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多謝?!苯獍拙芙^道:“但你不必同我一起下去?!?/br> “那我正好去街口喝兩碗油茶?!焙蜕芯o跟著道。 江逾白拋給他幾顆靈石:“把黎纖帶上?!?/br> 他像臨陣托孤一般叮囑道:“多買幾碗給他,喝完后再叫他飲一碗清水?!?/br> “看緊黎纖,莫要讓別人靠近……” 最后,他一再地向黎纖保證自己定會平安歸來。 直到大魚垂下腦袋,蔫蔫地答應后,才吞入珠子躍入水中。 見玄蕪,黎纖走遠后,沈清潯勾起薄唇,不帶半分猶豫遲疑地吞下避水珠跳進水塘。 **** 近季夏時節,池水表層雖和暖,底部卻也略有寒涼。 江,沈二人在池底游了一整圈后停在河蚌落座之處。 這方水塘大小固定,池底澄澈,若說有嫌疑的地方唯有這塊蚌。 江逾白足下用勁,踢上蚌殼。 靈氣侵襲而來,蚌殼應聲而動,挪開些許距離。 約摸三尺余長,四指寬的縫隙現于二人眼前,沈清潯抽出腰間佩劍——靈犀。 細薄如霜葉的軟劍無聲無息地出鞘,卻也引得周遭水流飛速旋轉。 水中涼意更甚,雖不至于冰寒透骨,卻凍得人手掌發麻,指尖微顫。 江逾白取過沈清潯手中佩劍,氣沉紫府,運轉經絡元氣,注入萬頃靈力于窄劍,握進劍柄插入縫隙之中。 輕盈之劍被他硬生生地使出風雷驚雨之烈,于寒涼冷水里也有火灼感觸。 窄劍劍身冷光大作,靈氣四溢,強烈的水流波動下,靈犀瘋狂震顫,江逾白的掌心被劍柄上的流云刻文剮蹭出道道豁口。 血流染紅袖口,順著長劍涓涓留下洇入裂痕內部。 裂縫倏地展開,越開越大,宛如猛獸長滿獠牙血口要吞噬世間的一切。 江逾白迅速地將靈犀插回劍鞘,用眼神示意沈清潯盡快上岸。 見他執意留下,江逾白掐指捏訣,欲強行施力送他出去。 然,未待他簇起靈力,原本正緩緩張開大道口子兀自停住。 內部一片漆黑,江逾白踢落幾塊細碎石子,并未聽見叮咚潺潺聲響,方知其內尚無水流。 二人探頭望去,頃刻間,罡風大作,河水奔騰流竄,咸腥味嗆進口鼻,還隱隱混雜著絲縷異香。 江逾白仔細分辨后,才反應過來這不是碧荷的清香,應是某種花類的艷香。 來不及細想,兩人就被水中漩渦卷入黑洞。 *** 大海碗擺滿小方桌,每一碗都滿滿當當。濃稠的油茶糊糊上面還灑了好些芝麻粒。 甜膩氣撲進鼻腔。 和尚拍著桌子嚷道再上兩碟芋頭糕,隨后拿著黎纖的錢對黎纖坦蕩大方道:“放寬心,隨便吃喝,想要什么就點什么?!?/br> 黎纖靜靜坐在木頭板凳上,抿唇不語,濃密的長睫垂下,遮住眸中的擔憂與不安。 纖細的手指先是絞在一起,之后分開。 他猛地站起身,水光瀲滟的眸子里都是孤勇:“我要去找白白了。我要陪著他” 和尚好似沒看見,沒聽見一般風卷殘云地掃蕩著桌上的褐色湯糊。 大魚拔腿便完往城主府的方向跑,往江逾白的方向跑。 第55章 ** 在幽暗潮濕的黑洞里, 江逾白,沈清潯二人極速下墜。罡風獵獵作響,鬼哭狼嚎般地在耳邊嘶吼。 與此同時, 上方的巨大開口漸漸縮小,直至閉合。 兩人被浸沒在漫無邊際的濃稠黑暗里, 血腥味彌漫開來, 涼意如蟲蟻啃噬緩慢地滲入骨髓。 靜默的暗夜里, 沈清潯只能看見江逾白灼亮的眸光。 原本焦躁被撫平,他突然就覺得若是自己與江逾白一直待在此地, 也不失為幸事。 溫潤的聲音響起:“逾白, 若是你我能永生......” “砰!” “!” 話音未落, 他們兩人便落到了底部, 因先前毫無防備, 沈清潯被摔得痛到想罵娘。 江逾白先他一步起身,環顧一周后,指向正前方的星點光亮:“我們往那邊走?!?/br> 走了段迂回曲折,狹窄逼仄的彎道后,視野越發明亮,岸上明明是夜闌更深, 此間卻如同白晝一般。 二人駐足在一彎拱橋之前。 橋對面是蘭亭暖閣,廊橋臺榭,奇山異石頭, 珍花稀草。 是堆金砌玉,雕梁畫棟。 種種布置皆是富貴人家的做派。 但雖是美景,這地方卻凄凄冷冷, 毫無人煙氣,死氣沉沉的滲人程度堪以媲美義莊與棺材鋪子。 “會不會是海市蜃樓一樣的幻境?”沈清潯提出質疑, 他抽出靈犀劍,手腕一甩,靈劍倏地刺向對面。 片刻后,長劍‘嗡,嗡’兩聲,直直墜在地面,與平鋪于地面的鵝卵石道相撞,碰出脆生生地響兒。 沈清潯欲捏訣收劍,可試了幾次后,靈犀皆毫無反應。 江逾白制止道:“我們看到的景象相同,此間并不是你我二人于識海中產生的幻想?!?/br> 沈清潯問道:“那此地靈氣為何如此稀薄?!?/br> “因為,這是別人造的惑心幻境?!?/br> 江逾白答道:“應是哪位高境界的靈修前輩布置的幻境陣法?!?/br> “他的修為境界高出你我許多。甚至可以完全碾壓我們,加之我們進來時又吸取了大量迷醉靈體神識的異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