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說完,他不再流連此地,一躍上馬,準備點將回營。 可就在他剛剛從親衛手中接過自己的韁繩時,遠處忽然跑來了一匹形單影只的馬,馬背上坐了個身條纖細的少年人,正是奔波了一夜來此送信的白銀。 祁禛之心里驀地一咯噔。 天軫要塞前的雪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有戰斧、有長劍,還有關長沂最善使的短刀。 而現在,那把短刀埋在大雪中,只剩染血的刀尖,隱隱映著天角將出未出的太陽。 “傅徵……”關長沂含著血,吐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話。 在不遠處的要塞狹關下,一個拄著長槍的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他嗆出一口血,隨后順著那仍挺立著的槍身,緩緩滑坐在地。 燒了一夜的烽燧,終于在此刻熄滅。 傅徵輕輕地呼出了一口白霧,他仰起頭,望向長天,看著北塞的冬日晴空,久違地笑了一下。 可這笑容還未淡去,他的目光就已先凝住了。 這時,雪原那頭傳來一聲雕的嘯叫,是祁禛之回來了。 家在天奎城的傅小五,于人生的最后一刻,看到了從天邊飛來的格布日格。 -------------------- 馬上完結! ps:小小提示,大家還記得傅榮嗎?詳情可見第49章 和第50章~ 第100章 傻子 傅徵靜靜地躺在床上,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他闔著眼睛,面貌從容又寧和。 祁禛之坐在床邊,握著他早已冰涼的手,凝視著他不再起伏的胸膛,神色同樣從容又寧和。 “二哥……”白銀帶著哭腔,小聲叫道。 祁禛之問道:“大夫呢?大夫怎么還沒來?” “二哥!”白銀“咚”的一聲跪了下去,他抓住祁禛之的衣擺,斷斷續續地說,“將軍已經走了,他已經,已經不在了,二哥還是……” “混賬!”祁禛之忽然怒到暴起,他一掌揮開了白銀,沖到屋外,喊道,“我讓你們叫大夫,為何一個二個都抗命不遵?” 祁敬明、封絳、呼延格還有聞簡、高寬等人都在廊下站著,他們沉默地看了祁禛之一眼,誰也不敢開口說出那句話。 “仲佑,”到底還是祁敬明大著膽子叫道,“召元走之前說,他想要葬在天奎城外的呼察湖邊,我們還是……” “還是什么?”祁禛之吼道,“他沒有死,他也不會死,他喝下了我的血,只要我死了,他就會活下來!” “祁二公子!”封絳撥開祁敬明,提聲打斷了祁禛之的瘋言瘋語,“那碗藥將軍沒有喝,他倒掉了?!?/br> 祁禛之一滯,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向封絳。 “他倒掉了,”封絳重復了一遍,“因為他知道,那碗藥里盛著你的苦血?!?/br> “你說什么?”祁禛之一步上前,揪住了封絳的肩膀,“他沒有喝?他為什么沒有喝?是你告訴他的,對不對?是你告訴他的!” 封絳被祁禛之推得連連后退,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回答:“我什么都沒有說,是將軍他自己猜到的。二郎,抱歉,將軍他是真的……死了?!?/br> “不可能,不可能!”祁禛之怒極,他指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質問道,“你們都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二郎,”祁敬明含著淚說道,“召元身中丹霜之毒,本就活不長久。為了戰事,他又接連服用化骨丸,藥效過了,他自然也就……” “閉嘴?!逼疃G之捂住了臉,悶聲哭道,“都閉嘴……” 他何嘗不知,傅徵是真的死了?他只是不愿承認,也不愿相信罷了。 征戰在外的威遠侯星馳夜奔,從飲冰峽一路快馬回了天軫。就在即將看到那要塞堡壘的烽火燧時,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傅徵,等我回來,等我回來……走之前,他這樣說道。 可當他回來時,他看到了什么? ——天軫要塞門下那滿地的鮮血、拄著畫月坐在雪地中的傅徵,以及落在他身前悲鳴的格布日格。 “召元?”祁禛之半跪在傅徵身前,輕聲叫道。 有風吹過,傅徵的睫毛似乎顫抖了一下,但很快,一切重歸寧靜,已經死了的人是聽不到活人呼喚的。 “召元,召元!”祁禛之慌了神,他解下披風,裹在了傅徵的身上,又雙手抱過那早已涼透了的身體入懷,他喃喃叫道,“我回來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回來了,我來帶你回天奎了?!?/br> 傅徵安靜地靠在他懷中,沒有血色的面孔埋在那片冰冷的胸甲上。祁禛之逐漸收緊了手臂,徒勞地想要焐熱這人如冰塊般的身子。 “仲佑?”終于,有人趕來打斷了這無濟于事的努力。 祁敬明撲上前,抖著手摸向了傅徵的脖頸,在察覺到這人已完全失去了呼吸后,祁敬明“嗚咽”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阿姐,救救他,求你救救他?!逼疃G之哭道。 祁敬明張了張嘴,木然地吐出了那幾個字:“召元已經……不在了?!?/br> “君侯,請人為將軍整理一下吧?!蔽萃?,聞簡低聲說道。 坐在門檻上捂臉痛哭的祁禛之一把摘下自己腰間的劍,砸向聞簡:“不行!他還沒有死?!?/br> “二郎……”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祁禛之站起身,抬手按下了要進屋的祁敬明,“誰敢碰他一下,我要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