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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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生活多不容易,半夜就起來為生計奔波,這還是小孫孫的救命錢……” “這少年看著穿戴不窮啊,就硬生生欺負人唄,寡廉鮮恥,人心不古!” “沒錢充什么好心……” 起初罵的還隱晦些,大家都罵,聲音就越來越難聽,越來越臟了。 于振看到這一刻不知有多舒爽,手把的紫砂小壺挨到嘴邊嘬了一口,滿意的晃了晃腦袋:“去,再加點錢,讓他們大聲罵,罵個爽!” 他倒要看看,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有沒有那么厚的臉皮受著!臊不死你! 你不懂事,我替你家長輩教教你做人,你就知道眉眼高低了…… “讓讓讓讓你爺爺來了——” 方銳從人群中躥過來,像個猴子,好家伙,他就遲到了一小會兒,好兄弟竟然被人欺負了,這怎么能忍! “說誰沒錢呢,老子的兄弟會沒錢?” 方小侯爺直接甩了一把銀票出去,圍觀人群也顧不上罵人了,全都去搶錢,蹲在地上哭的老頭都愣住了。 “不就是一個破果子,老子賠你一籃子,你什么時候賣完什么時候走,要是賣不完,就別走了!” 老頭嚇得一抖:“這位公子爺……” “少來這套,欺軟怕硬,專門逮著臉皮薄的小孩欺負是吧?”方銳豹眼環睜,呸了他一口,“哪來的老騙子,鞋底是新的,半點磨痕沒有,手上指甲里黑的不是經年辛苦勞作痕跡,就是鍋底灰,一洗就掉,怎么著,混哪個場子的,上頭是誰,要不要老子送你去官府問一問?” 溫阮這才注意到,被騙了?大意了。 大意了。 于振手里紫砂小壺差點摔了:“方小侯怎么會來?怎么認識這溫阮,還氣急敗壞幫忙,看起來關系不錯的樣子?” 不能再這樣了。 不過國公府小少爺這樣就能被騙到,本身也不大聰明。 于振站起來,走向場中,笑吟吟行禮打招呼:“見過方小侯,今兒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打招呼的同時,視線還刮過溫阮,說不上是警告還是其它,總之,不怎么友好。 “你又是哪個屁?”方銳看溫阮,“認識的?” 溫阮搖頭:“他之前問我,是不是不認識他?!?/br> 方銳喲了一聲:“怎么著,不認識你犯法啊,欺負外鄉人臉不熟?我打小在京城長大,也不認識你是哪根蔥??!” 于振臉一僵。 他敢直接出來,自是因為見過方小侯爺一面,沒料想方小侯也不記得,或者……不想記得。 可這人不能得罪,這人脾性,連六皇子都敢招惹,何況二三皇子,從來沒給過面子,就算他亮明身份,說自己是二皇子的人,也落不著好。 于振哪敢有脾氣,不但不生氣,還笑嘻嘻:“小人是哪個排面的人,能值得小侯爺認識?只是今日之事,有心想勸您一句,”他手掩了唇,湊近些小聲道,“莫要和這樣的人走太近?!?/br> 方銳:“這是什么說法?” 于振眼角光掃過溫阮:“此人不懂禮數,不識進退,也不是說他本性就不好,可能從小到大眼界有限,格局也有限,哪怕沒壞心思,也可能會給身邊的人招禍……” 方銳眼梢一斜:“關你屁事?” 于振:“他都認不出我身上衣服配掛,拿捏不好禮數,和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總歸——” “你身上什么東西?很貴么?” 旁邊一位美婦人似是聽不下去,站了出來:“提花緞,蘇工繡,的確是好東西,價貴,但只要舍得錢,到處都能買到,腰上配和田玉,也不過是和田青玉,非羊脂非粉綠粉青,認出來很了不起么?你可知這小公子身上穿的是什么?有價無市的霍苧,別人隨便做成衣服穿,你卻睜著兩只眼睛看不出,還敢說別人沒見識,沒品位?我看你格局也就這樣了,這輩子去撿別人淘汰的玩意當寶貝吧!” 美婦人迅速輸出完,轉向溫阮,臉上立刻綻出笑容,別提多溫柔多親切了:“你可是阿阮?我夫家姓梁,外頭叫我一聲梁夫人,一年半前曾去泗州,在霍家鋪子外與你過一面之緣?!?/br> 溫阮有些歉意,他沒想起來。 梁夫人:“我那日戴著冪籬,沒同你說話,你自不認得,我每每想起可是大悔,該要上前同你打個招呼的,那時北地遭災,京城都跟著亂了好一陣,是你想辦法讓人帶了糧到京城,活人無數……” 她話說的很隱晦,大約不確定溫阮方不方便公開,總之她知道這些事,且記在心里,很感恩,還后悔沒有早點結識他本人。 …… 溫瑜并不知道,就在他一心一意追著未來探花敬宇青跑時,他心心念念,想要結識交好,抱大腿的梁夫人,此刻正要結識交好,他那瞧不上的便宜弟弟。 他也沒注意到,敬宇青視線其實遠遠朝這邊瞥了一眼。人群中竊竊私語,傳著梁夫人剛剛說過的話,他目力好,這一眼,就看到了溫阮。 原來當時母親的救命糧,就是這位小少爺的恩惠。 芝蘭玉樹,如月出皎皎,華光生燦……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敬宇青垂下了眼瞼。 對街茶樓三層,有只大黑狗巴巴看著門,喉嚨里嗚嗚有聲。 “你委屈什么,”邾晏踢了下它屁股,“你看看用得著你么?” 狗子沖他汪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責怪主人不給力。 “行了,走吧,干你的活去?!?/br> 邾晏站起來,慢條斯理緊袖口。 月老廟亂局已成,他也沒開門,直接順著窗子跳下去,輕盈落在地面,鎖定潘鵬的人,在大街上玩起了貓捉老鼠游戲。 捕獵嘛,怎么能不刺激一點? 潘鵬遠遠看到六皇子就頭疼,他不能被抓到,六皇子說過,抓到了,他就是個死字!那怎么辦,只能跑,女人也不找了,讓所有人聚到他身邊保護他。 他試圖制造一點小混亂,比如拉路人擋,破壞路邊攤,但他發現這種方法不可行,不但對六皇子沒有半點影響,還會越咬越緊,如果他只是逃跑,不影響別人,六皇子反而愿意多玩玩,享受捕獵過程…… 也是,這人本就是個變態來著! 被獵人盯著的滋味果然不好受,那種不管怎么跑,往哪個方向,似乎周圍都有天羅地網,不知道死神會在哪里降臨,何時降臨的滋味……太難受了!那國公府小少爺那天提議這個,怕不是想救他,是不想他死的太痛快吧! 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還有狗,狗子也是!它又是從哪里蹦出來的,神出鬼沒的驅趕他的人,鋒利尖牙危險十足,卻也沒咬人,只是趕,像是在幫主人圍獵…… 意識到時,自己這邊的人已經進一個巨大的空屋子,特別安靜,沒有外人煩擾,他們是怎么進來的! “都愣著做什么,給我上??!他是六皇子又如何,我是你們的主子,我沒命了,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潘鵬一邊指揮著身邊人去抵擋六皇子,一邊用力奔跑,高聲尖叫:“王六——該出手了吧!我若沒命,你怎么同我父親交代!” 一個與所有護衛穿著都不同,手執環刀,太陽xue隆起,氣勢肅殺的中年人從房梁落下來。 “你們先走?!?/br> 他一個人,迎上了邾晏。 邾晏唇角微微掀起,似乎終于覺得有點有趣了:“琵琶骨不錯,堪賞一刻鐘?!?/br> 他抽出腰間佩劍,身形快如光影,迎了上去。 第21章 她喜歡我用雙手擁抱她 這是一處空置廟宇,無人會至,無人打掃,一覽空曠。 “鏘——” 刀劍相撞,火花擦出,激起煙塵一蕩。 黑衣王六和六皇子邾晏皆用勁剛猛,前者身材壯碩,肌rou鼓起,掌骨有力,帶著中年男人重如山岳的氣勢,后者竟然也不輸,腰身勁韌,肩腿繃出流暢漂亮線條,攜著青年人勢如破竹的無懼無畏,狠狠撞上去,竟然勢均力敵! 一試即退,二人身影旋開,腳尖點地借力,再次攻向對方。 王六招式陰詭,并不光明正大,可見學的就是殺招,不求漂亮,力求一擊致敵,邾晏則相反,一個人人經常談之色變的變態皇子,武學套路竟然大開大合,直來直去,像沙場上將軍使用的長槍,似矯健游龍,御萬里長風,就是要揍到你低頭,讓你心服口服。 君子欺之以方,正派人遇到玩陰的,多少會吃點虧。 很快,錯身時,邾晏左肩被王六刀鋒擦過,溢出一條血線。 “大意了啊?!彼暰€掠過血色,聲音呢喃似嘆息,唇角緩緩揚起。 黑狗本來站在旁邊盯著主人打架,爪子蠢蠢欲動,像是欲隨時加入戰斗,幫主人的忙,看到這笑,突然啪嗒啪嗒走到一邊,臥下了。一點不擔心的樣子。 果然,邾晏招式變了。 出手劍招更加剛猛,更加烈性,有一種完全不顧防守,只想把對方弄死的殺性,他似乎很喜歡玩這種拼命游戲—— “鏘——” 又一次刀劍狠狠相撞,王六虎口開裂,右手微微顫抖,噗一聲,竟吐了口血。 “大意了?!臂リ条久?,不怎么滿意,“力道該要稍稍偏右,你的血往左邊飛,才會好看?!?/br> 王六:…… 未占上風,他不再硬剛,而是離開中間寬闊場地,去往邊角障礙多處,快速跳跑,敏捷迅疾,準備在狹小環境里騰挪攻防,尋找偷襲機會。 他很擅長這個,但他忘了,別人可能也擅長,且雙方的身材相差很大,他過于壯碩結實,空間越是狹小時,反而越利于他的對手發揮。 邾晏簡直如魚得水,身形似龍,似蛇,似電光,似暗影,在狹小空間里蜿蜒游走,最后機會終是被他抓住了,劍光即出,斬斷了王六的右臂! 王六呼痛,但沒有放棄,重新用不擅長的左手拿起刀,再次撲上—— 一邊黑狗打了個哈欠。 “我的狗在催我了?!?/br> 邾晏旋腰鞭腿,踢飛對方的劍,力道有點大,王六狠狠撞到墻上,彈落在地,狼狽吐了口血,再也起不來,下一瞬,對方的劍尖已直指喉間。 “說吧,你知道我想聽什么?!?/br> “汪!” 黑狗這時候站起來了,顯是看主人贏了,幫忙造個勢,呲出尖牙嚇唬人。 王六:…… 他沒說話。 邾晏:“死士王六,受命潘家,而非潘鵬,甚至不是潘千天,你該忠誠,為何不尋死?嘴里沒有毒囊?” 王六剛要咬,邾晏立刻卸了他的下巴,劍尖挑出毒囊,再裝回去,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快的讓人反應不及。 劍尖重新抵到人喉間,邾晏盯著王六:“殺人兵器,本不該有感情,可你有了,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