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逾白只當作不見繼續道,“深夜拜山,想必是城中有急,您在此拖拉半刻,城中事務便被耽擱半刻?!?/br> 聞言,老頭支吾道,“方才聽這位小仙君說…今日下山的是你們的容舟小道友,怎地成江少主了?” 小弟狠狠喝道,“這話什么意思!我們大師兄可比所有師兄弟都強!” 江逾白倒也不在意,反而‘不識趣’道,“容舟今日身體不適,我替他去?!?/br> “這……可是,江少主的修為……” “可是什么?你剛才還急得要命,現在怎么這般墨跡!你要是沒那么急,就讓我大師兄回山上歇著,等容舟病好了你再來!” 小師弟十分不滿,他素日與江逾白交好,最見不得外人這般怠慢輕視他大師兄。 被怒罵過后,薛城主咬咬牙,豁出去般,“那就請江少主隨我去家中瞧一瞧?!?/br> 言畢,就見俊眉朗目的公子丟下只木鴛,淡淡地下命令,“上來,站穩?!?/br> 等薛城主好不容易站穩后,江逾白又懶洋洋道,“若是掉下來了,依我的本事,可能抓不住你?!?/br> 這句話可把這膽小惜命的老頭嚇得夠嗆。 薛城主登時變了臉,一路都在翻著花恭維江逾白,猶如表演才藝的鸚鵡。 “江少主您可謂是年少成才,冠絕整個修真界?!?/br> “想當年你年方十歲便能煉氣入體,十二歲就結了金丹。十三歲便能與一眾圣人論法辨道,十四歲修補離火八岐劍譜,十五歲登頂瓊林榜首后便步入渡劫期,十六歲,呃……” “十六歲……” 江逾白瞥他一眼,自己接過話頭,“十六歲我便折了劍,化了金丹,變成一個普通人,然后又從頭再來?!?/br> 他的語調太過平緩,仿佛這般大起大落的經歷并不屬于自己。 薛城主硬著頭皮找補,“那是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怎地不降給你?”江逾白打斷道。 被這么一噎,薛勝有些訕訕然,終是閉上了嘴。 江逾白十六歲之前是塊璀璨璞玉,被整個修真界冠上個氣運之子的名號。 他有個好家世、好師父、好皮囊、好資質。 修真界的皎皎少年郎并不少。 今天伽藍寺佛修里能出個倒背百本佛經的神童,明日太和谷醫修里就能出個能煉制回魂丹的天才。 有些仙門宗族為了證明自家也有龍駒鳳雛,從小便把孩子放在靈氣充足處養著,并定期投喂靈丹妙藥,孩子蹣跚學步時,便開始拔刀持劍比比劃劃。 可謂是名品相壓,爭妍斗奇。 但自從自江逾白入道后,所有的名品極品便都算為凡品俗品。 他好似是為了修仙而生的。 拿劍后便不停地進階,有的修行者半輩子都無法結出金丹,江逾白兩年時間內就做到了。 六年時間里人們從羨慕嫉妒到恐慌驚愕。 原因無他,江逾白的修行速度太快了。 北域有些魔修為提高修為會尋找爐鼎,進行陰陽雙修,更有甚者直接抓捕活人與靈獸,食其血rou。 進步神速的江逾白自然也被懷疑上了。 歸元劍派被其余仙門宗族組成的聯盟明里暗里地搜尋了數次,可是除了在驚雷峰峰主的房中找到了幾件色彩艷麗的羅裙外,竟是半點特殊物件也沒發現。 四年前,瓊林大比,江逾白獨自敗退眾修士。 薄暮降臨時,清風挾細雨,江少主獨去桃花下舞劍。 長劍如驚鴻蛟龍,劍勢浩蕩而縹緲,在眾人驚訝聲中,江逾白也從大乘境踏進了渡劫期。 這年,整個修真界終于默契了。 無論是魔修、醫修、佛修、劍修、器修,都在等著真仙的誕生。 ——自上古洪荒時期后第一位真仙。 他們每個人都比江逾白更期待那道天雷。 有生之年能夠見證真仙飛升,簡直比自己修為提升、壽數延長還要興奮。 渡劫期的修士在機緣到來時,會迎來一道天雷劫。 天雷至,不死則仙。顧名思義,就是劈不死能當神仙。 由于江逾白在幾年間種種驚人進步,幾乎所有人都篤定天雷過后,江逾白必成真仙。 當然也有那么一星半點兒的認為泰極生否、樂極生悲,保不準會天妒英才。 為此眾修行者還難得的開了一場局來賭他的生死,幾乎人人都壓了注。 & 狂風怒吼,大雨淋漓。 離火主峰內空空如也,唯江逾白一人獨立于院中,等待那道屬于他的天雷。 離火峰下早就擠滿了大隊人馬,等著膜拜這個時代的第一位真仙。 轟??! 天光大作,驚雷乍起。 業火滾滾而至。 好似長了眼睛般直沖離火峰襲去。 天邊驚現紅光,灼灼刺眼,江逾白沒有興奮沒有恐慌,表情無波動,事不關己的漠然模樣。 只是在光波襲來時,將全部靈力注入劍中,提劍相迎。 劍芒對撞天雷,激起火樹銀花,摩擦出刺耳銳響。 巨大的沖擊力引起星火四射,長劍被火燒焦。 天雷灌體后,熱流融化了他的金丹,使得靈脈皺縮,靈力消散。 昏死前最后一刻,江逾白心道:看來神仙是做不成了,那些壓他死的估計會賺得盆滿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