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50章 ** 小孩子哭哭鬧鬧再正常不過, 席間眾人完全沒當回事,照樣吃菜飲釀。唯有年輕婦人眼眶通紅恨不得把頭埋在胸前。 阿善自然也就落入了江逾白手中。 陳豎方才在別桌寒暄敬酒,聽到聲響便三步并兩步趕過來。 他扳過婦人纖細的身子溫柔道:“你先回屋歇著吧, 等著阿善玩鬧夠了,我便差人送回回去?!?/br> 聞言, 女子抬起頭, 眼里有著些許驚疑錯愕, 隨后全部轉化為欣喜,縱然不放心卻也軟聲回應:“那鶯鶯便先下去了?!?/br> 江逾白可沒興趣看小兩口的情真意切, 天竺玉玦已經轱轆到了黎纖的椅子下, 他伸腳踢到自己面前, 抱著阿善欲彎腰拾起。 卻沒想到陳豎快他一步撿起玉石揣進自己懷里。 倏忽間, 江逾白只能大約看得:幾塊黑斑油錚光亮, 星星點點地分布玉玦表面。 “小兒自從下生以來便偶有小疾,但自從這幾日佩上了江公子所贈予的天竺玉石,體質便大有改變?!?/br> 陳豎言語里滿滿都是感激:“而此玉卻時不時地有黑斑呈現,想必應是吸收了小兒從娘胎里帶來的病晦之氣?!?/br> “這全都歸功于江公子?!标愗Q言畢,朝著江逾白深深作揖,表感恩之情。 他此言語倒是沒錯, 天竺玉同菩提子、桃木劍一般皆有吸收邪祟之氣、佑護其主的作用。 市井人家有不少孩童因母體質虛,又于臨近望日出生會沾上一些病祟。導致身體羸弱易染小疾。 可阿善…… 江逾白斜眼瞅瞅懷里的胖娃娃,心里犯嘀咕:若這般模樣算作身體病弱, 那正常健康的滿月孩子得是什么樣??? …… 雖然沒有發現這孩子被邪祟盯上的確切證據,但終究需謹慎而為。 他一邊抬手示意陳豎不必如此,與此同時又悄悄地劃出靈氣, 刻下一道符印,埋入娃娃后頸。 符印形狀類似于彎折纏繞的線團, 有牽引感應的功效。換句話說便是孩子周遭一旦有邪祟異動,符文便會生效自動防御,刻篆之人也會立刻有所感應。 胖娃娃阿善緊盯著江逾白的臉,看他遲遲不愿再砸一個脆響兒給自己聽,就又委屈地抽鼻涕抹眼淚,要黎纖懷里鉆。 趁江逾白不設防,黎纖抱回阿善。但這次他學聰明了,揚起一只手蓋住腦袋上的小揪。 誰知,胖娃娃已經對他的發啾失去了興趣。 他伸出兩個白饅頭一樣胖手扯住黎纖的臉頰,嘟嘴對著他的額頭‘啾啾’地親過去。 黎纖被他親得發懵,像是中了定身符咒一般,訥訥靠在椅子上。 你這小胖娃膽子不小??! 江逾白心中五味雜陳,他按住額角略現的青筋,驟然起身撈起阿善,塞進陳豎懷中。 在胖娃娃再次嗷嗷大哭之前,便被陳豎抱出了正廳。 *** 這場鬧劇終了。 此時,已是酒過三巡后,陳老頭緩緩起身,告知諸位賓客府內下人在后花園搭了臺子,請了城里有名有姓的一眾旦角歌女來唱戲吟曲。 雞皮鶴發的老家主掛起笑臉引著眾人行過數道水榭長廊前往后花園。 這次實打實的聽小曲,可沒什么雜七雜八的亂事。 所以,江逾白帶著黎纖欣然往之。 黎纖端起桌上的瓷盤與筷子,亦步亦趨地跟在江逾白身后。 江逾白瞧他好笑,就生了諧謔的心思,他佯裝正色地問道:“怎地還吃不了兜著走呢?” “這本來就是我的?!崩枥w認真反駁:“是我留給白白的臘rou?!?/br> ** 戲臺搭得寬敞,周圍擺了一圈楠木桌椅。 開場的是巫山殿里的頭牌清倌,妙人落座于圓臺中央,焦尾古琴置于案牘。 纖纖玉手,輕彈慢攏,水袖長裙,翩躚起舞。 “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 “三疊陽關訴不盡無限哀思……” 臺上的頭牌咿呀彈奏,幽幽吟唱。溫軟聲線唱絕了相思離別苦。 臺下的看官卻個個睜著眼珠往人家姑娘們的臉上腰上瞧。勢要比對比對哪個姑娘更為盤靚條順。 唯有江少主不愿‘同流合污’。 唯有江少主品行端方,心性高潔。 唯有江少主‘似白蓮不沾淤泥’。 江少主正在低頭一門心思地吃臘rou! 這盤rou是大魚挑干凈筍子,留給他的。 留給他的。 筷子上還殘留有冬筍的爽舒,和大魚唇齒間清甜。 陳老頭輕輕地喚了他兩聲,善意地問他是不是沒吃飽。 他只道是自己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臘rou。 陳老頭樂了,當即吩咐下仆裝兩麻袋剛腌好的臘rou鋪給江少主帶上路。 于是,不足三尺見方的納戒空間即將被塞得滿滿當當。 這才是真正‘吃不了兜著走’。 “白白…能喂我吃點嗎?”黎纖扯住江逾白的腕子,攔下他要夾最后一塊rou的動作,眼巴巴道:“我還一塊rou都沒嘗過吶?!?/br> 聞言,江逾白驀地停住筷子,轉頭去瞧黎纖。 反應片刻后連忙喂他吃下最后一塊rou。 瑩白的小牙咬上筷子尖兒,黎纖吧嗒吧嗒嚼完后咽進肚子里,心滿意足地去看戲。 此時臺上又換了曲,不同于剛才的與愛人離別的悲愴凄涼,這段戲文格外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