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是?!焙计咭稽c頭。 “對了,”傅徵突然想起了什么,“這天奎要塞里的畢月烏,不會被仲佑遇上吧?” 第38章 一位白衣公子 天奎要塞,營房通鋪中。 張雙嘴里叼著個馃子,慢慢悠悠地走到祁禛之身后:“你在看什么呢?” 祁禛之額角一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你這鋪蓋太舊了,怎么不換個新的?” “這是我阿娘給我打的鋪蓋,舊是舊了點,但暖和?!睆堧p咬著馃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祁禛之抱著胳膊往上一坐:“是挺軟的?!?/br> “你明日不是要回家探親嗎?讓你阿娘也給你打個?!睆堧p吃得滿嘴油香,隨口說道,“你說你,還真不湊巧,怎么趕在這個當口回家。明日那犒軍的欽差馬上要來,你是沒福一睹敦王殿下的風采了?!?/br> 祁禛之笑了一下,沒說話。 他收拾好床鋪,把佩刀掛到炕上,拍了拍張雙的肩膀:“要不了幾天我就又回來了,太康縣離得不遠?!?/br> 和要塞中諸人打好招呼,祁禛之順著狹關后的小道離開??烧l知他剛要走進小道外的市集,一個清亮的聲音忽然喊住了他。 “這位軍爺,”那人笑盈盈地叫道,“請問,趙文武騎督是在這里嗎?” 祁禛之奇怪地回過頭,就見一個身量修長、器宇不凡的白衣公子站在自己身后,他彬彬有禮地一拱手:“我找他有事,麻煩您同傳一聲?!?/br> “趙騎督今日休沐,你可以去他府上拜會?!逼疃G之說完,扭臉就想走。 “軍爺且留步,”這白衣公子陰魂不散似的跟了上來,“軍爺長得有些面熟,不知我們之前……是否見過?” 祁禛之腳步一定,略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這白衣公子。 此人不論是穿著還是相貌,都絕非凡俗,絕不是生在邊關的小民。 想到這,祁禛之瞬間警惕了起來,他一拱手:“我祖籍太康縣,不知這位兄臺是不是也從太康來?!?/br> 白衣公子大為驚喜:“太康?還真是巧了,我確實也是太康人?!?/br> 祁禛之皮笑rou不笑道:“那想必是從前有過一面之緣,不知這位公子是太康東庭人,還是西庭人,還是南庭人?我出身中庭鎮,家住八里坪?!?/br> 白衣公子神色一僵,但旋即對答如流:“我兒時離家,如今已有十載,依稀記得,祖宅是在中庭?!?/br> 祁禛之心中一樂。 這是個大聰明,他不會信口胡謅什么東庭西庭、南庭北庭的,而是順著自己的話說中庭。因為他對太康縣并不熟悉,若是真的挑選了其他幾者,大概立刻就在祁禛之面前現了原形。 因為,什么東西南北庭,全是祁二郎臨場胡編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逼疃G之糊弄道,“真是有緣,若放平日里,我肯定要請兄臺小酌一杯,但今日恐怕不行。家里還有事,我先行一步了?!?/br> 那白衣公子趕忙抱拳:“哎呀,多有打擾,慚愧慚愧?!?/br> 一番你來我往的客套話結束,祁禛之如愿以償溜之大吉。 但他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回宅子,而是去了長河坊,敲開了莫金金的家門。 莫金金家的面點小攤今日沒出,她阿爺病了,正躺在床上喝藥,聽到有人敲門,便差使自家小弟莫小天來見客。 祁禛之與那年前差點偷了自己錢袋子的小孩大眼對小眼:“你阿姐呢?” 莫小天吸溜了一下鼻涕:“屋里煮藥?!?/br> “我就聞著一股燒糊了的味兒?!逼疃G之一步跨過那破破爛爛的門檻,鉆進了莫金金的家。 長河坊里凈是此類低矮的民房,住戶們在房前搭上一圈木棚,就算是小院。 莫家的小院里養了幾只干瘦的柴雞,正溜達著啄米,一見進來了個大馬金刀的男人,小雞立刻扎翅膀奔逃,撲出幾只羽毛,飛到了祁禛之的臉上。 “阿金?”祁禛之探進半個頭,看到了蹲在灶臺下生火的小姑娘。 莫金金似乎長高了一些,已出落得比過去更加清秀。 當然,生在這種地方,長得再清秀也沒用,她身上那一條半舊的破襖子就能把天生的姿色掩去一大半。 祁禛之“嘖”了一聲:“你快把你那頭發梳梳吧,小心一會被火燎著?!?/br> 莫金金不耐煩地攏了攏頭發:“你來做什么?我家可沒東西讓你蹭吃蹭喝?!?/br> “誰要在你家蹭吃蹭喝了,”祁禛之從懷里摸出幾個在路上買的rou包,“給你,今晚開開葷?!?/br> 莫金金瞥了一眼rou包,心安理得地收了下來。 兩月前,在四象營繳獲那三十萬斛賑濟糧后,祁禛之特意來告訴莫金金,官府馬上要放糧了。 祁二郎說到做到,莫金金一家果真收到了能平安支撐過整個春天的糧食。 她那時問祁禛之,這是官府里的大人們良心發現了嗎? 祁禛之想了想,忽然意識到,這是傅徵用命換回來的糧食。 “我聽小天說,你阿爺病了,怎么回事?”祁禛之問道。 “年前摔了一跤,一直不太好?!蹦鸾鸨徊窕饐艿弥笨人?,她扇了扇煙灰,說道,“阿爺年紀大了,以后恐怕出不了攤了?!?/br> “那你們怎么辦?”祁禛之擔憂道。 “不是還有我嗎?”莫金金昂起頭,“我現在和面的本事比我阿爺強多了,來,給你嘗一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