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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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熟的衣服,眼熟的面巾……這人宛然是之前救過他的那個人。 三皇子很難不動容:“你可是……認識我母妃?” 那人挑眉,似很不屑:“不認識?!?/br> 三皇子:“……穆妃?” 這人表情明顯變了,沉默了很久,也沒回答,很快轉身離開:“三殿下保重,我還有事,先走了?!?/br> 三皇子便知,這個猜測八九不離十,對方不說,大約也是想保護他。 可他也不傻,這種時候,什么人能出現在皇宮?除了二皇子造反的,皇上壓制的,還有就是……娘娘教了。 邾晏查這些事時,并沒有瞞著別人,雖然很多細節他不知道,但大面上的東西,多少知道一點,比如娘娘教在宮里有暗樁,不多,但非常隱秘,關鍵時候很能成為殺手锏,而娘娘教與豐溢有暗中聯系,豐溢……傳聞曾對穆妃有情。 二人并沒有什么來往,起碼宮中查不到,但豐溢關注穆妃多年,情分不可能有假……所以豐溢是不是對穆妃留下的唯一骨rou愛屋及烏,一直在默默支持他,想扶他往上走? 壽宴大殿那邊,二皇子已經被按下。 在皇上喊出史務名字的那一瞬間,史務就帶著殿前司的人直接闖進,他安排進來的暗部根本不是對手,眨眼間被制服。 可這怎么可能呢…… 那史務,不是被他下了藥,鎖在暗房了么! 第93章 如果不是娶了你 二皇子眼睜睜看著史務沖進大殿, 難以置信。 珍妃表情也變了,怎么可能呢?她已經助二皇子控制住皇城了不是么?難道……只是她以為? 完了。 她面如死灰。 柔妃始終坐在皇上身側,而今更是溫婉微笑, 素手執壺, 給皇上倒了杯水, 伺候他潤喉。 皇上就著她的手喝了, 看過來的視線尤為溫柔, 見她似隱有余驚,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以示安慰,柔妃臉立刻紅了,垂首低眉,安坐不動了。 皇上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二兒子:“現在知道該怎么做了?” 二皇子牙齒咬得咯咯響:“父皇……父皇早就知道了!” 所有他以為的控制住場面,只是他以為,實則皇上早就預料到一切,提前有準備,史務這個心腹,根本不是實力不濟, 隨便就被他扣住了,不過是順水推舟, 暗中盯著狀況,一旦有召,立刻能到! 現在他所有的人手,提前的布置,已然全部暴露, 他在朝堂上的派系,之前放在明面上的, 隱秘結交暗中來往的,剛剛那一個請封動作,也全部展示了出來,甚至他私下培養的暗部……上次他遇刺時已有苗頭,現在更是一覽無余,基本都在宮里。 他的底牌,殺手锏,已經全部都沒有了。 “何必呢……”他面部猙獰,“父皇早知道我欲反,為何不制止?” 為什么一定要在這種時候戳穿,讓大家都難堪? 皇上也很憤怒:“朕本想給你改過的機會,誰知你不珍惜?!?/br> 他原想著,好好把萬壽辦了,兒子不聽話,接下來慢慢收拾就好,他獨攬朝權幾十年,從未有控制不住的場面,真敢造反殺了就是,誰知百密一疏,竟然漏算了這個藥,讓老二把他的病情攤開了! 大殿一片死寂。 滿朝大臣都沒想到,場面變化的這么快。 二皇子突然起事,一番表現意氣風發摧枯拉朽,控制了場面,立住了名聲,甚至影響到了后宮,三言兩語就把一直對立的三皇子趕走了,眼看勢要大成,只要把簡王搞定就行了,結果簡王自己還沒說幾句話呢,場面瞬間又變了,皇上的人進來了!三下五除二控制住場面,押下二皇子不說,竟然提前有配合有防范?知道二皇子要反? 二皇子想的倒是好,一番打算可謂苦心孤詣,要水到渠成,要體面名聲,甚至夸大了別人的威脅,道現場只有他能解決危機……結果全部是鏡花水月,一個目的都沒達到,唯一達到的,就是公布了皇上的病情,沒多少日子了。 可盡管沒多少時間,皇上就是皇上,乾綱獨斷幾十年,這點意外還是能拿捏的。 二皇子想要的儲君,是當不成了,可之后,皇上大約也很難控制住局面,既然沒多少日子了……這儲君,還得封吧?不然群臣和天下百姓都該不安了。 大家是忌憚皇上積年形成的天威手段,但一個不久不會崩的帝王,哪有下一任帝王更有吸引力? 從龍之功四個字,自來是巨大的吸引力。 所有人心思都忍不住轉,那未來儲君……豈不是便宜了剛剛出去的三皇子?朝堂上和二皇子爭的最兇,勢力不相上下的就是他,他剛剛表現還很好,脾氣仍然是有,可內心也是柔軟的,孝順的…… 可這事就一定了么? 三皇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皇上都發現了二皇子要反,三皇子一向對二皇子這個對手知之甚深,說句不敬的話,昨天底褲什么顏色沒準都知道,會對二皇子造反一無所知?是不是選擇的‘不知道’? 如果也是配合演出,并非本心仁善,今日表現也有借力打力的意思……有些事就不好說了。 反倒是簡王,有點意思。 溫阮也覺得滿朝大臣臉色變得有點意思,忍不住興致盎然的四處看,直到手心微緊,被邾晏捏了下,才后知后覺偏頭。 邾晏眼神卻很溫柔,話音很低:“收斂些?!?/br> 溫阮頓時懂了,得低調,看戲可以,不能折了自己。 “來人,把剛剛請封儲君的人,都給朕拉下去殺了!”皇上顯然氣的不輕。 可殿前司卻沒立刻動,稍稍有些遲疑。 剛剛請封儲君的大臣,可是有一半朝臣那么多,都殺了……日后朝堂空空,上朝也不大好看。 這些人也立刻跪下,瑟瑟發抖:“臣罪該萬死,皇上饒命啊……” 二皇子猙獰的臉色散開,認了命,垂首跪求:“求父皇放過他們!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何苦牽連無辜!” 事到如今,他不認命也不行,自己大概沒什么好下場了,別人站錯陣營,跟著他倒點霉正常,但也不至于全死,為他辦事的心腹力量只有幾個,更多的聯系其實沒那么深,沒必要的。 珍妃看了眼兒子,摘去頭上發釵,任頭發滑落,也跪在地上,深深叩首:“妾愿守皇陵,為不孝子贖罪!” 說是守皇陵,實則是以身自殉,不求活路,雖決定做事時就知成王敗寇,可到了這一刻,仍然有些難過。 “朝中大臣都是被我兒蠱惑,一時走岔了,其實很多人本心不壞,皇上先扣下細查如何?很多人應該可以將功折罪的?!?/br> “求皇上開恩!” “求皇上開恩!” 大抵兔死狐悲,不只二皇子派系求饒,剛剛事不關己,并未有言語的朝臣也跟著下跪求了,連柔妃都跟著提裙行禮,幫忙求了兩句。 當然她是真的仁善,還是為了三皇子綢繆另說,其他人表現非常一致,就是覺得波及面太廣,沒必要這么殺戮,但皇上根本不聽—— “誰再求情一起殺了!朕再說一遍,方才請封儲君之人,不敬天威,忤逆天子,全部格殺!其家產全部抄沒,十歲以上男丁賜死,十歲以下搭配邊關,女眷入教坊司!二皇子培養之暗部,全部誅殺!” 這一夜,血染皇城。 二皇子培養的暗部人并不少,都是青壯,同殿中一半朝臣的血一起,染紅了皇城臺階,宮人們戰戰兢兢清洗了三日,都沒有完全洗干凈。 二皇子的外祖,珍妃的娘家,自也受到了牽連,血洗流放家產充公,一個不少,所有與二皇子來往過密的官員,全部受到了牽連。 后續問題也很明顯,殺的人太多了,上朝官員都少了一大半,政令下發,是需要人做事的,沒人,怎么做事? 皇上竟然也有辦法—— 放恩科! 人少了不要緊,找一批新人補充進來不就有人用了?上回他就已經這么干過,再干一回也不多! 而且還能迅速轉移風向焦點,此事一出,大家眼睛看著的就是馬上要入考場的學子,誰還關心他殺不殺人,儲君封沒封? 溫阮嘆為觀止。 “咱們這位皇上,很有手段嘛?!?/br> 這樣就能繼續往下拖了,儲君是要立,但怎么立,什么時候立,要不要考察,考察的文官在哪里……是不是都很重要? 邾晏頜首:“嗯?!?/br> 溫阮覺得:“三皇子該著急了,你要小心他玩什么陰招?!?/br> 邾晏:“別處也得注意?!?/br> 他先前綁過溫瑜,從溫瑜那里知道,還會加一次恩科,現在的確加了,但時間有些不對,溫瑜也沒說過老二會在這個時候反,是溫瑜隱瞞了,還是他也不知道? 溫瑜的確隱瞞了一些事,但也真有很多不知道的東西,因為人變了,遇到的事變了,推動的形勢也會變,比如二皇子的謀反,他是真不知道。 恩科也是,他記得恩科加的不是這個時間,也不是這個原因,他知道的是……他好像不知道為什么加恩科,他只是知道,有這一回事而已。 想不通,便不去再想,機會抓住就是了! 溫瑜鼓勵敬宇青:“青哥,這次不可再錯過,一定要中!” 敬宇青手里握著書卷,皺眉不耐煩:“我不比你知道?” 溫瑜不想在這種時候惹他,跟他吵架,便溫言道:“那青哥好生讀書,我不會吵你,會好好照顧你,給你準備好一切用物?!?/br> 敬宇青:“我會中的?!?/br> 溫瑜:“嗯?” “你沒必要裝的這么小心翼翼,”敬宇青盯著溫瑜,眸色漸漸陰郁,“好像若我不中,原因就不在你,我不能找你任何麻煩?!?/br> 溫瑜:“我不是這個意思……” 自接連兩次不中后,敬宇青情緒越來不對勁,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實則敏感多疑,喜怒無常,暴躁的很,哪還有上輩子的端方穩健,胸有成竹,君子溫雅,是人都得嘆一句好俊的權臣風度? 為什么變了呢? 他其實心里也沒什么底氣,以往對預知命運的篤定,對敬宇青的期待和肯定,不知什么時候起,早就變成了忐忑不安。 人還是那個人,縱使命運有小小變數,總不會才華也不一樣了,中不了吧…… 時間過得很快,熱熱鬧鬧的恩科在京城舉行,又熱熱鬧鬧的結束,皇榜揭開,沒有敬宇青的名字。 他又沒有中! 溫瑜很難不失望,到底哪里錯了!他重活一次,預知未來,很多看到的是都應驗了,為什么偏偏敬宇青不對勁,該有的全部沒有! “你又來問我為什么不中?”敬宇青靠著床頭,醒了,卻沒起床,下巴滿是胡茬,看著來人,眸底陰鷙,“還覺得你什么都沒做錯是么!” 溫瑜莫名其妙:“我做錯什么了……” 是的,他是做錯了,他就不該嫁給這個人,不該對這個人有半點期望! 敬宇青光陰森的盯著他,言語怨懟:“如果不是娶了你,我怎會蹉跎至此,三次不中!” 他想起了方才夢境,讓它想沉溺一輩子,永遠不想醒過來的夢。 或者,也不是夢,那是他該要過的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