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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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阮相貌是人都得夸一聲好看,普通人都能連夸幾句不重樣, 文人更別說, 能夠洋洋灑灑寫一篇華麗胼文了, 外族人不懂本土文化博大精深, 學了個四不像就來顯擺, 說錯話有情可原,可眼下明顯不是。 碧魯渾眼神輕佻, 饒有興致打量他,打量四周,分明就是故意挑事。 若溫阮是個女子,殿上立刻就能拔竿而起,群起攻之,當堂面斥碧魯渾,絕不可能丟了男人顏面,尤其這種場合,可溫阮自己就是個男人…… 大殿一片安靜。 太元帝表情波瀾不驚, 沒說話,因為碧魯渾配, 這點小事就需要皇上自己找場子,底下這群人是干什么吃的? 殿上陪宴大臣們也沒立刻表現,倒不是膽小不敢,而是……總得先看看上面人臉色,倘若有需要, 自然得站出來爭個功,如果上面人想自己表現, 倒叫自己搶了先……也不美不是? 二皇子手中酒盞重重落在桌上,臉上的笑第一次收起來,定定看向碧魯渾:“貴使是不是太放肆了點?皇子內眷,也是你能隨意調侃的?” 三皇子難得同仇敵愾,陰沉目光配著鷹鉤鼻,就著外面暗下來的天色,有一種別樣的鋒利威脅:“使團此行心不誠啊,故意挑釁,蓄意破壞邊貿互市,看來是不把你們的國書當回事了?聽聞北邊到了冬天日子就不好過,事辦不好,不怕回去受王庭責難? ” “咦,兩位皇子為何生氣?”碧魯渾一臉無辜,“我以為你們皇家拋卻傳統,皇子都能和男子成婚了,定然早已不在意外界眼光,何以只是善意調侃,就這么大反應,上升到不認國書的地步了?” 他還遺憾的看向邾晏:“簡王,這可不像你,你當年可是敢作敢當,從不懼外人說的,現在竟然有怕的了?!?/br> 邾晏:“哦?本王怕什么?” 碧魯渾眸底惡意閃爍:“怕你的王妃被夸??!” “這有什么好怕,”邾晏正襟端坐,波瀾不興,“本王王妃就是芝蘭玉樹聰慧無雙鐘靈毓秀,受盡上天寵愛,能親萬民,能立不世之功,讓你看一眼,你家祖墳都冒青煙,待你明日回了神,怕是得跪地上連磕三個響頭,你不夸,本王才覺得你沒眼色?!?/br> 碧魯渾:…… 不是,你跟你媳婦感情不是很好么,不在一塊信都發出去那么多封,竟然忍得住別人調戲他?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不怕腦袋上長出一片大草原么! 邾晏話還沒說完,盯著碧魯渾:“聽說你和隔壁部落小頭領打了場架后,回去越看兒子長的越不像自己,一年找了隔壁部落好幾回茬,打的兩敗俱傷,雙方差點滅族,才被你同父異母的兄長拎回去,教育你要以和為貴,以家族為先,不可魯莽沖動,你那兒子不是別人的種,是他的?” 大殿好大一片抽氣聲,這這這,也太勁爆了吧! 邾晏慢條斯理:“你都不怕別人笑話,我們堂堂正正做人,只是長得好看了點,為什么怕被稱贊?不過,不是我說你,你也實在該好好學點正經東西了,字認不全,夸人的話都學不會——你要不再回去仔細查一查?聽說你有四個兒子呢?!?/br> 碧魯渾氣的拍桌:“你堂堂王爺造這種謠,你要臉么!” 邾晏淡笑不語。 四周圍已經在竊竊私語聊這個事,雖仍然沒有人大聲說話,氣氛可是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碧魯渾氣得發抖:“我兒子都是我生的!我的種!外面都是流言!” “哦——自然自然,是您的是您的?!?/br> “貴使莫氣,肯定就是您的?!?/br> “長得不像也沒關系,重要的是誰養的,以后肯定會越來越像的?!?/br> 所有人都順著碧魯渾說,但很明顯都是敷衍,沒一個人信。 碧魯渾指著邾晏鼻子:“你要不要臉!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也用!” 邾宴攤手。 本也沒想揭你的短,奈何你非要這么玩,我也沒辦法。 碧魯渾看出他的意思,冷哼一聲,老子差點上了你的當!你六皇子何曾話這么多過!分明就是護著你那小王妃,別人說一句就戳別人肺管子!這哪里是感情不好,是好的很,非常好! 他陰著臉,斟滿杯中酒,轉向溫阮:“我方才說錯話了,給簡王刀賠罪,自罰一杯!” 溫阮微笑著,坐著受了,這意思攔一下都沒有,還語重心長建議:“我觀貴使底子還是有一兩分的,若修修儀容,理須凈面,飲食少rou少酒,多多學習中原文化,堅持幾年大成了,必能得家中妻妾真心喜愛?!?/br> 碧魯渾:…… 要愛干凈減肥學中原詩文,才能討女人歡心? 建議的很好,下次別建議了。 膽子這么大,怪不得和簡王是一家。 碧魯渾皮笑rou不笑:“你同簡王倒是感情好的很?!?/br> “是啊,”溫阮一點都沒猶豫,張口認下,還看了邾晏一眼,“殿下一向很照顧我?!?/br> 可這一眼,就平平淡淡尋常無奇,不拉絲不膩歪,這么久沒見也沒點思念火熱,兩個人甚至都沒有坐的很近…… 碧魯渾又有了新猜測,某些人裝的那么厲害,該不會是一頭熱吧? 他視線在二人中間快速轉動:“別是裝的吧?簡王昔年何等英姿脾性,我可是見識過的,何曾照顧過人?王妃當著這么多人說謊不好吧,不證明一二,我是不會信的?!?/br> 溫阮:“可笑,我們夫妻感情,為何要證明給外人看?哦,你因為你兒子的事,特別介意這個?那我勸你,不如把心思放到正事上來,家里人都可以這么騙你,商客豈不是膽子更大,看來我大歷,得好好檢查檢查你們要交易的毛皮,別是以次充好啊?!?/br> 碧魯渾:“你竟敢質疑我?” “我質疑也沒什么用啊,此事又不歸我管,只是提醒你罷了,”溫阮微笑道,“我朝天子仁善,恩濟萬民,不愿百姓無辜受難,哪怕是你北地的百姓,既然簽了國書,就不會毀約,你們非不接,我們也沒辦法?!?/br> 碧魯渾:“我何曾說過毀約!” “咦?我好像沒說什么過分的話吧,貴使為何這么生氣?”溫阮嘆氣,“我朝二皇子待下溫和,從來面帶微笑,以柔善心腸化萬物罡氣,三皇子恩威并重,以雷霆手段解難料之局,我夫君簡王殿下性剛骨正,不懼難事,不懼危局,自來一往直前從不迂回——我往日見慣了這樣的君子行逕,請貴使原諒我眼界不夠?!?/br> 委實沒見過你這樣的玩意。 大殿內一陣緊急捂嘴,也沒堵住的噗噗聲,大約都是忍不住笑。 碧魯渾陰著眼:“王妃還是謹言慎行,別這么夸所以人吧,須知大家立場不同,你夸的不一定友,可能為敵啊?!?/br> 溫阮渾不在意:“哦,原來你們王庭不是這樣,大家各自派系為敵?我們就不一樣了,我們以和為貴,以民為先,所有作為,不過是為了黎民百姓” “少跟我在這裝蒜,”碧魯渾干脆挑明了,“你朝儲位,難道這些皇子們就沒爭?” 當然也是爭的,但不會有人這么說。 溫阮心嘆,可見到哪都是人與人的爭斗,家宅里是,朝堂上是,國與國之間更是,只不過大家路數不同,表現出來的形勢也就不一樣,北狄人手段野蠻粗暴,連點留白都沒有…… 故意盯上他這么挑事,是柿子挑軟的捏?覺得的他好欺負? 或者…… 溫阮斂眸,心間閃過思索,他只是一個內眷,事情出來程度可大可小,若使團欺負了他,是大歷沒面子,欺負不了,也可以粉飾是北狄給大歷面子,沒過分。 呵,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臉上了,可真是好打算! “貴使怕了?”溫阮慢騰騰道,“我們二皇子仁善有佳,三皇子素有威嚴,簡王殿下勇武剛猛,更莫提還未長成的皇子,個個聰慧有才,皆是麒麟兒,你們看不慣我們這邊這么優秀,不嫌棄不挑撥不行是吧?” “恕我直言,貴使怕的有點早了!你以后怕的日子長著呢!” 溫阮直接起身,目露嘲諷:“如此愚蠢,實不堪看,我得出去洗洗眼睛了!” 他甩袖就走,一點面子都不給。 殿上也沒留,沒人敢留,朝臣們一個個瞠目結舌,早前就聽說過這位國公府小少爺鬧出的事,現在看,那算什么,這位是真的有點膽色的! 說話也有水平,半點沒讓對方討了好處,還極壯自家聲勢,北狄使團不是牛么,不是見沒人跟他一般見識,趁機撒潑耍賴么,現在有治你的了吧! 座上太元帝也沒管,表現的大度極了,小輩的事,跟糟心的客人頂幾句嘴而已,有什么好怪的,他甚至給了旁邊老太監一個眼色,讓他照看著點。 老六的王妃這才是第二回 進宮,路不熟,可別被欺負了。 老太監還沒走,邾晏就站起來了—— “父皇,兒臣去勸勸?!?/br> 太元帝自然頜首:“去吧?!?/br> 碧魯渾陰陽怪氣:“簡王殿下懼內啊?!?/br> 邾晏:“父皇愛子,為我親賜,不敢不敬?!?/br> 碧魯渾瞇眼:“敬是敬,懼是懼,簡王別說你不認識這兩個字?!?/br> 邾晏竟也不怕承認:“沒辦法,你這桌上的酒都是他釀的,本王與你不同,還是盼著互市成的,總得去解釋解釋,你這樣的其實也少見,北狄王庭并沒有羞辱人的意思——告辭!” 他也甩袖走了,碧魯渾眸色陰陰:“他如此大膽,皇上竟也能容?” 二皇子微笑:“都說了,我父皇仁善為治,對皇子們也都慈愛有加,從來不拘小節?!?/br> 三皇子則陰陽怪氣:“不會吧,難道你到你們王庭,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跟個木偶似的跪著跪著不動,上面問一句,你才能答一句?” 二皇子立刻叫父皇:“這個果子好吃,我要再來一份!” 太元帝無奈笑笑:“準?!?/br> 像是縱容兒子的胡鬧。 三皇子也跟著叫父皇:“我也要一份!” “準?!碧鄄坏苍柿诉@個兒子,還叫來太監,“既然果子好吃,就給下面朝臣全都加一份?!?/br> 連大臣們一起恩賞了。 大臣們起身謝恩高呼,皇上萬歲,其樂融融。 這對比,簡直是叫人看了牙齒發酸的地步。 溫阮其實并沒有真生氣,為別人值不當,只是別人這么挑釁了,戲就得這么唱,左右都出來了,閑著也是閑著,就去了官房一趟,解決解決肚子里的水。 他并不為自己跑出來后悔,料想殿內那么多聰明人,定能圓上氣氛,也沒想太早回去,可沒想到,一出來,就被人拽到廊側,捂住了嘴。 他沒有喊,因為這只手的大小,溫度,身后人的氣息,都很熟悉。 衣料摩挲,位置交換,身后的人來到了面前,四目相對,按在唇前的手還未離開。 天早就黑了,此時沒什么月光,只廊側宮燈照過來些許,看到對方模糊的眉眼,依舊俊美無雙,是讓人看一眼就心跳的程度。 溫阮拉開邾晏的手:“我沒真生氣?!?/br> 邾晏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我知道?!?/br> “我……” 溫阮下一句話還未出口,就被親了。 柔軟的唇覆過來,讓人的心跟著柔軟,像被定住了不會動,也不會思考,只被動承受這一刻,震驚這一刻。 心跳的很快,握著手的掌心很燙,天地一片寂靜。 時間很短,只一瞬,邾晏就離開了,定定看著溫阮眼睛:“你答應過的?!?/br> 溫阮知道,他說的是中秋月夜那個,并沒有說的很直白的約定。 他很坦然,回視對方的眼睛:“是?!?/br> 邾晏掌心更燙,握著他手腕,舍不得放開,身體也欺的更近,不似以前那般君子,只是頭靠近,而是整個人欺了過來,幾乎把溫阮擁在了懷里,聲音也低低的,有點?。骸靶?,都看過了?” 溫阮不看他:“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