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祁禛之一悚,正要抬頭,誰知傅徵已起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這擋在自己身前的人推到了一邊。 緊接著,一道寒光閃過,竟是那白銀拔出了掛在墻上的問疆,要一劍劈向祁禛之! 第85章 莽人 說時遲那時快,被傅徵推到一側的祁禛之已一把拽出了掛在后腰上的短匕,他橫手一擋,生生將問疆架在了自己面前。 而白銀,這個原本站也站不穩,走也走不遠的人居然不顫不抖,定定地迎上了祁禛之的回招。 傅徵低聲道:“慕容子吟?!?/br> 白銀眼珠一轉,將視線從祁禛之的臉上緩緩移開,看向了傅徵。 隨后,就見那張原本清秀的面孔徐徐綻出了一個猙獰又扭曲的笑容,就好像—— 咧開了一張血盆大口一般。 “這是……”祁禛之頭皮一緊,“襲相蠱!” “白銀”輕飄飄地笑道:“二哥,你知道就好?!?/br> 祁禛之從未覺得這聲“二哥”如此令人毛骨悚然,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抽回匕首,腳下發力,回旋一踢,踹向了“白銀”的手肘。 這一腳正中他麻筋。 可“白銀”感覺不到疼似的,手腕一轉,又要去刺傅徵。 傅徵厲聲道:“祁仲佑你別動!” 祁禛之正要去擋,卻在傅徵的一句話下剎住了腳步。他仿佛是天生信任這人,又仿佛是相信慕容嘯絕不會傷傅徵分毫一般,竟乖乖地聽話不動了。 果真,“白銀”手一滯,問疆的劍尖停在了傅徵的眉心。 “殺了我?!备滇缤耙徊?。 “白銀”隨之往后一步。 而正是這時,祁禛之已向后一繞,抬手擊中了“白銀”的后頸。 這個被襲相蠱子蟲控制了的人終于輕輕一晃,倒了下來。 “召元!”祁禛之心下一松,忙去查看傅徵,“你怎么樣?他可有傷到你?” 傅徵神色如常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白銀,輕聲問道:“孟伯宇現在到底身在何處?” 祁禛之一怔,但旋即就變了臉色。 能控制白銀的母蟲在孟寰手中,而如今的白銀卻成了慕容嘯的傀儡,那那個口口聲聲稱自己丟了母蟲的孟伯宇又能在何處呢? 答案不言而喻,他大概,已經做了“鬼將軍”的階下囚。 祁禛之后頸一陣發涼,他意識到,倘若不是傅徵一眼識破了慕容嘯的詭計,今日怕是他本人就要交代在此了。 “把人捆上,小心他自盡?!备滇鐩]有責備,只是平靜地命令道。 祁禛之立刻吩咐手下親兵看好白銀,尤其盯著他千萬不要咬舌自盡了。 傅徵見人被五花大綁好,便重新坐回了桌邊,他按著胸口深吸了兩口氣,眉心微微蹙著。 “召元,”祁禛之替他輕輕撫背,“可要把我長姐叫來?” “不必麻煩她,我沒事了?!备滇绶鏖_了祁禛之的手。 祁禛之也不坐,垂著雙條胳膊站在一旁:“召元,明日……” “明日我隨你們一起去總塞?!备滇鐩]有再堅持著回天奎,他說道,“總塞離天軫不遠,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能有個照應。還有,孟伯宇大概率被‘鬼將軍’俘虜一事,你千萬不可往外聲張,眼下不過你知我知,萬不能叫第三個人知?!?/br> “是?!逼疃G之老老實實地應道。 “尤其看好白銀那張嘴?!备滇缬终f。 祁禛之嘆了口氣,替傅徵攏了攏搭在肩上的披風:“將軍啊,你少cao點心吧,我扶你去歇會?!?/br> 傅徵不再說話了。 第二日一早,四象營起行。 吳瑛留下祁敬明跟著祁禛之和傅徵一起北上,自己則帶領十三營往東而去。 出了中庭,沿途已有從天奎逃來的難民。傅徵掀開車簾往外瞧,竟見其中藏著不少熟悉的面孔。 “張雙?”祁禛之一眼認出了當初隨自己在要塞做鎮戍兵的同袍。 一個腿上有傷,左眼瞎掉的小兵正拄著拐站在路邊,忽聽得不遠處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不由抬頭去看:“你是……” 祁禛之一撩衣擺跳下馬,快步走到了張雙面前:“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白清平??!” 張雙那只渾濁的右眼轉了又轉,搖頭道:“我現在看什么都看不太清了,你真的是白老弟?” 祁禛之忙叫來軍醫,為張雙瞧傷。 這人在今年年中天奎遇襲時傷到了大腿,后來畢月烏事變,金央南下,兵府應接不暇,他那傷也一直沒能養好。如今拖到了現在,整條腿都已變得黢黑腐爛,無法醫治了。 傅徵踩著雪走到張雙身邊,問道:“你認得趙興武嗎?” 張雙茫然地想了想,回答:“趙騎督的弟弟?他已經戰死了?!?/br> 這話說得傅徵和祁禛之一陣哀戚。 當初幾人都還在那座小宅時,天奎雖不算富足,長河坊中的貧民時常吃不上飯,但生活也算是安定??僧攽馉巵砼R時,就連曾經貧苦卻安定的生活都成了一種奢望。 “走吧?!备邔捀谄疃G之身后,低聲道,“如今北邊接連打仗,民不聊生,再在這里看下去,也救不了他們?!?/br> 祁禛之終于把視線從張雙那條化膿潰爛的傷腿上移開了目光。 “他活不過三日了?!弊哌h后,傅徵說道。 祁禛之悶聲回答:“我清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