍獵怎么辦? 就他們兩個獵手兩把槍能防住多大的狼群? 她一個16歲的漢人小姑娘,又能勇敢的舉槍與兇惡的狼群對峙嗎? 現在,林雪君同志用自己的行動給了他答案—— 她敢! 灰狼王炸著被毛,變得比之前看起來更大。 它呲著尖利的狼牙,一雙棕黃色的眼睛始終盯著林雪君的槍口。左右徘徊間,它身后的野狼也做出撲擊的姿態,并時不時呲牙嗚咽。 連小狗做出攻擊姿態,都會讓人本能驚懼,更何況是一群毛驢子般大的兇猛野獸。 每一頭草原狼的尖牙都是由小動物的皮毛血rou磨亮,如果被它們找到時機,它們會毫不猶豫飛撲,咬斷人類脆弱的脖子、咬開馬匹的頸動脈。 林雪君看過野獸捕獵的樣子,她腦海中已經浮現灰狼王抱住蘇木脖子,鋒利的爪子抓破蘇木皮毛,尖銳的長牙咬入蘇木血管的畫面。 或者自己被撲倒,脖頸被咬碎…… 她總算知道,為什么生產隊大部分人一天賺一個工(10工分),有些牧民卻能賺兩個工。 林雪君怕極了,腎上腺素的分泌讓她變得興奮,皮膚也異常敏感,只一片雪落在皮膚上,便覺針扎般的刺痛。她卻動也不動,任雪花落在睫毛、面頰、鼻尖上,被冷汗融化,結成冰晶。 越是害怕,她越是咬緊了牙關,將槍托舉高持平,直視灰狼王的眼睛,并學著它們的樣子,呲起牙,露出兇惡表情。 在恐懼中生出仇恨,人類也成了野獸。 第42章 狼mama “帶崽的母狼很兇的,有時殺傷力不遜色餓狼?!?/br> 隊尾胡其圖阿爸的妻子和烏力吉大哥的妻子紛紛點燃了火炬, 她們騎著馬舉高火炬,搖擺著讓火焰在空中呼呼咆哮。 在莊珠扎布老人再次拉槍栓時,大黑狼忽然伏低了身體, 謹慎地連退三四步。 頭狼一動, 其他餓狼立即便收了撲擊蓄勢的姿勢,倒退著躲得更遠。 白狼王和灰狼王也快速接收到信號,帶著自己的小狼群向黑色頭狼聚攏。 只眨眼睛,散開的狼群便收縮退進了白色的雪霧中。 與阿木古楞等人在其他方向對峙的幾只狼同樣快速退逃,并在隱入雪霧后, 紛紛仰天狼嚎。 林雪君松了一口氣, 瞬間感到脫力, 幾乎握不住獵槍。 她將獵槍背回背后, 雙手扶撐住蘇木寬厚的背脊, 亢奮的血勇褪去,熱汗轉冷, 寒意汩汩往身體里鉆,她不住地打顫。 莊珠扎布老人并未因狼群褪去而放松警惕,身經百戰的老人知道草原狼有多狡猾——佯退, 趁人類放松的瞬間突襲的戰術, 它們也曾使過。 他仍背著槍護在畜群側,并安排了胡其圖等人同樣不得放松。 一眾人于是背好槍、握好投石器、舉好火把, 時刻警惕四望,護著畜群,更快速地沉默趕路。 經歷了與餓狼群的對峙,所有人都變得冷肅, 每個人都擁有了一副如臨大敵的滄桑面孔, 眉頭緊皺, 雙目炯炯,閃爍著堅毅的光。 忽然起了風,積雪被風吹得順著草皮逃竄,露出貼地皮生長的一團一簇的黃草。 除了枯草,路途中還有許多城市里想象不到的自然景象。 離開餓狼包圍圈后不一會兒的工夫,林雪君便看到一只兔子殘破的尸體——半截脊骨、半扇胸骨,和一個被鷹喙啄得坑坑洞洞的頭骨,勉強拼湊出它生前的樣子。 穿越冰河時,烏力吉幾個漢子不得不跳入河中,拽著牛角與牛們拔河角力,才能將這些累了、不想再走了的牛脾氣孕婦們拉過冰河,繼續趕路。 而在他們所渡河流的一小段凍面里,嵌著一匹小馬駒的半個身子。 它是來河邊喝水時不慎跌入河流,夜晚來臨忽然降溫,將一直未能脫落的小馬駒凍在冰里,它保持著臨死時掙扎的姿態,要等到開春河流解凍,才能自由。它扒在河岸邊的上半截已經被野狼野狐山鷹禿鷲啃食得只剩白骨,一只前蹄和頭骨不翼而飛,不知被野獸帶去了哪里。 穿過河流的畜群和牧民們更冷了,但尚未遠離餓狼群,隊伍還不敢停下取暖,他們要趁著短暫的白天,盡量趕更多的路。 冷風凍住牛馬沾水的皮毛,行走時,那些冰塊被折碎成冰片散落在雪地里。沾濕毛發的河水沒有干燥蒸發,卻也變成冰晶碎落了。 貼近軀干的河水被體溫蒸發成團團白霧,這也消耗了畜群大量的體力,使它們更渴望休息和牧草。 隊伍路過一片坡脊,脊上被風吹得禿禿的,沒有積雪。坡脊陰面的雪被踢開,幾架黃羊尸骨重見天日。 它們的骨骼堆在一處,顯示著這里曾經是一個避風的“食堂”。狼群在這里將幾頭黃羊啃食殆盡,致使它們的骸骨胡亂堆疊。 阿木古楞在骸骨堆里找到了一個完整漂亮的黃羊頭骨,用白雪將之擦得干干凈凈,然后掛在了大青馬屁股上。 每當阿木古楞縱馬馳騁,黃羊頭骨都會在顛簸中上下翻飛,使這一騎一人顯得威風凜凜,仿佛是草原上箭無虛發的冷血獵手。 后來林雪君也撿到一個漂亮的黃羊頭骨,將之綁在頭頂,覺得自己野性極了,酷極了。 可是它太重了,總往下掉,砸到鼻子酸痛難忍。只好也僅做裝飾,掛在馬身上,將草原狼吃剩不要的部分權做戰利品,得意地假扮北方狼族,時不時仰天嚎一聲,引得蘇木不滿地前蹄刨地,側頭用一只大馬眼不屑地橫她。 一路上,這樣的白骨太多了,草原是美的,但也是凜冽的。 大自然不僅是溫柔慷慨的家園,它也是殘酷的戰場。 原本騎馬行在前面的塔米爾忽然減速,慢慢落后到林雪君身側。 在與她并騎時,他伸長手臂,指著一個方向給林雪君看。 “草原上的水泡子,那里是一小片濕地,有時冬天也不會完全結凍。你看到了嗎?”塔米爾收回手,轉頭看林雪君。 “有什么掉進去了?!绷盅┚吹接袆游镌谀且粔K掙扎。 “是一頭母狼和它的崽子們,陷進去了?!彼谞枔u頭道:“狼群會吃掉過剩的鼠類,減少草原上的鼠洞。禿鷲會吃掉草原上腐爛的尸體,避免瘟疫。草原有時也會‘吃’掉這些狼和禿鷲……它的狼群放棄它們了,在這種天氣,陷進冰水洼里,失去體力的它們很快也會失去體溫?!?/br> “這么遠都看得清?”林雪君吃驚地遠眺,這具身體視力很好,可也看不清那么遠的情景。 “這片草場上會有的動物就那些,我一看顏色和大小,就能知道是什么?!彼谞栕еR韁,保持與林雪君并行的速度,轉頭與她對視,隨即一挑眉,“敢不敢去看看?” “這有什么?”林雪君扯唇,之前連餓狼群都見過了,握著獵槍發著抖也與狼群對峙到了最后,幾只小狼有什么可怕的? “帶崽的母狼很兇的,有時殺傷力不遜色餓狼?!彼谞栂袷悄欠N最熊的熊孩子,又正處在青春期末端,總躍躍欲試與什么人較較勁兒。 林雪君搖頭笑笑,不理他的挑釁,拽了馬韁朝水洼方向跑去。 馬的好奇心也很重,當蘇木覺得沒什么危險時,它也很樂意于脫隊四處瞎轉悠。 塔米爾墜在林雪君身后,眼睛始終鎖著林雪君的背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待能看清母狼時,他才加快速度與她并行。 他時不時轉頭看她,一臉興味地仔細打量她的表情,仿佛想看透她對這片草原上正發生的事到底保持著怎樣的態度,是好奇,還是熱愛,亦或者是別的什么。 在塔米爾的眼中,林雪君就是比沿途任何見聞都更令人好奇的風景,對他來說,她周身充滿了吸引力,即便她只是抬了下手臂,他都想知道為什么。 她為什么要抬一下手臂?她為什么仰著下巴打量母狼?她直望著母狼時在想什么? 他不自覺驅使著馬匹靠近她,在蘇木不滿地踢跺前蹄,轉頭要咬塔米爾的馬時,塔米爾才拽著韁繩與她拉開了些距離。 “你要去救它們嗎?”塔米爾眼睛始終盯著林雪君,在風吹過來時,他不僅沒有將尤登帽系得更緊,反而將帽子往后一推,使自己兩條被雪霜染白的眉毛和飽滿的額頭全露出來,任勁風狠狠地吹,連汗毛也掛了霜。 他眉眼炯炯,好像因為冷風夠烈而覺得格外過癮。 “這是自然的選擇,就像獅子吃羊,狼吃兔子,你會去阻止嗎?”林雪君眼睛始終望著前方水洼泥沼里的小狼和母狼。 水泡子有一半被凍住,母狼大概是帶著小狼在另一邊喝水的,不知怎么母狼和3只小狼陷進水洼。大概因為腳踩的都是老泥,越是掙扎越被泥吸住拔不出來,小狼怎么掙扎都無法脫困。 母狼叼住一只小狼,想要仰頭將之從泥水中舉起來,可它自己也深陷泥潭,就算抬起頭也無法將小狼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