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所以呢?”祁禛之皺眉,“羅日瑪皇后死了,你們的血契也解了,你想說,只有謝青極死了,你才能自由,對嗎?” “對,”封絳一笑,“但是,引子若身死,那他的命將會成為獻給契主的祭品。當初羅日瑪皇后身上背著五條活生生的人命呢,她死了四次,都死而復生,只有最后一次,才算真正死絕。而我們怕極了她會再次復生,因此,身首兩端,永不合葬?!?/br> 祁禛之輕輕抽了口涼氣。 封絳繼續道:“至于我現在的主子嘛……老大、老三還有老四死在了察拉爾鹽湖,老二死在了通天山,他的身上背了四條人命呢。所以啊,大興的皇帝,必然……萬壽無疆?!?/br> 第68章 死而復生 祁禛之久久沒說話,過了半晌,他嗤笑一聲:“封兄,你騙鬼呢。若真是如此,那我等凡人豈不是有了生生世世活下去的法子?可我長這么大,從未聽說過有誰長生不老?!?/br> “那是因為你從沒去過高車王都,也從沒見過高車圣君?!狈饨{幽幽道,“我可是見過那老不死的東西,他長得宛如干尸,皺巴巴的皮包著骨頭,一雙眼珠子瓦藍瓦藍的,轉起來嚇人得很?!?/br> “真的假的?”祁禛之依舊不信。 封絳望向了祁禛之的身后:“波日朗圣君是加珠圣子的祖父,也就是羅日瑪皇后的曾祖,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他的玄孫嘛?!?/br> 祁禛之一回頭,就見那位自詡羅日瑪皇后的兒子,加珠圣子的后裔,長著一張鬼臉的慕容嘯正笑吟吟地站在自己身后。 “聊什么呢?這樣火熱?!蹦饺輫[友好可親地問道。 “聊‘鬼將軍’心狠手辣,卻肯把我留在身邊這么多年,到底是因為什么?!狈饨{笑著說。 祁禛之猛然驚醒。 對啊,封絳的主子是謝懸,他怕是一輩子都無法解開血契,這么一個無用之人為何會被慕容嘯一直留著? 恐怕,唯一的原因就是,慕容嘯不愿如此一條人命白白落入謝懸手中。 封絳方才一心求死,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而這恰恰證明,剛剛他所講的,具是真實。 所以,一直自認自己是天命所歸的大興皇帝謝青極,不僅親手挑起了亂世之端,還用血契,吞掉了四條活生生的人命。 他相信預言,所以要打破詛咒,他野心勃勃,所以要整個天下。 大興皇帝謝青極,他從登基開始就窮兵黷武,重用傅徵,將國庫里的雪花銀生生打空。他縱容阿芙蘿入市,縱容南越滅千理,縱容西關走廊進同州,縱容畢月烏兵變四象營。他無所不用其極,就為了…… 一個虛無縹緲里的傳說,一個捕風捉影來的預言。 可是,如果就連這預言都不是為他而寫的呢? 馭獸營里總是彌漫著一股飛禽走獸的臭味,祁禛之被熏得直皺眉,他跟在慕容嘯身后,一直走出大營,才勉強喘出一口氣。 “馴獸的法子還是當年越安將軍教給太祖皇帝的?!蹦饺輫[說道,“我本就是居無定所之人,如今帶著這法子投奔了胡漠人,也不算通敵叛國?!?/br> 祁禛之掩著口鼻:“那我呢?” 慕容嘯一笑:“你出身南興威遠侯府,到底是有根有基的。不像我,北衛早亡了,知道我姓慕容的人也不多了?!?/br> 祁禛之不說話。 “想問什么就問吧?!蹦饺輫[背過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給格布日格梳毛,“封絳講了那么多,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好奇什么?”祁禛之很平靜。 慕容嘯彎起嘴角:“好奇……那個據說生了我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死而復生四次?!?/br> “那她是不是死而復生四次呢?”祁禛之問道。 慕容嘯注視著格布日格:“不知道,我也是從旁人那里聽來的,世人都稱她是金央妖女,被長箭貫了胸也能活下來,至于到底死過幾次,不清楚?!?/br> “你和羅日瑪皇后不熟?”祁禛之捕捉到了一絲微妙。 慕容嘯神色淡然:“我由她的侍女阿央措養大,沒見過她幾面。那個女人很厭惡貞帝,也很厭惡北衛,她不喜歡慕容家的兒子。據說,為了躲避貞帝,她一直令侍女假扮自己,和貞帝上床睡覺?!?/br> 祁禛之一挑眉。 “貞帝發現她和外男有私情后,曾大發雷霆,甚至還懷疑了我的血統,我也是趁著那個機會,離開了萬壽宮?!蹦饺輫[在外人面前絕口不提自己的親爹是個馬奴,他瞥了一眼面上波瀾不驚的祁禛之,涼涼地問道,“傅小五他……沒給你說過什么我的閑話吧?” “沒有,”祁禛之利索地回答,“畢竟他也不太看得上你?!?/br> 慕容嘯鳳眼一瞇,那張宛如厲鬼的臉上短暫閃過幾分陰鷙,但緊接著,他從懷里摸出了一個小盒子,拋到了祁禛之的手里:“從廢墟里扒拉出來的,趕緊給傅小五寫信?!?/br> 祁禛之看了一眼已被磨損得不成樣子的香盒,心底一樂。 這東西在赤練郡主的行宮里被泥沙沖刷了一遭,居然沒有損壞,里里外外完整,一打開,就能讓人聞到撲鼻的香氣。 停在慕容嘯肩頭的格布日格瞬間奓了毛,當即就要振翅飛向祁禛之。 “噓!”慕容嘯一點手,把這只雄壯魁梧的紅雕壓了下來。 祁禛之眼角一動:“它們不是只聽你的調令嗎?為何會被我的香盒驅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