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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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口罩戴好,她先用酒精和干凈的舊布條子幫塞根清理耳朵里的積膿, 時不時被臭得要站起身猛吸兩口清新空氣才能繼續工作。 壯漢奧都見林雪君能對著那么臭的耳朵工作,又佩服又不好意思,時不時拘謹地問她“烏末黑?烏末黑?(臭吧?臭吧?)”。 林雪君本來想客氣一下, 最終卻沒忍住抬起頭朝奧都用力點了點頭, 做出個被熏得夠嗆的撇嘴表情。 奧都瞧她那樣子,又忍不住憨憨地笑。 蒙獒塞根見主人笑, 垂在屁股后面的尾巴便輕輕地擺了擺。因為知青瓦房地面上有許多積灰,塞根尾巴一搖,立即塵土飛揚。 臭味里于是又多了灰土味,林雪君被熏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給塞根剪耳朵里面毛的時候, 它痛得掙了下, 拽得餐桌都跟著搖晃起來, 可見蒙獒的力氣有多大。 林雪君也不怕狗,唬著臉壓住它的背,加上主人奧都一記輕踹,它再次老實下來。 十幾分鐘的漫長擦洗,塞根兩個耳朵終于都清洗干凈了。 拿油燈照了照,又為塞根做了幾項基礎檢查,不發燒,也不是寄生蟲,沒什么別的毛病。 “缺鈣,耳朵軟,風一吹就四處亂倒,起不到遮擋的作用,耳朵里經常進水,就容易發炎。炎癥嚴重了,耳朵里面就流出許多爛膿?!绷盅┚妹烧Z仔細地給奧都解釋,說罷又拿出紙和干布,做出擦拭狗狗耳朵的樣子,繼續道: “如果發現它耳朵里有水,就用干凈的干布給它擦一擦,勤擦,不要用水,就不會發炎。 “多吃骨頭、蛋殼、羊奶、堅果、黑芝麻、瘦rou、豆制品、動物內臟,補鈣,漸漸就會好了?!?/br> 說罷,林雪君往塞根耳朵里抹了點碘酒,又指了指衣秀玉道:“回頭你跟大隊長說一聲,從衣同志那里買一些土霉素,每天給它耳朵里撒一點,一周左右就好了。以后補鈣,保持耳朵里干爽?!?/br> “???”奧都還在發愣,不敢置信地看著林雪君,“已經治好了?” “好了啊?!绷盅┚c點頭,皺眉問:“我剛才說的你記住沒???” “我……”奧都撓撓頭。 林雪君無奈地又將話說了一遍,并轉頭拿紙寫下來交給奧都,“我不會寫蒙字,你要是忘了,就拿這個單子去找大隊長,讓大隊長給你翻譯。好不好?” “好?!眾W都像個孩子般乖乖點頭,想到自己從小養大的狗子不用丟掉了,他就高興得合不攏嘴,尤其林雪君講話的語氣那么溫柔,心情更是熨帖。 “林同志真快!厲害!速度快!”奧都豎起大拇指,興奮地調動起自己腦中的稱贊之詞,奈何詞匯量匱乏,只能不斷重復‘好好好’,以強調他對林雪君的欽佩。 “這回我真的要出發了?!绷盅┚噶酥复巴?。 “一路平安!”奧都說罷站起身,從兜里掏出2角錢塞到林雪君手里,又從蒙古袍里掏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毯子遞給林雪君: “羊絨毯子,我奶奶織的,她是大隊的牧民老代表。你要去春牧場保護母牛和牛犢子,路上冷,裹著它,暖和?!?/br> 林雪君忙擺手表示不用羊絨毯子。 奧都卻堅持將毯子塞給林雪君:“裹上它,嬰兒都不怕寒冬的,特別暖和。奶奶要給你的,不能帶回去?!?/br> 林雪君跟他拉鋸般推來推去半天,奧都見她不好意思收,干脆將手里的羊絨毯子一抖,甩手便蓋在了她頭上。 在她抓著毯子找不到方向時,奧都趁機將巨犬塞根往腋下一夾,咚咚咚地跑了。 毯子拽下來,重獲光明的林雪君迷糊了2秒才找到門的方向,追出去往外探看,除了一串深深的大腳印外,哪還看得到壯漢奧都的身影。 她撓撓頭,只得退回屋。 關門的瞬間,她聽到遠處洪鐘般的男聲用蒙語大喊:“林同志,連狗都會治!塞根的耳朵,治好的,能聽到了,不臭,一點都不臭了。那個翻腸子的小狗,要死的,也救回來了!” “真的嗎?”一個女聲驚喜地問。 “真的!林同志,不止是羊大夫、牛大夫,還是狗大夫!”奧都興奮地嚷嚷。 “……”林雪君砰一聲關上門,將寒風和奧都的聲音都關在了門外。 狗大夫是什么鬼…… …… 林雪君穿上薩仁阿媽給織的駝絨毛衣,穿上4個男知青合錢在小賣部為林雪君買的羊皮坎肩,套上羊皮大德勒,圍上孟天霞送的兔絨圍巾,戴上衣秀玉幫縫填了一層棉絮的厚手套。踩著厚蠶繭般能裹住膝蓋,卻因為太硬,不得不在膝蓋后方剪開,膝蓋才能回彎的超擋風防寒的羊氈靴子。 武裝得像個行動遲緩的機器人,才在衣秀玉的陪同下出門。 大隊長過來找她時,先接過她拎著的兩大包東西,喊上隔壁背著大行李包的阿木古楞,轉頭便來了一句: “你剛才給奧都的大狗把耳朵治了?” “嗯,那狗有點缺鈣,耳朵軟得不起擋風防水的作用?!绷盅┚攘吮茸约旱亩?。 “就那么一會兒工夫?從畜棚回來到現場,這才多長時間???就治好了?”大隊長有些驚奇地問。 “不是什么特別嚴重的病,就是臭?!绷盅┚f著笑了笑,呼哧帶喘地跟著他們走向大隊駐地外的聚集點。走上一會兒,居然熱了,脖子胸口直冒汗。 “這會兒熱,等坐上車,人不動,風一吹就冷了?!贝箨犻L‘好心’地‘安慰’。 “坐車?”林雪君挑眉。 “給你安排了個小驢車,你坐車去?!?/br> “蘇木呢?”林雪君一下站住不走了,她不是騎著她的黑駿馬嗎? “騎馬太累了?!贝箨犻L也停下來,轉頭皺眉解釋道,“怕你堅持不下來?!?/br> “小驢車拉東西吧,我騎蘇木?!闭f罷,林雪君轉頭便朝馬棚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隊伍可以先出發,我騎馬追他們?!?/br> “……”大隊長拎著林雪君的大包,皺起眉頭盯住林雪君的背影,無奈地嘆氣。 這丫頭真能一路騎下來? 那可是百來公里路啊…… …… 林雪君趕到工作馬的馬棚時,飼養員正抓著一把好草料喂蘇木。 英俊的大黑馬低頭吃草,飼養員立即趁機去摸它的鬃毛,蘇木回頭便咬,嚇得飼養員忙縮手。 蘇木戒備地盯了飼養員幾秒,見對方不再動手動腳,這才又去吃他遞過來的草料。 飼養員自然不會死心,他想跟蘇木處好關系,以后也能騎騎大隊里數一數二的駿馬,喂草料是第一步,通過愛撫構建情感連接是第二步。見它又吃起來,他便再次伸手。 蘇木自然又是回頭一口,一馬一員兩個就這樣你來我往個沒完,人倔,馬更倔,不給摸就是不給摸,咬你沒商量。 林雪君忍俊不禁,忙笑著走進去跟飼養員打招呼。 自己被蘇木咬的一幕被人看到,飼養員有些不好意思,回應了林雪君后,忙轉身假裝去喂其他馬。 林雪君笑著走到蘇木跟前,見它憤憤地盯著飼養員拿著喂它的草料喂別人,便將來時路上準備好的糖放在手心,遞到蘇木面前。 馬兒都喜甜,蘇木自然也不例外。 在如今艱苦環境下,人想吃糖都吃不到,更不要提馬了。 林雪君將自己的糖省下來,就是準備拿來賄賂她的小神駒的。 蘇木瞧見糖粒本來還有點看不上,鼻子湊過去嗅了嗅,忽然有些怔,接著毫不猶豫地張開柔軟嘴唇,呲牙將糖粒叨進口中,舌頭卷著便品嘗起來。 下一瞬,蘇木的瞳孔猛縮,整匹馬都被糖粒的甜味定住了。 它鼻孔張大,咽下糖粒后前蹄焦急地刨地,居然低頭拿自己好大好長一個馬臉去蹭林雪君。 它還想要。 飼養員聽到動靜,轉頭去看,便瞧見了他人生中最不可置信的一幕。 那匹全世界最驕傲、最不遜的臭馬駒蘇木!那匹誰摸咬誰,動不動就尥蹶子不配合的臭馬駒蘇木!它居然在拱蹭林雪君同志! 主動地、親近?! 而且,林雪君伸手摸蘇木脖子上的鬃毛時,剛才還呲牙咬人的蘇木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還唏律律伸舌頭去舔林雪君的掌心? 摸上了! 林雪君摸上蘇木的鬃毛了! 摸了一把又一把,蘇木一次都沒有呲過牙。 飼養員的眼睛都紅了,嫉妒。 憑什么林雪君就能摸?他天天伺候它,給它刷皮毛、喂草料、鏟屎鏟尿,碰都不讓碰! 它……它還拱林雪君。 怎么?還撒起嬌來了? 沒想到蘇木你居然是這樣的馬! “飼養員同志,我把蘇木牽走了?”林雪君轉頭笑著去摘蘇木的韁繩。 “牽走!立即牽走!”飼養員別過頭,用力地甩手??床幌氯チ?,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林雪君一吐舌,拽著蘇木出了馬廄,拍拍馬背上搭著的布墊上的草屑,踩著繩套做的馬鐙,一個翻身便上了馬。 拽著韁繩出門時,林雪君伏在蘇木脖子上,伸長手又遞了個糖粒子到蘇木嘴里。 蘇木頭一扭頭便將糖粒卷進口中,嘗盡了甜味,當即高興地抬起前蹄唏律律一陣嘶鳴,隨即格外輕盈格外快活地跑了起來。 飼養員回首戀戀不舍地望,卻只瞧見蘇木飄逸的馬鬃和馬尾迎風飄揚,肌rou矯健的背影轉瞬拐出馬棚區。 “……”許久后,飼養員伸出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忍不住哀怨:我手心又沒長倒刺,怎么林同志能摸能抱,我就連碰都不讓碰呢? 難道林雪君同志對馬兒的魅力就那么大?在馬兒們眼中,她到底是哪里不一樣呢? 怎么就……怎么就……怎么就……呢??。?! 哼! 第39章 畜群向春天流淌 遷徙的鳥兒劃過天空,遷徙的牛羊流淌過草原。 木匠陳鎖義老先生的木質大屋里, 劈木頭的聲音已經停了好半晌。 陳鎖義轉回頭去看,便見自己新收的卷毛小徒弟正握著斧子,盯著窗外怔怔出神。 今天是大隊第二批轉場隊伍出發的日子, 聽說那位晉升為大隊獸醫衛生員的女知青也會隨隊一起走。 穆俊卿早就神魂不守了。 陳木匠啪啦一聲將刨子丟在木案上, 轉過一張皺紋滿布的老臉,沙聲道:“去吧?!?/br> 穆俊卿怔了下,隨即面孔漲紅,可抬頭看一眼時間,終于還是放下手頭的工作, 轉身奪門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