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陳老頭走到二人對面, 笑道:“剛剛小廝過來通報說有兩個年輕公子在府門前張望許久, 我還以為是哪家忘帶請柬的后輩, 沒曾想竟是你們倆!” 他邊說邊將二人迎進府邸。 “小江師兄和小黎師弟不是去斷空靈器冢取劍了嗎?怎地會來永安郡?” 總不能說被一個和尚拉著逛妓院來了。 江逾白硬著頭皮入座, 張嘴扯謊道:“回程之際, 路遇鬼魅邪祟,糾纏打斗過后,我一時疏忽被他逃往此處......” “什么?” 江逾白話未說完,便被于桌前布茶的丫鬟高聲打斷。 身形嬌小的女人猛地抓上他的手臂,眼睛瞪得渾圓急急道:“有鬼!是不是有鬼?你也知道這里有鬼對不對?” “整座府邸里沒人相信我的話,但是我是真的見到鬼了?!?/br> “仙君, 救我們??!這座宅院里有鬼的?!迸怂浪揽圩〗獍资滞?,尖利的指尖刮刺進他的皮rou,劃出數道血痕。 見狀, 黎纖不悅地蹙起眉,上前一把分開二者,沖女人兇道:“好好說話, 莫要去抓白白的手?!?/br> 隨后,他執拗地橫在兩人中間, 羽睫低垂,桃灼色唇瓣抿成一條直線,眼尾處被氣得泛起幾分薄紅。 清亮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女人,生怕她再抓破白白的腕子。 陳老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喊來幾個隨從要這瘋瘋癲癲的丫鬟拖出去。 江逾白抬起另外一只手,安撫地摸了摸這位奶兇‘小惡霸’的頭,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后又制止了下人們的動作。 他沖著跪俯在地上的女人道:“逃竄到此處的邪祟已被貴府門口匾額上的誅邪符文祛除?!?/br> “想來,你所見到的鬼和我所說的邪靈未必相同?!苯獍椎溃骸澳闱艺f說你見得的‘鬼’是何種模樣?” “那日,我在孫少爺房中伺候的時候就看見了一個......”仿佛連開口描述都需要極大的勇氣,丫鬟崩潰大哭道:“是一個臉色煞白,眼眶流血的女人?!?/br> 她說完,便又要去扯江逾白的衣擺,祈求者這位清俊超逸,舉止坦蕩的公子能對她施以援手。 江逾白避開她的拉扯,開口安慰道:“你放心,我......” “滿口胡言??!”自大門處進來的男子一聲長喝,急匆匆地趕過來。 這是江少主今日第二次被人打斷發言了。 陳老頭向江逾白賠笑道:“小江師兄莫怪,這是我家中次子,名喚陳豎,平日里被我慣我壞了?!?/br> “像什么話,三十幾歲了,還毛毛躁躁的?!标惱项^斥道:“快向江公子賠禮,這位可是你爹我在太乙書宮的師兄?!?/br> 聞言,進來的男人先是一愣隨后頗有不甘地作揖賠禮:“我方才并未對江公子吼叫,只是想喝止這瘋女人胡言亂語?!?/br> “無礙?!苯獍子焉苹貞?,不動聲色地將他上下打量一番。 這人眉眼和陳老頭有幾處相似,可氣韻卻大有不同,一身貴氣還有幾分隱在暗處的驕矜傲慢。 更怪的是,此人雖未佩香囊,周身卻縈繞著些許辛夷溫香。 “這個瘋丫頭原先是伺候我和夫人我的?!标愗Q解釋道:“前些日子她私會府外之人,被我發現后,因她的賣身契在我手里,便求著我放她出去嫁人?!?/br> “我未應允,她就懷恨在心,不仔細照顧孩子,夜里不關門窗,害得阿善咳嗽大哭?!?/br> “我萬般憤怒之下,命人打了她幾板子叫她長記性,那以后這丫頭便開始在家中造謠說院里有鬼怪?!?/br> 男人語氣平緩,臉上也無過多情緒,仿佛在陳述的事件與自己毫不相干。 “起初我只以為她心懷怨懟,過幾日便會恢復如初,便未加約束 。今日才讓二位貴客看了笑話?!?/br> 他一番說辭下來,陳老頭已然全信,并叮囑道:“阿豎,我在書宮修行,你定要打理好家中一切事物,談生意時萬事謹慎,對待下人也應敦厚和善?!?/br> 陳老頭又道:“今個是阿善的滿月宴,這丫頭要走便叫她走吧。把身契一并還了她?!?/br> “不是的!老爺?!惫蛟诮獍啄_邊的丫鬟哭得聲嘶力竭:“我沒有胡言啊,孫少爺那日咳嗽是因為被女鬼掐住了脖子?!?/br> “天吶?!标愗Q冷笑,再度開口已然刻薄了起來,他道:“你自己未將主子照顧妥善,竟要編個女鬼的故事來糊弄別人,真是無可救藥,你拿了賣身契趕緊滾?!?/br> 陳豎邊罵邊叫來家仆將女人往府外拖。 “仙君你要信我啊,這府中人人都不信我但您是修道之人,您定能祛除家中邪祟?!?/br> .......... 女人被連拉帶扯地趕出陳府,在陳老頭的安撫下,前廳再度回復蓬勃的喜氣。 唯獨江逾白眸色漸深,指尖下意識地輕敲沉香桌面。 “小江師兄,今日定要留下用飯?!标惱项^盛情邀請:“我府上的庖人皆是永安郡的名廚,極其精通你們南境的菜肴?!?/br> 江逾白并不拒絕,只格外地叮囑陳老頭多加一盤冬筍炒臘rou。 他記著自己在拍賣會上許了要帶大魚吃臘rou的承諾。 與陳老頭一番寒暄后,小廝告知府中又來了幾位貴客,江逾白便借此機會要求去他府中上下轉轉。 陳老頭欣然答應,他向來好客,且極度尊敬這個小江師兄 ,留下一句‘九院十八閣隨你逛’,又叮囑幾個隨從陪侍才放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