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那你說我應該如何問他?”祁禛之偏頭看慕容嘯。 慕容嘯支著下巴,思索片刻,答道:“你得先問問他,近日過得如何,周遭天氣如何,心情又是如何?!?/br> 祁禛之漠視了慕容嘯諂媚的笑容:“我家的香鳥來去也很耗時耗力,這種廢話,你不如當面去跟他講?!?/br> 慕容嘯一笑:“弄清楚傅小五現在在哪兒,是你的任務,不是我的?!?/br> 祁禛之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前一日,他收到了傅徵的回信。 這次,他一眼辨認出,那信真真切切是傅徵親筆寫的。 傅徵沒答自己身在何處,他只說,不要相信慕容子吟說的每一句話。 每一句話…… 包括慕容嘯口口聲聲稱,傅徵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嗎? 祁禛之不敢貿然懷疑,也不敢貿然輕信。 他留了個心眼,旁敲側擊地問道:“慕容兄,你手眼通天,當初整個大興上下都不知我朝大司馬幽居在天奎,你倒是知道。如今,人人皆知傅召元回了京梁,而你卻又弄不清他去了哪里,真是奇怪?!?/br> 慕容嘯笑了兩聲:“這有何奇怪?天底下總有眼睛窺視不到的地方。比如,四象營,再比如,你們當今皇帝的太極宮?!?/br> 祁禛之眼皮一跳。 “自從傅小五入了京,我就失了他的音訊,如今已有月余。而現在,也只有你祁家的香鳥能飛入那重重宮墻里。所以啊,祁二公子,此事要成,非你不可?!蹦饺輫[狡黠一笑。 “可是……”祁禛之一頓,“就算是我搞清楚了傅召元到底在哪里,你又該如何把他弄出那森嚴的堡壘呢?” 慕容嘯眼微瞇,收起了笑容:“這個,就不需要你來cao心了,祁二公子?!?/br> 等這“鬼臉”走遠,祁禛之緩緩沉下了臉。 慕容嘯似乎有十分的把握將身陷京梁的傅徵帶到遙遠的胡漠王庭,這說明什么? 說明胡漠人在大興的都城竟也能無孔不入! 傅徵囑咐他不要相信慕容嘯說的每一句話,或許,也正是他的經驗之談。 可是…… 他怎么忽然又不回信了呢? 他是在恨自己嗎?祁禛之難以抑制地冒出了這個念頭,他知道,自己后悔了,后悔誤解了傅徵,后悔離開了傅徵,也后悔……傷了傅徵的心。 西江畔,思云行宮中。 傅徵坐在窗下,展開了鐘老夫人偷偷塞給自己的那張字條。 字條一角印著半朵淺黃的干花,干花下只寫了一句話:千言萬語,難表其疚。 傅徵微微一怔,一時竟沒能想起祁禛之在為哪件事道歉。 過了半晌,他才恍然意識到,祁禛之指的是他叛離四象營的那一夜前,對自己說的話。 傅徵抬了抬嘴角,眼中不悲不喜,他似是寬容地理解了祁禛之,又似是……并不在乎這個跨越了千萬里、鄭重又謹慎的道歉。 他把這張短短的字條丟進了小爐中,不一會,字條便化為了灰燼。 謝懸走進內殿時,正聞到這一股淡淡的煙灰味。 “在燒什么?”謝懸和聲問道。 傅徵目不斜視:“別人給我的情書?!?/br> 謝懸哼笑:“情書?阿徵,你可真會開玩笑?!?/br> 他一撩衣擺,在傅徵身邊坐下:“這是我前日出宮,在市集上淘來的一本新書,你瞧瞧,寫得怎么樣?” 傅徵掃了一眼:“不想看?!?/br> “為什么不想看?”謝懸隨手翻了一頁,挑眉道,“原來是講農女姜憶愁和北梁稷侯王蒼的野史外傳的,情情愛愛,我記得你最喜歡看這種東西了?!?/br> “現在不愛了?!备滇缋淅浠卮?。 謝懸瞇了瞇雙眼,一把拽過傅徵,解開了他的褻衣。 “謝青極……” “我瞧瞧你的傷?!敝x懸說道。 傅徵漠然看著謝懸扒開自己的衣服,視線上下掃視:“瞧完了嗎?” 胸腹間那片被謝懸一腳踹上的傷處已隱隱由青黑轉為青紫,淤血似乎消了一些,但看上去仍是恐怖,可想而知當初謝懸下腳有多狠。 “還疼嗎?”這不知輕重的人關切道。 “陛下覺得呢?”傅徵面無表情地回答。 謝懸微微一笑,他扳過傅徵的臉,親了親他的嘴角:“這是你的錯,阿徵,怨不得我。我寬恕吳家,寬恕你師娘,還寬恕了聞簡,我已經夠仁慈了?!?/br> 傅徵冷笑:“陛下確實仁慈。深更半夜叫嚴珍在我房前懲戒聞易安,可不是殺雞儆猴給我看嗎?” 謝懸捏住傅徵下巴,故作生氣道:“我沒要他的命已是很仁慈了,阿徵,你對我要求那么多,卻不肯沖我好好笑一笑,也不肯對我溫聲講幾句話?!?/br> 傅徵轉過臉,避開了謝懸又湊到近前的嘴:“上次捉來的那jian細,又審出什么沒有?” 謝懸還是固執地親上了傅徵臉頰,他將臉埋在傅徵頸間,嗅著他的味道,含糊回道:“那是嚴珍的事,我沒有過問?!?/br> 傅徵被謝懸抱著,整個人卻不為所動,他淡淡問道:“那人說京中同伙甚多,除了禁軍之中,別處還有不少,陛下都不慌張嗎?” “有什么好慌張的?”謝懸摸了摸傅徵的臉,笑著說,“沒人能從這密不透風的皇城里送出一條有用的情報,也沒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鬼。阿徵,你明白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