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萬萬不可! 第79節
他定定的看著丹然,然后猛地轉身,大步朝屈云滅住的地方走去。 丹然呆了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片刻之后,那邊傳來她敏吉惱羞成怒的聲音:“丹然?。?!” 下一瞬,丹然整個人飛一樣的跑了出去,當然,跑的是和屈云滅相反的方向?!?/br> 屈云滅的臥房里。 蕭融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屈云滅:“休要責怪人家丹然姑娘!” 屈云滅:“……” 他默默坐著,并不吭聲。 蕭融:“大王是如何保證的?!回到陳留便好好養傷,傷好之前不去校場,布特烏族住的地方比校場還遠,山上甚至都不能跑馬!” 屈云滅試圖撒謊:“羅烏是住在醫館的……” 蕭融怒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阿古色加族長每日都要帶著丹然回去看她娘!” 屈云滅:“…………” 他果然是個沒有秘密的人。 可惡的丹然,怎么什么事情都往外說??! 看出來已經沒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屈云滅只好悶悶的承認:“對,我去了一趟城外,那是因為留在王府我也無事可做,況且這傷——”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他已經看到蕭融的眼神跟刀子一樣的飛了過來,大有他再說一遍這傷不算什么,他就弄死他的意思。 屈云滅:“……這傷已經快好了,我動作小心些,便不會出什么問題?!?/br> 蕭融抱臂,他動了動自己的肩膀,過了好一會兒才狐疑的看著屈云滅:“真的?” 屈云滅連連點頭,還撩起衣擺來讓蕭融看:“從昨日起就再沒出過血了?!?/br> 蕭融:“……” 沒出血和快好了根本就是兩碼事,不過……至少這說明他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 蕭融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一些了,屈云滅一直看著他,見狀,他那緊張的五臟也慢慢放松了下來,但還不等他徹底放松完畢,他就聽到蕭融幽幽開口:“既然大王覺得閑暇下來是那么的無趣,那我就將幾件公務交托到大王手中好了?!?/br> 一聽公務二字屈云滅就頭疼,他直接就想拒絕,然而蕭融陰沉沉的看著他:“這么說大王還是想臥床?” 屈云滅:“……”不想。 他了無生趣的答應了下來,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蕭融交給他的第一項公務,是讓他明天帶著丹然出去玩一天,還有兩個條件,不準出城、不準騎馬。 屈云滅:“…………” 這算哪門子的公務?? 你該不會是吃了那丫頭的迷魂湯了吧,你醒醒啊,那丫頭可沒有她看起來那么乖巧無害,跟她認識久了你就知道了,她能把你的私事抖落給全城人聽,信我,你信我?。?! 第69章 壞事做盡 屈云滅在心里喊得再大聲,也不會真的告訴蕭融這些話的。 因為這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真不錯,剛學會這么一句話,如今就用上了?!?/br> 如果他不提,蕭融倒是不會有什么想法,但如果他提了,蕭融肯定立刻就能舉一反三,知道他曾經從丹然身上得到過教訓,再結合前段日子屈云滅一看見蕭融和丹然在一起,就非要問清楚他們說了什么的過往,本來遏制下去的好奇心,怕是又要死灰復燃了。 所以他寧愿憋著什么都不說,等待這顆定時炸彈自己爆開,也不愿意現在就讓蕭融意識到這件事。 起得太早,至今蕭融也沒用過早飯,正巧,他就在這里吃了,吃完以后,還盯著屈云滅一口一口的把那藥膳喝干凈。 高洵之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兩人穿戴整齊、但姿態閑散,蕭融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一眨不眨的看著屈云滅喝藥膳,等到屈云滅皺著眉的把碗放下,他才喜笑顏開道:“大王真乖?!?/br> 屈云滅:“……” 他的表情表示他很不屑,但他下意識舒展開的四肢表示這貨其實非常愛聽蕭融這樣夸他。 高洵之:“…………” 死去的回憶開始攻擊他,本來睡了一覺感覺好點了,如今他又開始偏頭痛了。 默默揉著額角走進來,里面的兩人看見他,屈云滅只是看著他的動作,蕭融卻疑惑的問:“丞相這是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高洵之搖頭:“無事,就是昨晚沒有睡好而已,對了,我剛剛看到丹然從東門跑了出去,她說是來給大王送昨日未取走的藥,大王昨日出城了?” 屈云滅整個人都麻木了,蕭融拿起桌上一只小脆瓜,咔嚓咬下一口,然后一邊嚼、一邊幸災樂禍的看著屈云滅。 其實就是屈云滅不說,蕭融也大約體會到了丹然身上的某個屬性,她好像總是無意之中的就把別人不想說的事給泄露出去。 丹然要是個大人,而且為王府辦事,蕭融定是要好好管教一下她這個毛病,可人家就是個小女娃,而且也接觸不到什么機密,更何況要是真的有機密,她反而會把嘴閉得緊緊的。 比如找熟人烘托回春堂氣氛那件事,丹然知道,但至今也沒說漏嘴過,可見她也分得清什么叫做輕重緩急,正可謂——大事靠得住、小事沒法靠?!?/br> 高洵之一看屈云滅這個模樣,就知道他是偷偷出去的,但他也沒什么辦法,就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后跟屈云滅說起正事來。 他想問問屈云滅,關于這一次蕭融遇險、他負傷,他打算怎么處理。 其實這么大的事情,應該拿到所有幕僚面前一起商談,但高洵之擔心屈云滅的態度會讓大家感到不適,所以預先來探探底。 聞言,蕭融也抬起了眼睛,在這兩人的注視下,屈云滅沉默須臾,然后不咸不淡的回答道:“我準備派公孫元過去,將北揚州的駐軍全都拉出來?!?/br> 高洵之吃驚的看向他,蕭融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而在這兩人均不贊同的目光下,屈云滅故意停頓了幾秒,然后才幽幽的說完了后半句:“以示威懾?!?/br> 兩人:“……” 誰教你說話這么大喘氣的。 逗了這一老一少一句,屈云滅自己也忍不住的微微勾唇:“你們大可放心,我知如今還不是南下的時機,左右負傷的是我又不是蕭融,等上一等也無妨?!?/br> 蕭融一聽,立刻條件反射的提醒他:“大王此言差矣,不管是誰負了傷都要以大局為重?!?/br> 屈云滅動動耳朵,這種叮囑他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知道反對也無用,他干脆就當沒聽見蕭融的話,只是繼續說自己的:“至于要讓南雍付出何種代價,這就交給眾先生商議吧,我只有一條要求,我要南雍的巴東郡和竟陵郡?!?/br> 這話一出,高洵之和蕭融都愣住了。 巴東郡和竟陵郡都處于南北分界線上,淮水在義陽一帶起源,而那兩郡都在義陽的西邊,并不在淮水的保護范圍內。 但是沒關系,人家不需要淮水,人家有更為險峻的天險,即綿延不絕、高聳入云的千里巴山。 雖說益州也是屈云滅的地盤,而巴蜀本身就是不分家的,可問題是益州上半年才被燒殺搶掠過,那邊根本就是一團糟,到現在還時不時的就鬧一場呢,連益州都那么難管,更何況是隔著千山萬水、而且明顯在地理上更容易受南雍掌控的巴東、竟陵兩郡。 這屬實是費力不討好了,哪怕拿到手他們一時半會兒的也顧不上,頂多能得到一個治理此地的名義。 更何況蕭融深覺這事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南雍怎么可能愿意割讓地盤給他們,就因為一場鬧劇,還是大多數人都不知情的鬧劇,結果付出了這么慘重的代價,堪比打了一場全敗的仗,哪個南雍人能受得了這種氣,他要是南雍人,他讓羊藏義以死謝罪的心都有了——嗯? 蕭融突然眨眨眼,看向屈云滅:“大王當真是對這兩郡志在必得?還是換成等量的其他代價也可?!?/br> 屈云滅想了想,其實他最想要的就是地盤,因為他知道人們最看重的也是地盤,但蕭融不愿意讓他出兵,而口頭上的威懾又能起多少作用呢,南雍人還一個賽一個的縮頭烏龜,不打到他們家門口,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怕。 默了默,屈云滅勉強妥協了:“要是他們實在不愿意給,換成其他的也行,但數量上絕對不能少,本王這傷不能白負了?!?/br> 蕭融:“……” 他忍不住的笑了一聲。 同樣想讓南雍大出血,但他可沒有屈云滅這么狠,一下子就要從人家身上撕一口rou下來,他原本的打算是精準打擊,只要他現在缺的東西。不過苦主是屈云滅又不是他,大王的多數任性要求他都沒法滿足,唯獨在這件事上,他們占盡了優勢,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 更何況大王有擴張和爭奪的意識是件好事,底下人也會極力的贊成,文集馬上就要開啟了,以后觀望陳留與淮水之北的人會越來越多,安穩的生活固然能吸引百姓,但明主的蓬勃野心更能吸引那些同樣想闖出一片天的有志之士。 以前他還覺得屈云滅這驅動力只有仇恨的樣子太沒眼看,誰知道他為了報仇,也是愿意動動腦子的呢。 他要的越多,態度越張狂,羊藏義在南雍的日子越不好過,財產是個人的,地盤卻是整個雍朝的,屈云滅此舉是想要給羊藏義上眼藥呢。 不管動力是什么,至少屈云滅這回沒再喊打喊殺了,而是也準備用一用文人擅長的計策了,蕭融有種看到自家狗狗終于學會叼飛盤的喜悅感,他立刻就站起身來,說要去請其他人一起過來商議這件事,爭取今日就把章程定下來。 而蕭融走了以后,屈云滅感覺也很好,因為蕭融沒有反對他,還看起來十分的支持他,這可太難得了,要知道平時他不管做什么決定,蕭融都得反對一下。 屈云滅的嘴角掛著無意識的淡笑,注意到高洵之還坐在這,屈云滅還和顏悅色的叫了他一聲:“高先生,可還有事?” 高洵之:“……”沒有。 他是在心里回答的這兩個字,但他不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發出聲音,所以在屈云滅看來,高洵之就是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心力交瘁的站起來走了。 屈云滅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而漸漸遠離的高洵之,腦袋上冒了整整一排的省略號。 以前他怎么就沒發現呢?如今發現了他可怎么辦呢?這兩人談天時候他根本就插不進去嘴啊,而且他倆的對話仿佛加了密,除了他們兩人,旁人怎么聽都是一知半解。 心好累,也好怕,既怕他倆關系太好,又怕他倆關系不好。 不想活了,跳河算了?!?/br> 沒過多久,蕭融就把所有人都叫來了,宋鑠是第一次來參加這種小會,和金陵上朝不同,坐在這的一共就六個人,別說聽不清的問題了,他甚至能伸出手來,夠到在場的每個人。 他不僅這么想,也這么做了,佛子端坐中間,看著宋鑠伸出一只無處安放的小手,然后扒拉了一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念珠。 佛子:“……” 蕭融啪一下把宋鑠的手打了下去,宋鑠委屈的捂著發紅的手背,但是等蕭融轉頭去跟別人說話了,他又嬉皮笑臉的看向佛子。 彌景靜靜與他對視,心里想道,又是一個不正常的?!?/br> 跟蕭融想得差不多,在討要賠償一事上,大家迸發出了極高的熱情,連彌景都參與了進來,不過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讓南雍割讓地盤是不可能的,而且哪怕他們給了,對自己也沒多大的好處,還不如來點實惠的東西。 宋鑠雖然是新來的,但他有個別人都沒有的優勢,他在金陵待過一段時間,而且負責抄寫朝廷信函,他知道國庫里大概的資產。 既然已經決定留下了,宋鑠也不打算藏著掖著,這并非是因為他已經認準了屈云滅就是他愿意效忠之人,而是他怕一旁虎視眈眈的蕭融又要打他?!皇菦]可能啊,蕭融知道他的底細,要是他始終不開口,蕭融肯定要生氣的。 用一種動物來形容宋鑠的話,他就是一只虎皮鸚鵡,長得好看、可愛,說話欲望特別強,但只有偶爾的時候才會說人話,性子還賤兮兮的,臭美得很,要不是他太脆皮,早就被人打死了?!?/br> 鳥類都有很強烈的展示欲,宋鑠也不例外,他一開始還端著,后來漸漸的就放開了,到了最后整個屋子里只能聽到他口若懸河的聲音,他聰明有才華,每一次都能說到點子上,但他同樣喜歡搶別人的話,讓別人很是無奈。 沒辦法,誰讓蕭融撈來了一個年輕版本的宋遣癥呢,這些缺點他只能忍著。 蕭融對人才的容忍度很高,只要能干活,他才不管這人性格上有什么缺陷,但他也知道屈云滅做不到這一點,屈云滅很討厭旁人洋洋得意、喋喋不休。 蕭融抱臂看向屈云滅,結果意外的發現屈云滅不僅沒有皺眉,甚至還神情平靜的看著宋鑠。 蕭融:“……”生氣。 他把頭撇向一邊,卻恰好和身邊的虞紹燮對視上了,虞紹燮今日發言的次數比較少,多數也是因為他搶不過宋鑠,但蕭融總覺得是因為他心情不如平時那樣好了。 虞紹燮也是看著宋鑠的,發現蕭融轉過頭來,他還愣了愣,若是往常,他會低聲詢問蕭融有什么事,要是得到一個沒事的答案,他也不會收聲,而是繼續問他是不是想喝茶,還是餓了,想要吃些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