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萬萬不可! 第143節
蕭融不想跟他計較這個,慕容岦到了他們手里就等于一個燙手山芋,殺了日后遭詬病,留著又讓人膈應,憑什么要好吃好喝的供著這個前鮮卑皇帝,即使他們的好吃好喝在慕容岦眼里可能就等于豬食,那蕭融也不想給自己留個大爺下來。 但如今聽到慕容岦瘋了,蕭融居然感到了一點安慰,畢竟江湖規矩,對待殘疾人是應該好一些的?!?/br> 蕭融只是不太理解:“為什么要見我,我同慕容岦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他竟然知道我是誰?” 對面的人:“……” 一聽這個,他的臉皮都僵了僵,本來他就在回避這個問題,如今卻不得不說了:“慕容岦不知道蕭先生是誰,額,他用的稱呼是,那個秀致出塵、仿若天格里親手雕琢出來的精致人偶的貴公子?!?/br> 蕭融:“……” 屈云滅:“……” 前者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后者拳頭已經硬了。 忍過那一陣的尷尬,蕭融不禁問他:“天格里是什么東西?!?/br> 但回答蕭融的人不是這個親兵,而是正在磨牙的屈云滅:“薩滿教的神明,他對你的評價還真是高?!?/br> 蕭融本來很羞恥,但看著屈云滅這個模樣,他又輕哼一聲:“你能怪他嗎?” 屈云滅:“…………” 他轉身就往外走。 蕭融一愣,趕緊站起來:“你去哪里?” 屈云滅扭頭:“去見慕容岦,天格里雕的人偶他看不見了,但如果他運氣好,我能給他一個見到天格里本人的機會?!?/br> 蕭融:“……” 被屈云滅這一番話說的目瞪口呆,但蕭融到底沒有追出去,他只是對著屈云滅的背影喊:“記得弄到畫像!”* 接下來屈云滅只帶了十個親兵,就跑回盛樂城去了。 蕭融本想跟著,但朔方需要人手,他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丟給虞紹燮。更何況兩城之間已經很安全了,要是真碰上僥幸逃脫的鮮卑人,那也是對方的不幸?!?/br> 入夜大約一個時辰之后,屈云滅就已經進了盛樂城,他一點沒耽擱,直接去找慕容岦。 得知他親自回來,簡嶠趕緊出來迎接,但伸著腦袋左看右看,簡嶠的表情越發茫然:“大王,蕭先生在何處?” 屈云滅:“在朔方?!?/br> 簡嶠:“……蕭先生沒回來?那大王回來是做什么?!?/br> 屈云滅的拳頭又硬了:“本王回來還不夠?!你還真打算讓蕭融去見那個色中餓鬼,簡嶠,本王對你很失望??!” 簡嶠:“…………” 不是。色中餓鬼? 簡嶠被罵的一臉懵逼,而屈云滅已經丟下他,大步朝慕容岦在的地方去了。 畢竟是皇帝,鎮北軍沒有把慕容岦關在牢房里,而是單獨找了個宮室,把其他門都鎖上,只讓慕容岦一個人待在這,他能活動的范圍就這個屋子,他所熟悉的人全都不見了,每一日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在這種心理壓力下,他還是個膽子很小的人,哪怕沒有屈云滅的審訊,他也正常不了幾天了。 短短幾日不見,屈云滅再次走進這個房間,然后忍不住的皺起鼻子。 這屋子里一股惡臭,屈云滅硬生生的被惡心的停住腳步,做足了心理建設,他才忍氣吞聲的朝前邁步。 這回的慕容岦跟上回完全不一樣了,上回他嚇得發抖,但至少能說話,這回慕容岦坐在地上,眼神迷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還在傻笑。 屈云滅:“……” 他深深懷疑這個人還能不能給出畫像了。 屈云滅皺眉走過去,踢了他一腳:“喂!” 慕容岦被他踢得一晃,他抬起頭,看向屈云滅,也不知道認沒認出他是誰。 慕容岦張嘴,說了一串嘰里呱啦的鮮卑語。 屈云滅:“……”聽不懂。 偏偏慕容岦還來勁了,又說了一串,見屈云滅不說話,他還生氣了,用力的砸地磚,然后繼續說屈云滅聽不懂的東西。 屈云滅忍無可忍,他暴怒著吼道:“給本王說人話?。?!” 慕容岦呆了一呆,竟然還真照做了:“那個美人在哪里?” 屈云滅臉色一變。 慕容岦:“朕從未見過擁有如此姝色的男子,朕要為他破例,立他為妃?!?/br> 屈云滅盯著他不說話了。 慕容岦又笑起來:“鎮北王死了,他的人馬如今都歸了朕,美人無處可去,自然也只能來到朕的身邊,無妨,朕會好好疼他的?!?/br> 慕容岦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當中,笑得非常開心,但下一秒他又生氣了:“還不快把人帶來!當心朕砍了你的腦袋!” 話音剛落,咣!——屈云滅抄起后面的一個十寸長大花瓶,猛地砸到慕容岦后腦勺上,把人砸的頭破血流,就這么歪著倒在了地上。 聽到動靜,外面等待的簡嶠瞬間沖進來,看到慕容岦悄無聲息的趴著,簡嶠頓時緊張起來:“大、大王把他殺了?” 屈云滅手里還攥著那個花瓶的上半部分,看著人事不省的慕容岦,好半天他才陰沉的開口:“沒有,我不會讓他死的這么便宜?!?/br> 一瞬間屈云滅腦子里閃過了好多種酷刑,這時候他甚至跟黃言炅同頻了,他想把慕容岦活活蒸死。 但他努力的克制著心里這些暴虐的想法,酷刑不可取,更何況這人是鮮卑的皇帝,他不能這么做。 然而心中的戾氣無法發泄,屈云滅甚至想要亂殺一通,但最終他只是一把揪住旁邊簡嶠的領子,萬分狂躁的質問他:“是你讓人去請蕭融過來?!” 簡嶠:“…………” 作為認識了屈云滅將近二十年的人,簡嶠太知道屈云滅目前是什么狀態了,再激怒他一點點,別說慕容岦了,就是自己都有可能小命不保。 簡嶠不知道慕容岦說了什么,他只能拼命的給自己解釋:“是、是,但慕容岦之前胡言亂語,只是一個勁的要我們把蕭先生找來,除此以外他并未提到過蕭先生!” 簡嶠意識到這事可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簡單,他緊張的看著屈云滅,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大王,慕容岦他說了什么?” 屈云滅:“……” 他緊緊的閉嘴,突然就把簡嶠松開了,后者向后踉蹌了兩步,剛站穩,就聽到屈云滅吩咐他:“給我好好養著他,我要養到他壽、終、正、寢的那一日?!?/br> 說完,屈云滅大步離開。等他出了這個房間,簡嶠頓時大松一口氣,他感覺自己又能呼吸了。 緩了緩加快的心跳,簡嶠看向地上的慕容岦,心里也是怪復雜的。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大王生氣到這個地步,甚至都不殺人了,而是打算折磨人,還折磨一輩子?!?/br> 彌景坐在桌前磨墨,終于磨好了,他用毛筆蘸了蘸,正要往紙上寫字的時候,啪! 他的房門再次被人粗暴的推開,彌景一個沒收住力,好好的一個點,變成了一大撇。 彌景:“……” 他定定的看著廢了的這張紙,最后還是無聲的嘆口氣,抬起頭,他問道:“大王怎么回盛樂了?” 屈云滅怒不可遏道:“我從未見過慕容岦這種厚顏無恥之人!” 彌景:“…………” 這不是我問的問題。 這也不是我關心的答案。 你還是繼續討厭我吧,求求你了。 第111章 遵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彌景偏頭看向已經干涸的硯臺,再看看依舊精神飽滿的屈云滅。 彌景:“……” 他用鼻子輕輕的吸一口氣,然后在緩緩將這股氣呼出去的時候,他的雙肩也隨之垮塌了下來?!?/br> 又不知過了多久,這回不僅是硯臺干涸了,連蠟燭都燃了一半了,彌景是個認真的人,即使屈云滅說的十句里有八句都是毫無意義的廢話,他也會認真的聽著,但他最近很累,白日不停歇,晚間也要思慮很多事情,他已經連續好幾日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 彌景的手不再捻動那串念珠,眼皮也慢慢的耷拉了下去,就在他即將真的把眼皮闔上的時候,他聽到屈云滅問了自己一句話。 彌景瞬間清醒過來,他抬眼看向對面的人,仿佛剛剛根本沒有打瞌睡一樣。 其實他壓根不知道屈云滅問了什么,但屈云滅正在挑眉看著他:“佛子可是覺得不妥?” “……” 彌景斟酌了一下屈云滅此時的神情,感覺屈云滅有嘲諷自己的意思在,彌景大概懂了。 他平靜的回答道:“我并無此意?!?/br> 屈云滅臉上譏誚的笑容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彌景,然后霍然起身:“你并無此意?!立一男子為妃乃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居然并無此意?!呵,真看不出來,堂堂佛子竟然也存了這樣齷齪的心思!” 彌景:“…………” 這回他是真露出了無助的神情,不僅僅因為自己判斷錯了情況,還因為屈云滅這上綱上線的態度。 張了張口,彌景忍不住輕聲為自己辯解:“無論女子為妃、還是男子為妃,這都是世俗中的事,因情生欲,因欲破戒,彌景乃一僧人,早就遠離了七情六欲,大王之憤怒,我雖能理解,卻不能感同身受,以佛理來講,男男女女皆是幻象,遠離欲望、修行于世,才是脫離苦難的唯一道路?!?/br> 解釋到最后,彌景還夾帶了一點私貨,只可惜,屈云滅完全沒聽懂。 不僅沒聽懂,他還聽岔了。 若有所思的坐下來,他看著彌景,半晌才說道:“你的意思是,在你們和尚眼里,男子和女子都是差不多的,所以不管是立男妃,還是立女妃,你們都能接受?!?/br> 彌景:“……”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屈云滅已經這么認為了,剛剛他頂多是不可置信而已,這回他看著彌景的眼神,仿佛在看另一種天外來物。 彌景甚至能從他眼睛里讀到一句話。 ——真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和尚! 彌景:“…………”真的嗎? 聽到瘋了的人說一句瘋話就氣到跳腳的人明明是你,結果心思骯臟想法齷齪的人倒是成了我?? 還有沒有天理了?! 能把彌景氣到這個地步,屈云滅也算是獨一份了,幸虧他沒有順桿爬,要不然彌景多年的修身養性就該毀于一旦了。 鄙視了一番彌景,然后屈云滅就不說話了,他垂著眼睛不知道想什么,而彌景被他氣清醒了,暫時沒了睡意,他繼續默默的捻動念珠,在心里向佛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