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男人的臉貼的前所未有的近,曾經有過一次的晃神在此刻做實,那道疤痕的觸感像是有刻刀在喻白翊心尖上劃下痕跡。 沒有其他證據,沒有原有,沒有邏輯,可只是在同一處地方,同一片月光下,他覺得自己又看到了記憶中的那個人。 喻白翊顫聲中帶著哭腔:“那不是胎記嗎?” 過載的回憶涌入嚴楚的腦海,從小時候,到他遇見喻白翊之后,再到對方和自己提出要找一個beta的時候。 嚴楚的嗓子仿佛黏住了,他一時失語,只能搖頭。 “不是胎記嗎?”喻白翊的眼淚成串落下,“可我記得那個痕跡很大,神色的,從眉毛往上……很大的一塊。所以你是受傷了嗎?那你騙我干什么呀?” 嚴楚胳膊一攬,緊緊將喻白翊抱進懷里。 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是我?!?/br> “我和人打架,一個沒注意,腦袋給人開瓢了?!?/br> “不好意思說,太丟臉了?!?/br> “……我記得你,我想起來了。我記得那一天?!?/br> “我那天看到你的眼睛。我當時沒來由的覺得你要死了?!?/br> 就仿佛照鏡子一樣。 第62章 正文完 “死?我沒有……”喻白翊第一反應是否認, 他失控地揉眼睛擦去眼淚,“我當時只是,只是……難過。我只是很害怕?!?/br> 嚴楚揉著他的頭發,緩聲承認:“其實我也是?!?/br> 說到這嚴楚胳膊用力將喻白翊直接抱起來——他后背和褲子都被地上的雪沾濕了。這突如其來的騰空嚇得喻白翊驚叫一聲, 雙臂一下攬住嚴楚的脖子。 “我?抱歉!” 嚴楚用力把人在懷里顛了一下:“別動, 我身體可沒完全恢復, 給你摔了?!闭f著嚴楚站了起來。 喻白翊感覺自己此時此刻還處于信息過載之后的混沌期,嚴楚近在咫尺的臉都顯得不真實:“那你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走的?!?/br> 嚴楚一笑,穩穩抱著喻白翊邁出花壇, 向住院大樓走去。 喻白翊靠在人懷里,他一方面覺得世界都四平八穩,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好似被風吹著飄在云端。他能聽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和嚴楚胸口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十三年前他是躺在病床上被帶回病房的, 那時的他手里捏著那個男孩遞給他的一片四葉草。 喻白翊的手探進胸口, 攥住那條項鏈。 他抬起頭:“你當時為什么要給我這片葉子?” 嚴楚垂眸:“因為你那時候一直在揪地上的草?!?/br> 喻白翊眨了眨眼:“???” 嚴楚抱著他進了電梯, 沒有走路的需求,兩個人突然被迫直視著對方。嚴楚蹙了蹙眉:“我不知道?!彼D了一下,“我只是看到你的表情。我記得你說,你不想住院了?!?/br> “我當時不知道你怎么了?!?/br> “我當時只是,想讓你不要那么難過?!?/br> 嚴楚的聲音在過大的金屬箱柜里形成一種微妙的環形回聲。他話音落下, 便聽到懷里喻白翊的一記抽噎。隨后便是領口上濕潤的觸感。 他心臟似乎停跳了一拍。他下意識想說“別哭”, 可話到嘴邊, 又默默收了回去。 電梯到了樓層。嚴楚走出去,路過值班前臺時, 他無聲地對護士閉了閉眼, 以回應對方震驚不已的表情。 他是昨天傍晚時睡了一陣,到接近零點時醒了。他去喻白翊的病房想看看那人, 一推門,床上空蕩蕩沒了人影。 文瀟已經陪護了好幾天,今夜是管理局里實在有工作做不完了,必須回去加班,順便回家去好好睡一覺。 嚴楚腦海里電光火石了一瞬——他并沒有極度驚慌。他突然就想,喻白翊是跑下樓去了。 護士站里沒人,嚴楚就披著衣服下了樓,走出門,他鬼使神差的開始側耳傾聽,找尋著不知名的聲音。 他真的聽到了,那個聲音和十三年前的記憶重疊在一起。 他或許也需要一段沉默時間來消化他和喻白翊的這段故事。 他將人抱回了病房,放在床邊:“把濕衣服先換了?!彼f著趕緊把被褥拉過來。 喻白翊低著頭,沉默著換了一身病號服,嚴楚雙臂拉著被子將人裹住。喻白翊的一只手從被子縫隙里彈出來,拽了拽他的衣角。 嚴楚抬眼。 喻白翊覺察到嚴楚沒動,皺了皺鼻尖,悄悄抬起眼眸,那目光濕漉漉的,嚴楚只一下便心軟。 他抬腿也上了床,和喻白翊一起裹緊被子里。 過了不知道多久,喻白翊終于開了口:“所以這個四葉草,只是你隨便給我的東西,對不對?” 嚴楚顯露出不滿:“這怎么能是隨便?” 喻白翊貼著他的肩:“這其實不是四葉草,是你把葉子撕開了,假裝的?!?/br> 嚴楚覺得他的抱怨,又覺得他在撒嬌。 “那你還不是一直留著?”說到這兒嚴楚也不再掩飾自己的火氣,“你把這東西寶貝的不離身,有事沒事就拿出來盤,心心念念的全是他……” 喻白翊一抬眼:“可他不就是你送的嗎?” 嚴楚一噎:“……我之前又不知道?!?/br> 喻白翊:“吃醋了,吃你自己的醋?!?/br> 嚴楚幾次張嘴欲義正嚴詞幾句,可剛才還委屈著的喻白翊忽的沉下聲音:“我也知道,這篇四葉草其實是假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