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于是,一切按照傅徵的安排,順利進行。 虎無雙擺宴,金央公主登門跳舞。 馭獸營趕到,賀蘭鐵錚大開殺戒。 孟寰顧好了他自己,逼真地大發雷霆,緊接著燃了火油,堵住山門,杭六以火光為號,引四象營先遣兵順密道上山。 然后,他就看到了被祁禛之抱在懷里,渾身是血的傅徵。 “進通寶大殿,搜救人質?!泵襄疽е蟛垩?,吩咐道。 一聲令下,將士們隨機而動。 孟寰卻提著刀,站在原地。 “你是什么人?”他看著祁禛之那張失魂落魄的臉,冷聲問道。 雪下得更大了些,鋪在地上,掩住了剛剛馭獸營與蒙面人們搏殺時留下的血跡。 幾具尸體面朝下,被寒冷的泥土凍得僵硬冰涼。 祁禛之抖著手抱起傅徵,腿卻一軟,跌坐在地。 傅徵便順著一歪,腦袋靠在了祁二郎受傷的肩膀下。 孟寰盯著傅徵安靜的側臉看了半天,忽然生出一種這人是不是死了的錯覺。 他一咬舌尖,不耐煩道:“問你話呢,小子,你是什么人?” 祁禛之迷茫地抬起頭,看到了身材高大的孟寰,以及他那英俊得有些灼眼的面孔。 “你是……”祁禛之恍然一震,“你是傅將軍嗎?” 孟寰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懷里的人:“我是傅將軍,那你抱著的是誰?” “什么?”“咔嚓”一聲,祁禛之腦袋里的某根弦,繃斷了。 這場僅僅局限于通天山的小規模戰火很快平息。 賀蘭鐵錚打傷了阿紈,順走了虎無雙,留下了半死不活的杭七。 通天山匪宼一夜之間,作鳥獸散。 杭六那場火放得相當及時,深夜大雪降下,撲滅了尚未完全燒起的山火,但卻留給了孟寰一個上山下山的機會。四象營順利解救了被虎無雙扣在魑魅殿下的人質,還順手,找到了那山大王沒來得及消化掉的三十萬斛糧草。 如果不是傅徵舊傷復發,昏迷不醒,這場混戰算得上是完美了。 天軫要塞,中軍帥帳內,孟寰背著手,左右踱步。 里面那幾個庸醫已經診了快半個時辰,還沒診出一點所以然來。 孟少帥忍著想要掀翻桌子大發雷霆的怒火,等來了一個膽子稍大的軍醫上前匯報。 “傅將軍身上的外傷,屬下們都已包扎好了。除了左肋上開裂的刀口外,傅將軍的右手大概是在兵器相撞時,被震脫臼了,如今已無大礙?!边@軍醫先挑能說的說了。 孟寰偏過頭,看了一眼無知無覺的傅徵:“那怎么人還不醒?” “這……”軍醫仿佛有什么難言之隱。 孟寰皺起了眉:“有話說有屁放,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樣子?” 幾個軍醫縮在一處,像群戰戰兢兢的鵪鶉,他們左看右看,最終還是那個膽子最大的開了口:“少帥,屬下們行走軍中,擅長的都是外傷包扎,所以,也不確定診得對不對?!?/br> “什么意思?”孟寰忽然意識到了問題,他臉色微變,揮手令帳中親兵全部退下,這才問道,“傅召元他怎么了?” 那軍醫緩緩吐出一口氣:“少帥,屬下瞧著,傅將軍這身子……有油盡燈枯之兆啊……” “你說什么?”孟寰倏地起身。 那軍醫趕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哆嗦道:“屬下們學藝不精,少帥不如請老夫人來瞧瞧,或許,或許……” 孟寰眉頭深皺,抬手打斷了軍醫的話:“不管你診得是對是錯,今日這些話,不許再對第二個人說,你們都明白嗎?” “明白明白!”一眾軍醫點頭如搗蒜。 “如有不然,軍法處置?!泵襄灸罅四竺夹?,少見地沒發火,“都退下?!?/br> 等軍醫離開,孟寰在傅徵床邊坐了半晌,見這人還是無知無覺地躺著,胸口頓時像壓了塊巨石板,悶得喘不過氣。 過了許久,他出帳招手叫來了聞簡,低聲囑咐道:“回天觜孟府,請老夫人來一趟?!?/br> 聞簡眉毛一跳:“少帥……” 孟寰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悄悄地去,悄悄地回,千萬別叫人看見了?!?/br> 聞簡惶惶,不由看了一眼帳內:“是傅將軍不大好嗎?” “你看那他樣子,像好的嗎?”孟寰沉著臉,“快去!” 聞簡匆匆抱拳,趁著天未亮,騎上一匹快馬,趕去了離天軫足足三百里的天觜要塞。 在天觜,住著孟老帥的遺孀,孟寰的親娘,曾經四象營的醫女,鐘老夫人。 這日傍晚,夜色未濃,鐘老夫人被聞簡領進了中軍帥帳。 帥帳內一股苦藥味,熏得聞簡直皺鼻。 他和孟寰沉默地立在一旁,看著鐘老夫人把脈、下針。 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頭發花白的老夫人才擦了擦手,起身沖孟寰輕輕一點頭。 孟寰剛想松口氣,誰知緊接著就聽自己親娘開口道:“你手下的軍醫沒診錯,召元最多也只有三、四年光景了?!?/br> “什么!”孟寰和聞簡一齊叫道。 鐘老夫人神色凝重,她拿起一條沾著傅徵血的帕子,遞給了孟寰:“你聞聞,這是什么味道?” 孟寰茫然:“血的味道啊?!?/br> 鐘老夫人不咸不淡地掃了他一眼:“是丹霜的味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