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大衛的公主?”阿紈姑娘抬了抬嘴角,語氣淡然,“若是我兄長復國,我確實就是大衛的長公主?!?/br> 祁禛之聽到這話,心中一奇。 這小姑娘看上去也不過十七、八的模樣,但儀態端方,氣質高雅,看上去,竟比那坐在臺子上的虎無雙更像北衛皇親。 而且,她言里言外,都稱北衛為“大衛”,那虎無雙都未必有這樣忠心。 祁禛之只得恭維:“姑娘所言極是?!?/br> 阿紈眉梢微揚,輕快道:“你果真跟長兄說得一樣,有趣?!?/br> “什么?”祁禛之一時沒反應過來。 阿紈笑道:“今日上午,長兄告訴我,他為我尋來一門好親事,要我晚間宴席上,好好相看一番。我眼睛雖看不見,但聽你講話,卻覺得很有趣?!?/br> “???”祁禛之瞪大了眼睛。 原來他要伺候的不是虎無雙,而是虎無雙的meimei! 天可憐見,祁二郎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山大王的壓寨妹夫。 “我長兄說你長得漂亮,能配得上我。但長相都是虛的,畢竟,就算你獐頭鼠目,我也不會嫌棄,天姿國色,我也無福消受?!卑⒓w坐正身體,微笑著斟了杯酒,“白公子,你嫌棄我嗎?” 祁禛之知道自己桃花旺,但卻沒料到都來了塞北這窮鄉僻壤了,還能如此旺。 他看著阿紈姑娘那秀麗的側臉,忽然覺得還是那姓傅的病秧子更好應付些。 “怎么不說話?”阿紈隨和地問道。 祁禛之忍住了自己試圖抓耳撓腮的手:“我,我配不上姑娘?!?/br> “你怕我長兄?”阿紈一頓,“還是覺得,我是個瞎子……” 祁禛之慌忙道:“我決計不是看不上姑娘,我只是……” 當!此時一聲鐘響,拯救了語無倫次的祁二郎。 兩人一起轉向大殿中央,一個臉上蒙著面紗,身披金央絹綺,脖子上戴著整整十串碩大紅珠的女子正娉婷走來。 她骨架纖細柔弱,皮膚白皙稚嫩,面紗上有著一雙嫵媚卻不失清純的鳳眼,叫人只看一眼,便移不開目光。 祁禛之呼吸一屏,他好像見過那雙眼睛。 下一刻,這女子輕柔的聲音響起了:“金央公主赤色珠見過大衛定波王?!?/br> 這聲音嬌媚,卻把祁禛之聽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因為,那雙眼睛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慕容嘯! 篤篤篤!有人敲響了畫月宮的門。 里面沒人應,一道身影便自己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身材頎長的年輕男子,他穿著一件玄色馬服,袖口和蹀躞上都繡著富貴的金紋。 這人長相極其俊美陰柔,眉宇間的憂郁仿佛能把他那雙深沉幽暗的眼睛吞噬掉。 進了屋,這陰柔又憂郁的男子環顧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床上那人的身上。 “召元?”他輕聲叫道。 傅徵大概是睡著了,沒有回應。 這讓他的膽子大了起來,年輕男子緩步上前,俯下身,手背輕輕撫上了傅徵的臉。 可就在這一瞬間,傅徵倏然睜開了眼睛,猛地掐住了這人的脖子:“是你?!?/br> 這人痛呼一聲,毫無還手之力,被傅徵掐得重重地跪了下來。 他從收緊的喉嚨里擠出兩個字:“父親?!?/br> 啪!傅徵一巴掌落在了這人的臉上:“我沒你這兒子!” 讓傅大將軍做了鰥夫的金城郡主膝下有一半大小兒,十年前隨母下嫁,進了將軍府,做了傅徵的繼子。 這繼子名叫傅榮,表字子茂,現年二十出頭。 三年前四象營離京時,他被傅徵送到了孟寰帳下。 十幾歲的少年身形細弱,明明是個王公貴族,可偏偏生得好似營養不良,長了一雙多愁善感的眼睛,和一副蒼白消瘦的面龐,躲在傅徵身后,像個灰撲撲的麻雀。 孟寰大手一揮,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好懸沒把這少年一身骨架拍散。 那時傅徵心不在焉,隨口囑咐傅榮在孟少帥身邊安分守己,根本沒留意過少年那始終追隨著自己的執著目光。 一晃也不過區區三載,當年沉默又孱弱的麻雀已長成了能攪弄風云的梟鳥。 他為什么會在通天山上? 傅徵瞬間便明白了,因為他就是那個與“虎”謀皮的四象營細作,小郡王傅子茂。 “你,你居然……”傅徵的手高高揚起,到底沒能落下第二巴掌。 傅榮跪在傅徵身下,竟笑了,他道:“父親要打便打,兒子心甘情愿。只是您身體不好,千萬別為此生氣?!?/br> 傅徵的手抖了抖,緩緩放了下來。 “為什么?”他問。 傅榮依舊笑著:“父親,您難道不懂嗎?” “我懂你是個蠢貨!”傅徵怒罵道。 傅榮往前跪走兩步,手搭上了傅徵的膝蓋:“父親,我是為了您,您難道不懂嗎?” 傅徵渾身一顫,原本就蒼白的面孔更失血色。 他懂了,他可太懂了,他原本苦心孤詣維持的一切,都被傅榮的這句話打碎了。 “父親,我知道您會生氣,會憤怒,甚至會恨我,但我不在乎,我只想……只想讓那老東西付出他該付出的代價!” “住嘴!”傅徵扶住額頭,心力交瘁道,“你在通天山上待了多久?有沒有人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