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也是什么?”那年輕人詫異。 “畢月烏的人?!逼疃G之緩緩說道。 第40章 許身天下蒼 畢月烏是什么? 孟寰告訴祁禛之,那是一棵在四象營中滋生蔓延的毒藤,它汲取四象營的養分,在緩慢地消耗著這座龐然大物。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帳中的二十八主將有可能是畢月烏,天奎、天軫、天昴等等要塞的騎督有可能是畢月烏,二十四府的都尉有可能是畢月烏,就連那伍長、旗頭、旅帥都有可能是畢月烏。 畢月烏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它籠罩在四象營的頭頂,像個巨大的陰影,環繞在不知情者的身邊。 孟寰初次知曉此事時,怒不可遏,恨不能就此將四象營掘地三尺,把藏在其中的反賊悉數捉出。 但聞簡制止住了他,聞簡說,此事需等傅將軍從通天山上下來后,再做決斷。 傅徵下了通天山,但孟寰卻沒能等來他的決斷。 不知不覺被人滲透摸底了的孟少帥這回留了個心眼,他知道,既然傅徵默許,那自己身邊便再無可信之人。 包括提點了他一句的聞簡。 在此種境遇下,唯有外人,才是最可靠的。 那人就是祁禛之。 他是一雙眼睛,一雙能供孟寰從下往上看的眼睛。他又跟在傅徵身邊,有了能近距離接觸機密的機會。 而如今,這雙眼睛終于找到了那個能將視線投入畢月烏中的裂縫。 祁禛之笑吟吟從懷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玉印,張雙一見那印,霎時神色嚴肅起來。 他一把握住祁禛之的手,把那枚玉印攥在了掌心:“白大哥,這東西千萬不要隨隨便便拿出來?!?/br> 祁禛之心領神會,他收好玉印,輕輕一點頭:“多謝提醒?!?/br> 張雙表情漸緩,他舒了口氣,拍了拍祁禛之的肩膀:“白大哥,你的領路人難道從沒告訴過你這些嗎?” 祁禛之頓時露出懊惱之色,他道:“這枚小印是我在祥龍驛中得來的。當時虎無雙手下的匪宼圍攻驛舍,我不過一平頭百姓,身無長物,只能由一四象營的小戰士保護著離開。他為了救我,身受重傷,命不久矣。在得知我有從軍之意后,便把身上的一把刀和這枚小印交到了我的手上,并囑咐了我一些話。只可惜,我這么多日來孤立無援,也不知這小印該送往何處……” 張雙聽完,也不由哀嘆一聲:“若沒有領路人,白大哥你……” “我該如何?”祁禛之虛心求教。 張雙道:“畢月烏中,相互聯絡只用代號,除了領著我們上路的領路人前輩外,同袍之間互不相識,我……我與你并非領路人,你我卻相知了身份,這,這是大忌?!?/br> “如此嚴格?”祁禛之故作驚慌,“那我,我豈不是導致你犯下大錯?” “這……”張雙也沒了主意,“此事不要外傳,你也,也千萬不要再拿那小印給別人看了?!?/br> “可是,這印難道就要這么放在我的手中嗎?”祁禛之心思一動,“你能不能帶我見一見你的領路人?” 張雙大驚失色:“白大哥,這萬萬不行。若是我真的帶你去了,我怕是要掉腦袋!” “怎會如此嚴重?”祁禛之不解,“你是要塞里的鎮戍兵,哪里能因為這等事就掉腦袋?” 張雙咬著牙關,不說話。 祁禛之忽而明白了什么,在這要塞中,執掌著生殺大權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騎督趙文武。 趙文武!騎督!他也是畢月烏! 先前孟寰說,這畢月烏中的人已幾乎將四象營、天關要塞與二十四府滲透時,祁禛之并不相信。 但邊關苦寒,入伍者多是沒讀過書的鄉下人和家中世代從軍的軍戶,他們大字不識,心思純良,其中有多少是懷著對傅大將軍的敬仰來到要塞的?其中又有多少,輕信了層層下扣的領路人的游說? 騎督趙興武是畢月烏,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兵張雙是畢月烏,他們純粹又赤忱的信仰就這么被人玩弄于股掌中,成為權貴的犧牲品。 而傅徵,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 祁禛之覺得手中那枚小小的玉印冰得沒有絲毫溫度,他垂下雙眼,輕聲說道:“那不如,就由你來做我的領路人好了?!?/br> 張雙張了張嘴,他拒絕不了,盡管他還沒有資格為畢月烏收取新人。 祁禛之心知肚明,他笑了一下,抱拳道:“老弟,多謝了?!?/br> 張雙一擺手,那張看上去很討喜的圓臉中沒有了平日里的稚嫩,他低聲說:“白大哥,你記好一句詩,切記不可忘了?!?/br> “你說?!逼疃G之肅然點頭。 “這句詩是,許身天下蒼?!?/br> 明月滿天霜,映畫故人窗。故人還入夢,許身天下蒼。 說來也是可笑,當年草原上,那人坐在篝火邊隨口一吟的一句詩,成了傅徵手中的一桿槍。 從此畫月橫掃天下,為那人平定了大半個江山。 而如今,后半句又成了畢月烏中穿針引線的引子,一句“許身天下蒼”,叫無數將士為之奔赴。 祁禛之隱約意識到,他們似乎……不止為了傅徵,而他們的背后,似乎不止是敦王。 “白大哥,怎么了?”張雙奇怪地看著祁禛之。 祁禛之一笑:“沒怎么,這句詩,我在別處也聽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