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關聯
別墅叁樓整層都是沉諭之的私人區域,先入眼的是由四面落地窗環繞的會客室,不僅寬敞通透,辦公設備更是齊全到市面罕見,且都是頂配。 設備隔間里亮著幾排插滿花花綠綠線路的數字貨幣挖礦機,二十四小時無休燒著顯卡。 再往里才是他的書房和起居室,從外部軟裝到私人用品,無一不是極盡奢華。 沉諭之穿著松垮的浴袍,纏著紗布的手悠哉哉拎著空酒杯推門而入。 他的從容和會客室里神色嚴肅緊張的叁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陳乾和秦城分散在會議桌兩側同時緊盯墻上整幅的巨大投屏帷幕,雖然站姿各異,可兩人皆是一副戰備狀態,唇線緊繃,一言不發。 投屏里的畫面鏡頭來回切換晃動,混著警笛聲和人群的吵嚷嘈雜,吵得沉諭之額角直跳,視線匆匆瞟了眼畫面里的幾個重點,心中了然,頭枕向老板椅的靠背,指骨輕巧桌面,示意兩人將音量調小。 秦城離遙控器最近,立馬切了靜音。 室內終于重回安靜,陳乾瞄了眼沉諭之手上的傷,猜他又是發瘋作死,懶得置喙,先說重點,“一個小時前的晚間新聞,趙震跳樓自殺了?!?/br> 見沉諭之沒有多余的反應,陳乾繼續,“應該是上周那位陳助理安排匿名放到網上的艷照和視頻起效果了,我得到的消息是指導組已經掌握了不少趙震貪污受賄草菅人命的證據,確定了明天正式批捕開啟審訊流程。按理說趙震自上周開始就在被嚴密監控中,怎么會突然跳樓自殺?” 沉諭之闔著眼,揉了揉太陽xue,“罪名里就沒人口販賣這條?” 陳乾仔細回憶了一遍今早剛得到的內幕消息,很肯定地搖了下頭,嘴里喃喃著,“好像確實沒有提到......” 忽然反應過來,冷哼出聲,“看樣子是有些人不想讓他開口,以免捅處這樁生意牽連自己?!?/br> “林清平助理的電話差不多就是趙震出事那會兒打來的,要求見面詳談。我按老板交代的暫時敷衍過去,那邊聽起來有些急,但很謹慎,不肯在電話里細說,只肯面談,”秦城腦子轉得快,順藤摸瓜找牽出些頭緒,“會不會是林清平干的?畢竟他也對紅貨生意表示感興趣?!?/br> 秦城邊說邊翻開筆記本電話,在鍵盤上飛快敲著字,找出林清平的履歷后,將屏幕轉過來,滑動鼠標,一頁頁往下翻,“這個林清平也是夠奇怪的,早年一直在寧城海關系統,好不容易爬到海關副總位置,卻在九年前突然自愿調任藏區公路辦主任,這兒寫著是為了什么下放鍛煉......一待就是五年,叁年前才調回到隔壁市交通部,卻一直心心念念要回寧城的公安系統。既然這么想分一杯羹,當初又為什么從海關自請離開?難道當年是趙震害他丟了位置?” 話說到這兒,用不著沉諭之解謎,陳乾已經明白了大半。 他曾經在俞城的特警系統干了幾年,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參加遠派維和的任務,但對官場里頭的這些彎彎繞繞多少還是有耳聞。 他壓下眉梢,聲音沉了下來,“下放鍛煉的機會要么是為了日后的晉升,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點為了暫時避難......從林清平下放的職位和地區來看,他一定是當初在海關擔心自己犯的什么事被掀出來就暫時躲開了,他的背后一定還有人......” 陳乾猛地扭頭望向沉諭之,一個字一個字清晰而又決絕地往外吐,“林清平,還有他背后的人都和沉家有關,也和老師的死有關?!?/br> 沉諭之起身倒酒,留了個恍惚的背影給他,不急于回答。 醒酒瓶里的酒已經過了勁,香味流失,入口的平衡感破壞,酸澀感愈甚。 沉諭之抿了一小口,皺眉微蹙,正準備倒回去一并扔了,倏地聽到門外臺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雖然已盡可能小心掩藏,但依舊躲不過他訓練有素的聽覺。 他猜想是那只調皮的小貓來探聽虛實了,眉眼舒展開。 今晚他心情不錯,倒是愿意為她多劃幾遍重點,也讓她瞧清楚背后的利害關系,“海關,藏區公路,公安.......這叁個點看起來分屬不同,實際上各有關聯?!?/br> “海關的位置有助于打通海上紅貨運輸的道道關卡,這肯定是第一步,要是能拿下公安這條線那對實施人口拐賣犯罪相當于迭加了保護傘,”秦城打了個響指,徑自了話茬,“至于藏區,據我所知當年318國道的那起車禍就是在林清平任期內無聲無息被掩蓋的,遇難的一家中開車的就是沉氏企業旗下風靈科技的高級工程師,也是沉氏企業創立初期的第一批元老以及股東,早年專門研發航運雷達,后來隨著沉氏業務鋪開,同時涉足空航定位以及車輛自動駕駛研發,也就是.......” 他瞥了眼沉諭之,將后頭的話噎了回去,沒敢繼續往下說。 那位遇難的司機正是沉孟吟的父親,孟翰。 當年沉老為表對數年風雨同舟好兄弟的悲痛和關切,出事后沒多久親自動身前往藏區吊唁,并帶回了遺孤沉孟吟。 陳乾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示意秦城門外有人。秦城正準備起身處理,被沉諭之輕晃了下手指攔下。 他一把拉開虛掩著的大門,對樓梯口端著果盆,正一臉困意的沉孟吟勾了勾手,“阿吟,要不要進來一起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