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道理,古往今來,許多母親都懂。 但江逾白不懂,依舊叨。 “真準備留在夢里給仙人當一輩子小道童?” “那些破爛樹葉子能有你早上喝的紅豆粥甜嗎?” “真仙的床有我的床軟嗎?” “他有我待你好嗎?” “魚啊魚,小沒良心的?!?/br> “……” 面前的魚滿心滿眼都是那幾株草藥。 他生于水中,只識魚蝦藻荇,上岸后,見到了好些個新鮮東西,正是對萬物好奇之時。 看著好看的,就想摸一摸,舔一舔。 他一把攥住厚樸花的莖,伸出一截殷紅的舌尖。 “別……苦的” 江逾白妄想阻止他,卻一只手穿過虛空。 大束厚樸被大魚妖塞進嘴里。 “嗚!” 黎纖將臉皺成團。 江逾白等著他吐出來,卻見他半天不張嘴。 咽下去了? 江逾白扶額:魚,貪吃也要有度啊。 入夜后,云輕星璨,窗外的稀疏竹影鋪灑在竹屋內狹小的床榻上。 黎纖縮做一團伏在榻邊,眼睛緊盯著手心瞧。 被真仙吹過氣的手心已經消腫,還帶著沁人心脾的舒爽。 江逾白倚靠在窗欞旁。 順著未合的窗,正好能看見黎陽城。 此時的城在天黑后,半空處根本不會生黑霧。 天如墨盤,月如玉玨,清風穿過云層,送來荷花香。 “唔……” 床榻上的魚翻了個身。 江逾白轉頭借著月色,將他打量一遍。 看見他手心處的紅腫已然消失,不禁暗嘆神君修為高深,連吐納都是天材地寶,勝卻百世后無數的各種靈丹妙藥。 這邊,黎纖翻身下榻,躡手躡腳、跑去了浮黎閉關的靜室。 大魚跪在蒲團對面,一雙眼如平湖明鏡,清楚地倒映出那瓊玉般的面孔。 不知為何,江逾白恨不得橫插在他兩個間,一字一句地告訴浮黎‘這是我的魚’。 月影清涼斑駁,投射在一仙一魚的頭頂。 黎纖認真地盯著浮黎的唇角,眼神跟看、懸空樓、厚樸花一樣,充滿好奇。 他伸出食指,輕輕地朝上邊點了兩下。 仙人不用吃飯,不用睡覺。 仙人的吐納可以立刻治好他的手心。 那仙人的吐納是什么味道的? 是不是甜的? 我得摸一摸,舔一舔。 黎纖搖頭晃腦了片刻,傾身向前,兩片唇角一觸即分。 哦,不是甜的。 是清冽幽涼的竹木香氣。 江逾白愣住,心中起了把火般難受。 雖知黎纖懵懂,猶如幼崽、無知無畏,做事不思考、無邏輯…… 這是個吻,不存在絲毫情意、絲毫旖念…… 不,這都不算吻,只是唇角觸碰罷了,只是輕柔一貼罷了…… 但,還是很氣! 片刻后,也不管黎纖聽不聽得見。 江逾白抬步上前,伸出手掌,“黎纖,逝者如斯,萬年已過,往事可思,不可追?!?/br> “跟我出來,去吃果子看星星,去遠方去未來?!?/br> 溫柔的聲音響起,穿透萬余年歲月。 兜兜轉轉地行過天涯海角,于此漫無邊際的長夜,一字一句,飄進黎纖耳朵里。 真仙的身體漸漸虛化,緊接著竹樓的物件一件件地消失。 黑暗侵蝕著周圍的所有,唯有面前虛影越來越清晰。 模糊的身形現出實質,化作個明朗清舉的男人。 黎纖迷茫地盯著眼前之人。 這是誰? 男人的手掌拂上他嘴唇。 黎纖空茫的眼中微起漣漪,記憶回溯,涓涓細流般匯聚成江河湖泊。 這是江逾白,是為他喂吃小點心,帶他去上學,處處保護他的江逾白。 第21章 “快看,動了!動了!是不是要醒了?” 麒麟學舍弟子甲驚疑大叫。 “別吵?!?/br> 容舟皺眉。 “可算是要醒過來了,要不然還要把他們倆扛回去?!?/br> 弟子乙松了一口大氣。 “閉嘴?!?/br> 容舟微慍。 “若是他們二人醒不了我也不抬?!?/br> 弟子丙萬般嫌棄。 “叨叨個屁,又沒要你扛回去!” “要不是他拿無妄壓陣,你早被剛才路過的白狼吃了?!?/br> 容舟唾口大罵。 “那可不一定!我這人本就淡迫名利,可能根本不會中迷障?!?/br> 弟子丁格外自信。 聞言,容舟只想問他一個問題。 “你的臉呢?長在腳底了嗎!” 這邊,氣氛劍拔弩張,可能隨時開打。 那邊,江逾白悠悠睜開眼,將身側的黎纖攬入懷中。 輕輕晃動兩下后,黎纖睜開了眼,懵懵然:“白白,我好像夢到了一些好久前的事情?!?/br> “夢里……碰到了和你長得很像的人?!?/br> 江逾白喉嚨發緊,不自在道:“那不是我?!?/br> 他說完后便側過臉,不再看黎纖。 這邊,沈清潯見江逾白醒了,忙到他身邊:“逾白,可還好?” “無妨?!苯獍祝骸盎厝グ??!?/br> 沈清潯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