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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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想開口說母羊已經好了,后續只要注意保暖和觀察,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了。 可對上大隊長的笑容,她忽然反應過來—— 寶姐她們商量的根本不是讓她幫忙照顧母羊和小羊羔,而是將母羊接下來產的所有奶都交由她來支配了! 在保證小羊羔有奶喝的情況下,母羊多出來的奶,她都可以自己擠來喝,不需要上交。 “大隊長——”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有些不安地問:“這樣可以嗎?” “有啥不可以的,你瞅瞅你瘦不拉嘰的,我們接下來還要跨越冰雪連天的草原轉場去春牧場,你一路要跟著我們為即將產犢的母牛和其他牲畜們保駕護航。這一路上沒遮沒擋的,冷得眼睛都能凍住,你不多喝點奶好好強健下身體,怎么扛得住啊?!贝箨犻L拍拍她肩膀,“你救巴虎家不吃奶的小羊羔、給大隊羊羔群打疫苗、回頭陪同轉場春牧場這些,我都請會計員幫你做記錄了,一次一交費太麻煩,還是記錄下來,回頭月底發工資的時候,連30塊工資加上這些單筆費用,一起結給你。到時候,你說不定就成咱們大隊最富裕的勞動者了。 “這么大的貢獻,這么優秀的幫手,咱們大隊也沒有條件給你補別的,有羊奶,你就可勁兒喝吧。你要是倒下了,那就是我們大隊的牛羊要倒下,所以現在,保重自己的身體,就是為大隊做貢獻了?!?/br> 等開春懷孕母畜們下好崽了,還要林雪君給小崽子和母畜們打好幾批疫苗呢,什么布病疫苗,什么炭疽疫苗,什么口蹄疫疫苗,都要指望這位新晉的獸醫衛生員啦! 各大隊都傳說城里來的知青動不動就哭鼻子,還多的是好吃懶做、驕傲瞧不起勞動者的壞份子,但看看他們大隊這幾個知青,會開拖拉機、肯冒風險開拖拉機去場部的,更不要提救得了牲畜的林雪君同志了! 人家是真的能干,真的肯吃苦啊。 是以,這口羊奶就算自己喝不上,也得讓人家喝上嘛。 林雪君聽得眼睛亮晶晶,穿越前她實習打工的時候,也經常通宵達旦地干活,尤其是在大廠趕上騸牲畜,那真是一頭接一頭、一匹接一匹,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手指頭腫得跟大顆的棗子似的,但那時候她也沒有拿到過比團隊大領導還高的工資。 聽說他們大隊官最大的大隊長,工資也才三十塊左右。她這么一通干下來,搞不好要賺大隊長的兩倍。 這個工資應該比公社場部許多人也高的。 這什么好時代??! 連續幾天晚上躺在床上,都累得肌rou酸痛,胳膊疼得吭吭唧唧的林雪君,竟忍不住發出夸贊的感慨。 沒辦法,人有時候不是怕吃苦,而是怕被欺負、被壓榨。 干到猝死,拿的至少四千來塊的月薪。資本家每天坐辦公室卻能喝口水的工夫就賺幾個億,用的垃圾桶都是幾萬塊的大牌貨,睡的床墊要500萬……這樣的情況下,能不嫌苦怕累、哭著喊著要躺平嗎? 如果累死累活賺得比老板還高,你看看哪個員工不全心全意做事啊。 她高興地仰頭,覺得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勞動熱情沒有被消耗,舒眉展目朗聲道:“我一定大口地喝奶,把自己養得壯壯的?!?/br> “好的,林同志加油?!贝箨犻L點點頭,也跟著嘿嘿笑了兩聲,這才轉身要離開。 羊羔的疫苗已經打完,接下來的工作要林雪君自己安排,大隊長也沒啥要交代的了。 林雪君卻忽然想起來問:“大隊長,還沒有孟天霞他們的消息嗎?” “沒有,咱們大隊住得太遠了,電話線和電線都拉不過來,大電池啥的用起來也不方便,真是落后哇?!贝箨犻L站在門口,長嘆一聲后道:“沒事兒,他們準沒事?!?/br> 口上雖然這樣安慰林雪君,實際上他自己心里也沒底。 目送大隊長離開后,林雪君立即牽著母羊和小羊羔進了屋。 暖氣一烘,她和兩只綿羊都發出一聲喟嘆: “呼~” “咩~咩耶耶~” “衣同志,快看我們有什么了!”林雪君朝著正整理爐灶的衣秀玉喊了一聲。 衣秀玉轉頭看到綿羊,驚喜地大叫:“??!我們有羊rou吃了!” “……”林雪君。 10分鐘后,衣秀玉坐在炕沿一邊晃悠著兩條腿,一邊捧著碗喝羊奶,一邊還用靴子蹭母羊的屁股,同時幸福地喟嘆,嘴巴倒出空時還要跟羊娘倆道歉: “大白,小白,對不起呀,我一定好好照顧你們,只喝羊奶…咕咚咕咚…絕對不吃你們!” “咩嘿~”母羊。 … 上午林雪君將牧民們采回來的草藥整理了一通,將魚目混珠的全部丟掉,重新分類分堆后,一部分送到倉庫給保管員登記保存,另一部分送到孕牛棚圈交給飼養員,叮囑對方將這些對孕牛好的草藥分批分頓投喂。 下午逛母羊產房時發現一只著涼的母羊,給喂了一劑湯藥。 之后便跑去倉庫跟保管員聊了聊庫存的驅蟲藥的采購和儲存問題,準備等5月份左右再去落地執行。 干完活想到一直忘記給大隊長的老婆薩仁阿媽送焦糖,忙跑回家拿了一罐給薩仁阿媽送過去,結果又被塞了一包老磚茶。 到家后她帶著被衣秀玉取名為‘大白’‘小白’的母子羊去后山上刨了會兒草吃,它們吃飽后再帶回家擠了一桶奶,恰夠她和衣秀玉晚上喝。 整理妥當上炕桌寫獸醫日記時,外面忽然熱鬧起來,一陣突突突的噪音由遠及近,林雪君眼睛猛然一亮,將本子往炕上一丟,戴上帽子圍巾便跑了出去。 果然一輛拖拉機滿載著一大車斗的草料等物資開進大隊,拖拉機邊上騎馬隨行的正是婦女主任額仁花。 大隊長像聽說自家媳婦生娃的丈夫一樣又喜又急,一路從自家院子疾跑著迎出來,邊跑邊戴帽子。瞧見騎馬的額仁花、開車的孟天霞和采購員都在,他的心落了四分之三。 大隊長才奔到額仁花近前,那慢跑著的大馬似乎認識他,立即緩下來朝著大隊長打了個響鼻。 “劉紅呢?”他急脾氣在這時候盡顯,一連追問: “怎么這么多天才回來? “咋買了這么多草料? “咱們大隊哪有那么多錢??? “rou菜糧油啥的都買了嗎? “小賣部都空了,錢全買草料了,人吃啥?” 額仁花跟大隊長處久了,深知對方這個脾氣,面對這一股腦的脾氣也不惱,她拽一把韁繩跳下馬,慢條斯理地答: “劉紅發燒兩天也不退,場部治不了,被人連夜送回北京了。 “這些草料沒把咱們的錢花光,11生產大隊今冬不是損失了一半牲畜嘛,他們存的草料用不掉白白浪費,就低價都賣給我們了。 “那些草料還有好些呢,我準備過兩天再跟孟天霞去一趟,把11大隊剩下的也買回來。還能幫11大隊減輕點損失。 “咱們的驢子和工作馬都不去春牧場,羊肯定也會留一部分嘛,到時候都給它們補膘。母羊和羊羔要去的是最近的春牧場,方便運輸的話,咱們也可以送些草料過去,在春牧場徹底返青前,就能把它們喂胖,到時候奶足,咱們產的奶量大,再搬去場部供銷社,可以賣更多錢。 “rou菜糧油我們都買了好多的,都在草料里面裝著,保暖又防撞,你就放心吧。 “我還專門多買了些給牲畜用的土霉素,小羊羔受冷容易拉稀嘛,場部的獸醫正從第一大隊開始打疫苗。今年冬天冷,好多牲畜生病,距離場部近的大隊天天去場部找獸醫,這也要治那也要治,等來咱們大隊還不知道要猴年馬月呢,不如先給牲畜們吃點土霉素、再多吃點好草料,把抵抗力往上提一提?!?/br> “行,行,挺好,挺好?!贝箨犻L一邊聽一邊點頭,轉而又忽然笑著道:“咱們大隊的牲畜不用有事沒事吃土霉素,不需要預防啥?!?/br> “你看你這話說的,那冬羔子有的都下生快一個多月了。半個月就應該打的疫苗,現在也打不上,冬羔雖然體壯,但是缺奶,天冷又容易降低牲畜抵抗力,萬一得了急癥,那不得一片一片的死?!這能不防著點?羊羔子就是咱們一年的收成,你這大隊長怎么這么不——”額仁花聽了大隊長的話,當即就急了,開口噼里啪啦便是一通辯。 大隊長忙笑著擺手,搶話道:“咱們羊羔子的疫苗都打完了!” “我早就說你做事情急,脾氣又——啥?”額仁花一下拽住馬停了步,馬兒被韁繩勒得唏律律一通叫,額仁花沒聽到一樣,只轉頭瞪圓了眼睛,質問大隊長: “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額仁花本就身高體壯,是大隊里數一數二好體魄的蒙族婦女,如此這樣冷肅地瞪人,氣勢十足。 往常脾氣火爆的大隊長要是被額仁花這樣瞪上一瞪,準要把眉毛豎起來,針尖對麥芒地跟額仁花吵上一架,今天卻難得地好心情,不僅沒生氣,反而還笑得更愉快了: “咱們滿齡的羊羔子,都打好疫苗了?!?/br> “說啥呢?幾百只冬羔呢,都打了?你打的呀?”額仁花掐住腰,不僅沒有笑,怒容反而更甚,一副你敢繼續騙老娘,老娘就一拳頭錘爆你腦殼的架勢。 大隊長怕她真的動手,不自覺后退兩步,隨即也板起面孔,一本正經、一字一頓地道: “大隊幾百只滿齡的冬羔,全打好疫苗了!” 接著不等額仁花繼續追問,機關槍一樣率先大聲道: “咱們新來的知青,林雪君同志,讀了好多獸醫的書,懂些獸醫知識,之前給母牛接生你也看到了嘛。 “你們去場部之后,她又給一只小羊羔治好了不吃飯的病癥,還給咱們的所有牲畜做了簡單的檢查,得rufang炎的母羊也治好了。 “去年咱們也有好幾只母羊不產奶你記不記得,拖到小羊羔不得不用別的方法喂。 “等場部的獸醫來的時候,小羊羔因為人喂得不及時,又瘦又小又沒精神。母羊更慘,下面都腫得像腦袋一樣大了,硬得石頭似的,切了口子,里面全是膿,組織都壞死了,再也產不出奶,后來只好殺了。 “咱們今年有林雪君同志在,那羊剛有點不好就被發現,她出手揉了幾下子,嗨,你猜怎么著,哈哈哈,讓她給揉好了。 “就是林同志啊,每天放牧前和放牧后,在我院子里挨個給羔子打針。針頭都打成魚鉤了,被鐵匠蓋旺捋直了,再繼續打,連打了幾天。 “哈哈,這下你們回來了,咱們后天就能開始往春牧場分隊挪窩。產羔的母羊和羔子們最后出發,不用擔心得傳染病了?!?/br> “……”額仁花不敢置信地聽著大隊長講完,嘴巴好半晌合不上,“都打完了?咱們……咱們……都打完了?” 她有些語無倫次地努力消化大隊長的話,驚愕地跟著大隊長慢騰騰往前走,連拖拉機和去場部發生的事兒都給忘記了。 “就是那個瘦不拉幾,把胳膊塞進牛屁股的閨女???”額仁花摸了摸腦袋上的尤登帽,將劉海上結的冰晶水霧擼掉,口中嘖嘖,時不時轉頭拿眼睛仔仔細細打量大隊長一番,一副猶不敢相信的樣子。 大隊長瞧著她難得露出這副傻樣,忍不住仰起頭捧腹大笑。 額仁花還從來沒見過大隊長這個樣子,終于受他影響,也跟著漸漸笑起來。 走到駐地岔路口時,她朝著拖拉機車庫的方向挑起下巴,“你跟過去看看吧,有啥事不明白就問采購員,問孟天霞也行。我去產房看看羊?!?/br> 說罷,翻身上馬,“駕”一聲,得得得地跑了。 大隊長看著額仁花的背影,呵呵呵傻笑了會兒,才轉身大步走向拖拉機車庫。 …… 拖拉機停車場上,孟天霞才從拖拉機上跳下來,林雪君便迎了上去,她想拉住孟天霞的手,又覺幾天不見有些生疏。 她這正進退之間有些踟躕,孟天霞已興奮地抓住了林雪君的手。 “林同志,你們這幾天還好嗎?”孟天霞問候了這么一句,卻不等林雪君回答,自己已忍耐不住地分享起自己的見聞: “場部真大,人可多了,特熱鬧。 “咱們公社的社長真年輕,才三十出頭,也沒結婚。 “你沒看到,那邊好多蘇聯建的房子,可不一樣了。有的房子下面是空的,打的架子,說是房子下面有空氣,保暖。不連接土地,沒有寒氣潮氣。還有人往那個空隙里存東西呢,那里面能鉆進去好幾個人,要是打仗了,附近的人都可以往里面藏呢。我還從來沒見過那樣的房子…… “那邊的供銷社賣的東西真多呀,狼皮馬鞍、狼尾圍脖…我都是第一次見,額仁花大姐說咱們在草原上不能用狼皮東西,狼看見了生氣會報復人的。我還看到了殺的羊,掛在棚子下面,rou都紅鮮鮮的,真饞人。 “對了,劉紅一直發燒,被人帶著坐火車回北京了。有衛生員一路照顧她,咱們不用惦記擔心。額仁花大姐說劉紅治好了可能也不會回來了,布病好像要終生攜帶呢,真可怕。社長聽說咱們同志有染布病的,專門交代額仁花大姐回來后要找大隊長一起檢疫防疫呢,他們說這個的時候表情可嚇人了…… “衣秀玉同志呢?放牧還沒回來嗎?誒?你咋沒去放牧呢? “我買了好多東西,還有你的?!?/br> 孟天霞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盒子,她展示給林雪君看了一眼,忙又塞回胸口繼續保暖: “你的鋼筆水不是放在窗口被凍炸了嘛,我又給你買了一瓶新的。當時多虧你陪我一起練習開拖拉機的口訣和應對方法,不然那么晚那么黑,我自己一個人肯定害怕,說不定練不好,就不能開拖拉機了呢?!?/br> 林雪君聽著孟天霞一股腦說了一堆,只覺精彩紛呈,認真地想象那些場面和那些人,慢慢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