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祁禛之苦著臉上前,強擠出一個笑容:“萬沒想到,居然在這里遇到了阿紈姑娘?!?/br> “巧什么巧?”烏孫姑笑得花枝亂顫,“那日我一見這位漂亮的小郎君,就覺得他長得好像郡主您要找的人兒,所以特地留他在此處住了好久?!?/br> 赤練郡主阿紈沖烏孫姑的方向福了又福:“多謝老板娘?!?/br> 說罷,她從袖中摸出了一枚圓滾滾的金錠,遞到了烏孫姑的手上:“一點謝禮,不成敬意?!?/br> 烏孫姑眉開眼笑地接了過去:“哎呀,郡主真是客氣,一點小忙而已?!?/br> 祁禛之在心里把封絳烏孫姑這對賊男賊女罵了一個遍,明明還沒到約定的日子,這人居然不聲不響地就把阿紈引了來。 烏孫姑打量著祁二郎的臉色,何嘗不知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趕緊說道:“要不是今日郡主湊巧從門前路過,還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把這位白公子送到郡主面前呢?!?/br> 說著話,烏孫姑一推祁禛之:“還不快給郡主見禮?!?/br> “???”祁禛之面露難色。 “不必多禮,”阿紈謙謙笑道,“上次與白公子只匆匆見了一面,如今我執意要尋白公子,是我唐突,也請白公子別見怪?!?/br> “不怪不怪,”祁禛之尷尬擺手,“只是不知,阿紈姑娘找我,所為何事?” 明知故問,人家當然是瞧上你了。 阿紈隨和一笑:“其實也沒什么事,只是我兄長臨走前,把你許給了我,許給了我,你就是我的人了,不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郎君?” “我,我……”祁禛之故意覷了一眼那幾個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彪形大漢,一時氣虛,“阿紈姑娘……何時成了郡主?” 阿紈身姿挺拔,氣度不凡,看上去似乎比那真郡主還要像郡主,她泰然回答:“我兄長是定波王,我自然就是郡主。按照我大衛之制,封號‘赤練’,也沒有毛病?!?/br> 祁禛之心里發笑,面上唯唯諾諾:“說得正是?!?/br> “先前,我兄長不幸落入‘鬼將軍’手中,而我脫逃,在蘇勒峽、哨城一帶重新收整了我兄長的舊部,如今就安家在峽口。若是白公子愿意,我可以在行宮為白公子留個位置?!卑⒓w淺淺一笑,“若是白公子不愿意,我也不強求?!?/br> 祁禛之忙后撤一步,拱手道:“郡主,小人離開通天山后,流落各地,居無定所。在來哨城前,就已花光了身上的銀錢。若不是烏孫老板娘接濟,恐怕就要露宿街頭,成那馭獸營的糧食了。要是郡主肯賞口飯吃,小人感激不盡?!?/br> 阿紈滿意道:“如此就太好了,額風,請白公子上車?!?/br> 話音未落,一個身高足足九尺但身條卻細如麻桿的“巨人”走了出來,彎腰沖祁禛之行了個北衛舊禮——他不會說話,是個啞巴。 跟著一群或瞎或啞或沒了手腳的人,祁禛之走出了黑店。 白銀慌慌張張收拾好東西,像個鴨子似的擠在人群之后左搖右擺。 祁禛之回頭瞪了一眼正靠在柜臺后欣賞金錠的烏孫姑,烏孫姑趕忙回賞了他一個媚眼。 “二哥,你真要去做那壓寨夫婿嗎?”白銀小聲問道。 祁禛之掃了白銀一眼,白銀趕緊閉嘴,不敢再當著阿紈的面,胡亂講任何話。 祁禛之登車前,仰頭看了一眼蔚藍的天。 他此時唯一的希望只有,傅徵手里的小香鳥能在蘇勒峽的群山之中找到自己。 “大司馬在邊塞時,可是有了心上人?”香喜看到傅徵收到回信后,難得笑了一下。 傅徵把祁禛之寫給自己的兩個字丟進了香爐:“之前有一個,現在沒有了?!?/br> 香喜有些遺憾:“是因為陛下把您帶回京了嗎?” “不是?!备滇缫性诎阉赡暌紊?,輕聲回答,“因為他不喜歡我?!?/br> “什么人居然會不喜歡大司馬?”香喜湊到傅徵近前為他打扇,“我們這些被陛下派來伺候您的,都可喜歡您了呢?!?/br> 傅徵半闔著眼睛,把從天奎帶回的話本扣在胸前:“或許是因為我做錯了事,也或許是因為……從一開始,我就在自作多情?!?/br> 香喜抿起了嘴,不敢再接話。 正是這時,屏風被人推開,謝懸悄悄地走了進來。 香喜要行禮,謝懸壓了壓手,示意他離開,又上前接了扇子,坐在松年椅下的月牙凳上,學著香喜的樣子,輕輕搖了起來。 傅徵已幾乎睡去,自然沒注意到這動靜。他翻了個身,手上的書掉在了地上,被謝懸一把接住。 香喜瞧了一眼,默默移上屏風,把守在外面的內侍婢女們攆到了殿外。 傅徵睡不安穩,哪怕是點了安神香,隔上一會也要醒一次。 他睜眼時沒注意到身旁的人是誰,只隨口吩咐了一句:“你也去歇著吧,不用守著我?!?/br> 謝懸放下了扇子,靜靜地看他。 傅徵大概是過了半晌沒聽到腳步聲,有些奇怪地偏過頭看去,正對上謝懸玩味的笑容。 “你……”傅徵嚇了一跳,瞬間清醒,“你什么時候來的?” 謝懸笑道:“你見了我不行禮,還要質問我什么時候來的,傅將軍真不見外?!?/br> 傅徵皺了皺眉,抽走了被謝懸拿著的話本:“陛下本應日理萬機,現在還有心思出城來行宮,說明是不夠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