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醫[六零] 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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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談會終于漸入尾聲,大家昏昏沉沉依次入睡,慢慢都沒了聲音。 林雪君裹緊被子,美滋滋地回味牛rou干的味道,半夢半醒間腦袋里還在回想: 今天我還吃到了rou…… … 半夜,林雪君被隔壁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睜開眼發現衣秀玉悄悄爬出了被窩。 晚上的牧區特別冷,白天太陽再大,夜里也能凍掉耳朵。衣秀玉下地后穿上軍大衣,硬拽了半天也套不上羊皮大德勒(蒙古袍)了。脫掉軍大衣,先穿羊皮德勒后,發現軍大衣也套不上。最終只得二選一了更防風的羊皮大德勒,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你去哪里???”林雪君翻身趴在炕上,小聲問。 衣秀玉見她醒了,湊到炕邊,小聲答:“帶我放牧的二喜叔說馬吃夜草才肥,每天晚上馬倌都會起夜喂馬的。我要是每天晚上給小馬喂吃的,它就會跟我關系好,聽我的話,不會把我摔在地上了。我晚上吃飯的時候留了小半塊饃,帶去給它吃?!?/br> 林雪君揉了揉眼睛,借著稀疏的月光看到小姑娘系緊了帽子伸手去推門。 厚木門嘎吱一聲敞開,衣秀玉快速閃身鉆出屋,怕熱氣溜走,又快速關好門。 林雪君趴在被窩里,好半晌仍迷迷糊糊地對著玄關。 在木門打開的短暫瞬間,她好像透過那道縫隙,看到了一條鑲嵌在湛藍幕布上的閃耀星河。 第17章 先救牛,我沒事! “快救救母牛吧,小牛犢沒有腿……” 接下來的幾天,林雪君每天跟著阿木古楞去放牧,每天都能拿到8個工分。 雪停的第3天,男知青們的蒙古包搭好了。 中間一個支架,擺好灶臺和煙囪,像拉帳篷一樣立穩了。再拽開格子圍欄,釘釘錘錘。羊毛氈子、隔水層等等圍了一圈又一圈。 知青們今天都休息,幫著男同志們搬家。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剛來時候發的每人十張的一等羊皮、六塊羊皮大氈、換下來的皮鞋和衣物,還有大隊長幫他們籌集到的兩車牛糞。 木轱轆的勒勒車,推上兩三次就搬完了。 男知青們從‘插隊’變成‘插包’,‘知青小院’也搖身一變成了‘女知青小院’。 女同志們在牧民阿媽的指揮下,幫男知青們整理蒙古包、燒水鋪床、拉桌子擺物件。 一位蒙古族大叔還給知青們送了個成吉思汗相,讓掛包里面,好看。 還有兩個不認識的蒙古族阿媽,過來放下四個銀碗給他們用,又端了一大壺茶給他們喝,說著是搬遷茶。 大隊長扯了張哈達掛垂在包頂木圈上,并拎了一小桶煮熟的羊奶過來。 他用無名指從桶里沾上一點奶,向包頂木圈、氈包壁、椽子彈潑,又念叨幾句祝詞。 男知青們的氈包喬遷就算落成了。 大隊長和其他過來送禮物的鄉親們離開后,男同志們又折回知青小院,幫四個姑娘把大瓦房好好規整出四個人的區域——柜子、床鋪等全部分成四人區域,寬敞整潔了好多。 大家一直顧不上的小院,也終于抽出時間來打理一番了。 倉房和院子里所有東西都被翻出院子,哪些還能用的,都用雪擦洗了重新擺上它們的工作崗位,什么鍋碗瓢盆、蓋簾簸箕、腌菜缸搟面杖等雖然舊了,卻都是好東西。 一些不能用的,木質就全劈成柴禾碼在窗戶下面,整整齊齊還防風。鐵質的就全送去大隊的老鐵匠那里,幫忙打成日常器具。 林雪君捏著一個瓢了的鐵鍬頭,請鐵匠幫她打四把小鐵刀。另外一個鐵制的帶孔的小物件,可以拴在投石繩上做兜石頭的托兜,重量大,能將石頭投得更遠,威力更強。同時如果近距離遇到野獸,甩起來還能當小型流星錘用。狼等野獸最害怕鐵制品,雖然它的威力未必很強,但震懾作用一定比布置的‘托兜’厲害。 院子里8個人干得熱火朝天,噴出的一團團水蒸氣把松樹上掛的雪融化了,風又將融化的雪水凍成冰,等大家忙活完,松樹枝條上也掛滿了冰凌冰晶,像被點綴過的鉆石掛燈。 小院整潔了,大家又收獲了一堆老器具,各個都像發財了一樣開心。 男知青王建國為了慶祝喬遷之喜和挖到‘寶藏’的意外之喜,決定把自己從家里背來的、如今已經硬得像石頭、但仍被大家眼饞的4個面包,拿出來跟兄弟姐妹們分食了。 林雪君立即表示自己會拿出之前賺的5毛錢去大隊的小賣部買一小桶羊奶,加上大隊長送來的那一小桶,大家可以拿硬面包蘸熱羊奶吃到爽! 1到3月產冬羔的母羊陸續產奶,大隊食堂偶爾會從羊羔口里奪些羊奶,兌水給社員們做不收錢的早餐飲品。若還有多的,就在小賣部供社員們購買。 知青們像要過年一樣開心,直嚷嚷說除了rou之外,這絕對會是最美味的晚餐。 王建國回他們的男生氈包取面包,林雪君則牽著衣秀玉去小賣部買奶。 偶有山風吹過來,把兩個小姑娘凍得不得不跑起來,一邊跑還一邊抱怨大隊的冬牧場駐地也太大了,知青小院距離小賣部遠到像從一個村子去另一個村子一樣。 對于東北的地廣人稀,來自慈溪的衣秀玉再再一次發出感嘆。 兩人才遠遠看到小賣部了,正低吼勝利在望,身后忽然傳來呼聲,仔細傾聽,似乎是‘林雪君’的名字。 兩個姑娘抓緊了被風吹得幾乎要去流浪的毛帽子,躲到背風處笨拙地轉回身去看是誰。 追來的是蘇倫阿媽,她五官皺著,跑到近前立即連蒙語帶漢語地急切道: “林同志,可下追到你們了。你快去看看吧,趙得勝學著你的樣子掏牛屁股給牛接生,結果被牛蹬了?,F在人在地上躺著,牛也在地上躺著,一個嗷嗷叫著肚子疼,一個哞哞叫著生不出來啊?!?/br> …… 林雪君拽著衣秀玉的手跑進棚圈時,里面已經圍了四五個人。 有的要去扶地上蜷縮著的趙得勝,趙得勝卻直擺手,不讓任何人碰他。 林雪君學獸醫的時候,常聽老師講各種各樣被動物踢死、踩踏死、咬死之類的可怖故事,瞧見那趙得勝蜷縮著疼得哼哼,嚇得俯過去便要撥開對方的手查看傷情。 趙得勝疼得脾氣暴躁,見有人上手弄他,開口就要罵,可看清是那個掏牛屁股的林同志后,當即忍住了疼,指著邊上倒臥著的母牛道: “我沒事,先救它!” “哞哞哞,哞哞哞!”邊上的母牛聽到他的聲音,也跟著哞叫。 “那怎么行?要是被牛踢到內臟,現在就得送你去場部,耽誤了會要命的!”林雪君急得大叫,口氣也不太好。 “我真沒事,救它!救它??!”趙得勝臉色煞白,只捂著肚子,就是不讓林雪君看。 “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母牛在邊上繼續嚎。 林雪君又氣又急,目光凝在趙得勝的手上,忽然一滯。 那捂的好像不是肚子,而是男人特別羞恥特別脆弱的地方…… 她嘴角一抽,終于站起來,可想要檢查母牛,得有手套才行啊。 正想著,轉頭就見王英在大隊長的陪同下挎著她的小藥箱趕過來了,這不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嘛。 “王同志,需要再借一下手套啦?!绷盅┚锨耙徊?,眼睛直勾勾看著王英的小箱子。 “得勝大叔呢?”王英一把抓緊自己的小藥箱。 “等他緩過勁兒來,自己先給自己檢查一下吧?!绷盅┚f罷,又抬頭殷切道:“王同志,借一下手套?!?/br> 王英見躲不過,只得忍著心痛,打開小藥箱先給林雪君拿手套。 林雪君戴好膠皮手套,跟大隊長打過招呼,便利索地走向已倒地不起的母牛。 母牛橫倒在地,四蹄支著,活像個氣球。 這只母牛比上只狀況還糟糕,久生不下,又被趙得勝胡亂掏水門,折騰得已經沒勁兒站立了。 “快救救母牛吧,小牛犢沒有腿,咱們把母牛保住就行啊?!壁w得勝照例的不給王英同志查看病情,只蜷著身體跟林雪君嚷嚷。 “沒有腿?”林雪君不敢置信地挑眉,喊得勝媳婦幫忙弄了點干草在牛屁股底下,對牛做過視診叩診等初步檢查后,單膝跪在牛屁股后面。 她五指才并在一起,手要往母牛水門里插,棚圈外就就傳來小男孩的大叫聲:“快點快點,女知青要插牛屁股了,再不來就看不到了!” 接著,五六個孩子跑得雪花四濺沖進棚圈,瞪大眼睛,盯著林雪君的手和母牛的屁股。這群孩子里有蒙族也有漢族,各個臉凍得起皴,看起來臟兮兮的,眼睛卻很亮。 林雪君面皮微抽,邊疆娛樂太少,連給母牛做檢查都能被孩子們當雜???。 衣秀玉驅離孩子們,蹲跪到林雪君身邊,學之前穆俊卿的樣子,抓住牛尾巴,確保母牛不會拿尾巴抽打獸醫。 林雪君左手扶住牛屁股,右手往牛屁股里一插,仍探頭探腦的孩子群立即齊聲尖叫。母牛掙扎著撲騰了下,孩子們又是一陣尖叫。 儼然氣氛組。 大隊長被吵得不行,虎著臉把孩子轟出了棚圈。 … “得勝大叔,你摸得不對?!绷盅┚衷谂KT里摸索,朝倒在地上的趙得勝搖了搖頭。 “咋地?牛犢子不是沒有腿嗎?”趙得勝一邊疼得呲牙咧嘴,一邊跟林雪君探討牛犢子狀況。 “有腿,牛犢后脖子對著水門,腿都在后面,你沒摸到而已?!绷盅┚直弁锷炝松?,嘗試去把小牛犢的腿從后面順出來。嘴上還不停地分散趙得勝的疼痛: “得勝大叔,掏牛屁股這種工作是很專業的,不是看一遍就能干的。 “首先最要注意的就是確定牛踢不到自己,我上一次站位的時候很注意的?!?/br> “我可注意了,本來站的位置,那母??隙ǖ挪恢?。就是手往里掏的時候,心思都在牛犢子上了,沒注意嘛?!壁w得勝都被蹬倒了,嘴上還犟呢。 林雪君哭笑不得,“還有,不是把牛犢子的腿綁上,脖子綁上,就可以拽的。得給牛犢子重新擺位置,要確保臍帶不能繞脖子,要確保拽牛犢的時候不能扯壞母牛水門,還要確保牛犢姿勢不會卡住牛犢的頭……兇險很多的?!?/br> “那…是嗎?”趙得勝終于犟不住了。 他當時看林同志掏扭屁股,挺簡單的,就覺得自己上自己也行。哪知道連牛犢子的腿都沒摸著,還說牛犢子沒有腿。 尤其被蹬得倒在地上嗷嗷叫,真是沒臉見人…… 林雪君抽出手臂,開始在母牛肚子上推揉,她一個人不夠,又喊了得勝媳婦和其他幾個過來幫忙的大叔大媽一起揉推。 “不會把牛犢子懟壞了吧?”趙得勝倒在地上,cao的心還挺多。 “不會,我都看著呢?!绷盅┚ь^安撫笑笑。 “那這母牛站不起來怎么辦???躺著可咋生???”趙得勝自認現在一切糟糕的狀況都是他胡來造成的,是以格外地擔心。 “讓母牛休息一會兒,現在牛犢子在母牛肚子里狀況還行,不急呢,大叔?!绷盅┚f著還笑著拍了拍母牛肚子。 惹得母?;仡^哞哞叫,看是誰打它呢。 喊林雪君過來的蘇倫大媽站在大隊長身邊,想著林雪君來之前,這棚圈里嗚嗷喊叫得跟要死人死牛一樣凄慘,亂的呦,嚇得人心慌。 可現在呢,林雪君同志才來沒一會兒,就輕描淡寫地把趙得勝安撫住了,其他著急忙慌的人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瞧吧,現在棚圈里都沒人大聲講話了,連著牲口帶人,全安心了似的。 她轉頭看看大隊長,拿胳膊拐了對方一下,小聲嘀咕:“人家城里來的知青同志,有能耐,還挺會控制場面的呢?!?/br> “那可不,上次我看著就覺得這閨女有點說叨?!贝箨犻L點點頭,一邊看著林雪君忙活,一邊琢磨起事情:要是這次林雪君接生也成功了,那…… 林雪君喊著大叔大媽們推一會兒牛肚子,又伸手進牛水門微cao一下牛犢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