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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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成心里一突,當然不是,是他自己和國公府大房周氏搭上了線,要奪這花皂方子,可事成需得婉轉,不能硬來,而且讓別人打起來,他才好順利得利不是? 遂他硬著頭皮點頭,意味深長:“自然,我怎會騙二少?” 他以為對方會看出點什么,硬生生控制著表情氣息,不想對方就只是看了了一眼,道—— “的確該會會。我霍家傳承至今,從未怕過商戰,”霍煦寧輕描淡寫,卻氣勢萬千,“這京城的天,也該變變了?!?/br> 孫文成更來勁了:“我孫家愿助二少一臂之力!只要有需要,你隨時招呼一聲!” 霍煦寧看著他,忽的笑了:“好啊?!?/br> 孫文成:“那二少可想好了,從哪里下手?” 霍煦寧狐貍眼狡黠:“自然是我霍家的老本行,布,紗,做女人的生意?!?/br> 孫文成鼓掌:“就是!霍家幾代人打的底子,自然□□!那梁夫人是女人又如何,最近推賣什么香氛又如何,這女人生意門道,二少只會比她更會!來來來我給二少滿上,我敬你一杯!” 嘴上說著敬,心里則在呸,什么二少,霍家未來家主,如此年輕氣盛不穩當,別人一激就上當,這霍家怕也是到頭了。 這樣再好不過,霍梁兩家去斗,他□□好作壁上觀,得漁翁之利,什么花皂香氛,到時都得是他的!那小少爺配合才好,不配合,他也有不配合的法子! 商家對戰,外人看覺得熱鬧,實則十分殘酷,他想著,接下來這一波,必定會有很多人倒霉受責,沒了生計,不管梁家還是霍家,手底下掌柜伙計都是出了名的好苗子,他是不是想想怎么接一波?尤其梁家有個掌柜,他饞了幾年了都沒挖到手,這回…… 人才難得,一個蘿卜一個坑,到時要允人位置,自己這邊就得先騰出來,到時候直接裁人顯得不仁義,要怎么挑底下人的錯呢? 孫文成一邊喝著酒,一邊腦子里不停轉。 另外,這溫國公府小少爺什么路數,他也算試探出來一點,倒還算個不錯的人物? 霍二還想瞞,真以為他那么蠢,花這么多銀子就為舔一個不清楚本事的未來家主?他的深意與考量,豈是毛頭小子能懂的? 霍梁兩家可是得快點打起來,最好兇一點,傷了小少爺的感情,他才好撿漏,聽周氏說,國公府有意要為小少爺說親,他是不是也可以……有點什么打算? “未想我與二少這般投契,五日后,聚日樓,我再訂桌席,二少可一定要賞臉!” …… 月華流照,不偏袒世界任何一人,夜色里很多人休息了,也有人沒有。 梁家。 梁夫人揮退報信的下人:“霍二不一定想和孫家交朋友,卻一定是沖著我來的?!?/br> 她的兒媳江氏替她換了盞熱茶:“不是正好?娘也順便看一看,這位是個什么路數?!?/br> 梁夫人微笑接了茶:“怎么說?” “娘還要考我?”江氏長了雙極有靈氣的眼神,笑起來更是漂亮,“娘對霍家老爺子更熟,也算信的過霍家家風,這位二少并未打過交道,外面風聲倒是不少,卻也有真有假,咱們不知其秉性,總得會上一會,未來生意場上難免相遇,現在劃下道道,以后做事才更方便不是?” 梁夫人呷了口茶,思忖片刻:“也好,京城一堆混吃等死的賴子,仗著有點祖產就敢說會做生意,是時候收拾一下了,也讓霍家看看咱們的底氣和實力?!?/br> 江氏:“那小少爺那里……” “無礙,”梁夫人想起溫阮,笑容里多了柔軟,“那是個難得通透純善之人,不會計較這些?!?/br> 光看他對李月蛾的態度就可見一斑,陌生女子,沒有情分,只萍水相逢,他也愿花那么大力氣去救。 見兒媳沒了聲音,她看過來,嘆了口氣:“還在擔心你表妹?” 江氏垂了眸:“她性子倔,不肯受我過多幫助,她擅織錦,性子也硬氣,我見她有自立本事,才由著她去,沒關愛太多,如今……她下落不明,我又怪自己,又怪她,竟無法釋懷,叫娘擔心了?!?/br> 梁夫人輕輕握住兒媳的手:“我已托了關系,讓人去尋,確切傳回來的是,她掙脫惡徒后跳了河,至今下落不明。我們的人會繼續找,你也當知曉,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她的錯,只是人有旦夕禍福,她運氣不好,著了道。很多時候沒有消息,許就是好消息,我們要不放棄希望才好?!?/br> 江氏咬了唇,眼圈微紅:“這世道,女子總是艱難……” 梁夫人:“誰又不難呢?誰的日子都是日子,我們能做的,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 ” 也得謝謝小少爺,若非他挑了暗渠子,鬧出那么大動靜,暗渠子也不會擔心官府盯上,有所收斂,拐子也不敢那般招搖,下死手了。 聽說這幾日,朝堂上都有了相關參議的折子,未來一段時間,就算沒那么長久,也會狠抓這一方面。 “打起精神來,嗯?你表妹回來,一定更想看到好好的你,才不會更愧疚?!?/br> “是,娘?!?/br> 第二日一早,霍煦寧的第一招,不負眾望的來了。 他從有進京打算開始,就已經著手新鋪面的地段選擇,大小幾何,裝修風格,今日正好開張,大搞宣傳活動,賣的就是京城從未見過的響云紗。 樣品拿出來隨便看,隨便試,親膚性,垂墜感,不追身和隔水性,透光透氣就是不透rou,當真誰穿誰舒服,夏日首選! 當然這樣的好東西價格也高,產量也有限,雖開張有折減活動,也是限量發售的,您想要,得訂,工期么,照訂單排。 越是買高價,會花錢的人,眼睛越毒辣,能認出什么是好東西,當即就有很多人搶,就算不認識,也識得霍家招牌,往年夏日首選,有市無價的好料子是什么?霍苧??!以霍姓冠名,這織布,本就是霍家傳統手藝,如今推出的新面料怎么可能是不好的東西? 買!再不下主意排訂單,輪到自己時猴年馬月了! 霍家新開鋪子的對面,就是梁鋪子,還就這么巧,這個梁家鋪子,也是個布行,做衣裳的,兩家一對比,霍家滿堂彩,顧客如織,熱鬧的緊,梁家門可羅雀,被擠兌的都沒生意了,連看門的伙計都不想面對這一幕,直接躲里面了…… 可是叫人瞧了熱鬧。 梁夫人卻并不著急,甚至有些意外:“這位二少瞧著跳脫,實則很穩健啊?!?/br> 霍煦寧并未跳出框架,就是實實在在的,在做生意。要知道干死成衣鋪的,不是另一家實力雄厚成衣鋪,而是其它的運作方式,就比如梁夫人開的這家布行,雖然賣布,卻并不需要顧客上門買,運營靠的是服務,門臉小小一個,往里可有縱深,除了料子,還有各種下人,比如特別會測量尺寸的人,甚至不需要尺子,拿眼一看,就能看個□□成,比如打板師傅,裁剪出來的東西就是比別人利落,制成衣服就是比別人好看,比如上佳繡娘,不cao心別的,只需要繡,比如懂料子有審美會交際會說話的,只管上門同顧客夫人們聊接單…… 梁夫人將制衣流程進行了細分,每個部分都有準而精的人負責,每個過程都規定了時間,分工細,速度快,一件衣裳做下來又快又好,什么都不耽誤。 是的,這家店做的是接單上門的定制生意,有人愿意外面逛鋪子,有人不愿,手頭寬的人家足不出戶,就能享受這份又快又好的服務,從選什么料子做什么花樣都能迅速決定,整個購物過程情緒價值還給的極足,讓人滿意,生意怎會不好? 江氏點點頭,知道婆母在說什么:“不過二少有底氣,倒是正合適這般做?!?/br> 這料子是真的好,若是能有合作…… 梁夫人笑道:“雖說咱們家的基本盤不在這塊,可別人下了戰帖,鋪子里的伙計都嚇著了,咱們不禮尚往來,豈非不美?” “娘的意思是……” “香氛,拿出來吧,小少爺的貨,也需要這種大場面叫人知曉,”梁夫人說著話,看到外側的熟面孔,眉頭微蹙,“你去關注一下孫家,我怎么聽說,他家要裁人?” 江氏也看到了,笑道:“哪里是想裁人,根本是想挖咱家墻角,這么盯,恐怕連霍二少的墻角都盯上了呢?!?/br> 接下來幾天,兩邊各自出招,斗的那叫一個你來我往,如火如荼,市井內外現在都不聊別的八卦了,就盯著這個大熱鬧看,看霍梁兩家到底鹿死誰手,看誰家新鮮玩意更多,給出的優惠更大—— 得抓緊時間囤貨了!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買買買,快點買起來! 莊子上,南星聽到都驚訝了,沉默很久,才問溫阮:“少爺,霍二少和梁夫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們拿出的東西,其實都是你給的?” 什么響云紗香氛,花皂新酒,都是從少爺手里出去的,這哪里是兩個商家打擂臺,這不就是少爺自己……打自己? 溫阮:“我做什么,霍二都知道,梁夫人認識的淺,倒未必了?!?/br> 不過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商家的經營方式,你來我往出招里,各自對彼此人品的觀察和試探,真正的商業侵吞可不是這個樣子,這兩家斗的很有涵養了。 “二少還是聽話的,很乖,收著了?!?/br> “梁夫人也很大氣?!?/br> 朝堂上就不一樣了,京城地界商家斗了五天,吵了五天,言官在朝會上罵了三天,口鋒如刀,刀刀見血。 “商者爭利,烏煙瘴氣,長此以往,國不將國!” “沒有正經商會牽頭管轄,正如一盤散沙,微臣以為,邊關互市還是不開的好,出去全被人拎個拆了!” “國之大計,怎可任由這些商戶影響,微臣請下圣旨,責令整改!” “一點點小事就上圣旨,你把皇上當成了什么,朝堂當成了什么,又把你我當成了什么!” “呵,小事,以往這種‘小事’誰都能發言,現在倒好,那些平日自己說厲害的,怎么一個個都插不進去?” 朝臣口水仗之中,唯御史中丞蒙韋儀戰斗力最強,他甚至不稀的和朝臣對罵,三天,罵了三位皇子。 第一天罵二皇子邾賓,罵他枉以仁賢之風自居,何以如此膽小畏縮,外家做海商生意,財源滾滾,就對陸上生意不屑一顧,看都不看了?商者串聯四海,如此重要,你視若無物,不盡半分心,如何以仁治讓人心服? 就差說他偽君子了。 邾賓還得出來認錯:“你說的是,是我疏忽了?!?/br> 這個老頭簡在帝心,不管有沒有夾帶私貨,他都不能撅回去,且言官干的就是罵人的活兒,沒什么實權,想坐到最高位置,就得尊敬,就得包容。 第二天,蒙韋儀又罵三皇子邾甫。 “……什么絲綢之路茶馬古道,往日說的那般熱鬧,邊關要開互市,正該你等效力之時,怎么別的時候爭了,這次反倒讓了?” 該低調時你不低調,高調爭寵,現在用著你了,你反而低調了,怎么著,是等著大家伙一起跪求你,好顯得你重要? 陎甫也得出來認錯。 他當然不能說是因為先前犯了事,得低調表現,不好再招父皇的眼,只能請罪是自己的錯:“……只要父皇準允,兒子必督促四方,為君分憂,萬死不辭!” 父皇當然是不允的:“你的孝心朕知道,不過近日天氣陡變,柔妃染了風寒,你還是多去后宮請安,陪陪你母妃?!?/br> 邾甫袖子底下的手握成拳,頭磕在地上:“父皇教的是,兒臣下了朝就去侍疾?!?/br> 父皇還是不信他啊。 蒙韋儀才不管那么多,第三天,大罵六皇子邾晏—— 北有強兵,南有匪患,舉國上下都在擔憂,都在努力,就這個東西見天瞎瘋,天天偷懶不干活,把座上天子放在哪里,把皇子身份放在哪里,就該立刻綁過來逼著干活,有功則是朝廷之喜,無功也多了個人歷練,豈非好事! 這個太元帝說好,立刻叫人召了六兒子進來。 是的,六皇子這個年紀,仍然沒派公務,也不上朝議政。 邾晏應旨參見,聽了蒙韋儀的罵,反應全然不似二哥三哥,對這言官一點好臉色沒有,亦不見半分尊敬,只冷冷道:“天下是父皇的,關我什么事?” “那未來——” “未來也不是我的,關我什么事?” 所有人:…… 六皇子那叫一個酷,見被召見只是為了這事,說完話片刻未留,朝太元帝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就這么走了! 散朝后,二皇子三皇子目送蒙韋儀氣呼呼背著手離開的背影,默默收回眼,不小心四目相對。 三皇子邾甫淺笑陰詭:“二哥不會是……想要他吧?” 可真是敢異想天開,這老頭連父皇都馴不服,豈會真站誰的隊? 當然,要是真能站,的確很有用,或許連這老頭都不知道自己的分量。 邾賓:“哦,原來三弟不想要啊?!?/br> 邾甫:“二哥放寬心,只管去爭取,蒙大人不會跟我,也絕跟不了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