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江逾白三步并兩步迅速走到黎纖身旁站定, 他低頭之際正好迎上大魚清湛的笑靨。 江公子嫻熟地抬手, 輕捏大魚塞得鼓鼓囊囊的雙腮:“慢點吃, 別噎著?!?/br> 黎纖自是乖巧應下, 捧起手邊的湯盅一口丸子一口湯地接著吃。 江逾白心滿意足地轉身, 直直望向通往前堂藥廬的烏頭門。 他神色淡淡,眸光透著些許涼意。儼然是已知門外將有不速之客來到。 果不其然。 下一刻,烏頭門板便不出所料地被數道靈氣震開,幾位麒麟學子應聲而入。 沈清潯萬萬沒想到江逾白此刻竟能完好無損沒事人般地立在此處。 然,只一瞬息,他便將錯愕壓下。臉上也舒眉展顏, 只見他薄唇輕啟:“逾白,你傷勢如何?” “已無大礙?!苯獍渍Z氣平緩,看不出喜怒:“夜班三更, 你們來此處有何貴干?” “于純同窗前些日子與容舟公子生了些齟齬,昨夜比斗結束后,于同窗準備找容公子算賬?!?/br> “而今晨我們整隊之時, 卻不見其蹤影......” 后面的話已是不言而喻。 這便是懷疑我嘍。枉小爺還替你出頭。 容舟當即心生不悅。 沈清潯雖言辭委婉含蓄,態度也彬彬有禮。但容舟是個直爽性子暴脾氣, 且素來不擅長隱藏心中情緒。 他不耐煩道:“他失蹤與我無關,若是出了事也是他自己沒本事保命?!?/br> “嘖嘖,你這廝愚弄于師兄也就罷了,沖沈師兄發脾氣作甚?”修士甲陰陽怪氣地開口。 于純平日里雖總在他們面前作威作福,但這蠢貨人傻錢多。 若是受了幾番討好,聽了幾句恭維,便要像個散財童子般給一眾狗腿分發補藥靈丹。 這幾位狗腿子修士當然不愿失了這位財神爺,加之想在冰壺秋月的沈師兄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他們四人站成一排,與容舟成對峙狀,且紛紛拿出腰間靈器,擺出隨時大干一場的架勢。 見此情景,江逾白從納戒中去取出一塊白瑩瑩的四方玉石。 玉玨冰涼滲骨,其上凝結著一層冰霜。 江逾白指腹收緊,稍一用力,玉石便碎成粒粒小球,散落在他腳邊。 倏地,成百上千顆的小玉球伸長出六角,延展成薄片,恰似隆冬臘月堆砌在紅梅枝頭的片片寒酥。 隨后,江逾白出手打出一道靈氣。勁風橫走,六角寒玉花借勢而起,迎風飛揚,爭先恐后地涌入兩方人馬中間,以雷霆之速匯合并攏疊成一堵淺薄透明卻又堅韌牢固的墻,橫亙在小院中間,將此地分作兩方空間。 這冰玉墻歸元弟子再熟悉不過,此物又名靜心墻,可隔絕對面一切聲響。專門用于阮欺長老的凝神課。 本來明心峰就禁止雜音,一旦用上此法器。別說狗吠鳥叫蟬鳴,就連蟋蟀的啾啾唧唧都聽不到。 容舟同江逾白都煩透了這枚法器,只不過沒想到江逾白討厭靜心墻到如此地步,竟將其偷了出來。 ** “江逾白,你這是做什么?別以為你助我們取了劍便可以對我們麒麟學子指手畫腳了?!毙奘考状笈?。 “容舟這色狼上次偷窺丘師姐沐浴,你便也是這般助紂為虐,這次也要為虎作倀嗎?”修士乙厲聲質問。 “要我說,你們倆就是一丘之貉,指不定這次這次于師兄失蹤你也有份!”修士丙不遺余力地潑臟水。 “莫不是你們倆貪圖于師兄身上的還魂丹,玄元草,所以便起了歹心,殺人奪寶!”修士丁越說越離譜,偏偏他自己還覺得挺有道理。 沈清潯快被這幾人氣死。恨不得掐死他們,卻又不得不和善解釋:“江道友好歹是歸元少主,太和谷的靈丹妙藥,奇珍異草不見得多于碧落峰?!?/br> “知人知面不知心?!?/br> “誰會嫌自己寶貝多?” “于師兄在拍賣會上新得了件千機傘?!?/br> 那邊眾修士七言八語地以口舌討伐江,容二人,像一鍋煮沸的濃湯,又似一群嘰喳的麻雀。 這邊則晚風徐徐,萬籟俱寂,唯有黎纖咬酥香rou丸的嘎吱聲。 半盞茶后 大魚咽下最后一只rou團,又將瓷盅竹筷洗凈收入碗櫥。 完事后,黎纖終于注意到了透明玉墻對面的那幾人。滿是疑惑的眸光掃向這群炸毛跳腳的男人。 “白白,這些人怎么只有嘴巴在動?”大魚不解道 。 “因為他們沒本事打破這道墻?!苯獍状鸱撬鶈?,卻又一語雙關。 迎著大魚越來越懵懂迷茫的神色,江逾白問道:“你想不想有本事?” 聞言,大魚想也不想脆生生道:“當然想!”這樣便可以保護白白。 江逾白露出促狹的笑:“那便跟著我一起修行?!?/br> 本以為這傻魚會就此著了道,稀里糊涂地應下修行一事。 誰知黎纖竟朝他身側靠了靠,藏在寬大袖袍里的小白爪子緩緩攥住他的手。大魚踮起腳悄悄道:“不行?!?/br> 清甜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江逾白耳廓邊,登時灼紅了他的耳垂。 “咳咳?!苯獍撞蛔栽诘乜人詢陕?,隨后鄭重其事道:“既想有本事,又不想修行,世間哪有這般的好事?!?/br> 距離月圓之夜又近幾日,江逾白難免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