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想到這兒他手上的動作一下聽了,胸口突然炸開一團酸澀。他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嘆出來,最后都凝成嘴角的一抹苦笑。 真是的,也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根本連那個人的相貌都不記得,年齡身份什么的更是沒一條準確線索。就這么扔給何俊一團迷霧,這位秘書先生竟然還真的神通廣大,給他找出一個基本符合條件的人出來。 喻白翊自己都知道自己是難為人。 那當時為什么要和嚴楚提呢? 可能只是……他真的太想他了。 更或許,他不是在想那個模模糊糊的beta,他只是想在嚴楚這個alpha面前梗著脖子證明一下自己也會有歸宿的。拋開信息素,總會有人接受自己吧。 真是莫名其妙。 喻白翊想清楚這些,只默默吃完了面前的咖喱飯,又喝了幾口水。他抽了紙巾擦嘴,一個身影又來到桌前。 段宇主動過來搭話:“您吃完了?!?/br> 喻白翊點點頭。 “您……”段宇沒有伸手拿盤子,而是猶豫了一下,聲音和煦禮貌:“先生是要找我有什么事嗎?” 喻白翊一愣。 段宇倒是自己說了下去:“您是要定鮮花嗎?我看您剛才一直時不時望著外面?!?/br> 這是直接被抓包了啊,喻白翊心想。但對方又遞過來一個臺階,喻白翊也就順勢下了:“我想買點家里裝飾用的花?!?/br> “好嘞,我們到外面看吧?!?/br> 喻白翊心里藏著事,而段宇卻熱情坦蕩。他走到外面先給喻白翊拿了一張宣傳折頁:“您有什么需求嗎?我們這邊有搭配好的,您也可以自己選了品種我給您現包?!?/br> “好?!庇靼遵磻?,目光環視一圈面前的花架和擺了一地的花瓶。各種品類顏色的花都有,養護的也極好。而其中有一捧花實在耀眼的驚人,是一束紅玫瑰。 這捧花被整理成愛心形狀,用粉白色的紙包著,點綴著絲緞蝴蝶結,還纏著裝飾彩燈。而玫瑰花朵朵飽滿精致,艷紅刺目的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香味撲鼻。 喻白翊緊盯著那片紅色,眼睫難以抑制的微顫,抓著宣傳折頁的手指狠狠攥住,指甲掐進掌心,原本白皙的臉更為蒼白。 段宇覺察到喻白翊停頓的目光,順著方向看去:“您想要玫瑰嗎?這束是我今天中午包的,都是最新鮮的花?!?/br> “我不喜歡玫瑰?!?/br> 喻白翊的拒絕短促干脆,段宇被戳的一愣,略有些尷尬:“啊好……” 喻白翊立刻也意識到自己的突兀,連忙轉過身微微頷首:“抱歉?!?/br> 段宇連聲說沒事。 喻白翊垂下眼回避了段宇的目光,吸了口氣緩下聲音:“可以麻煩您幫我包一束梔子花嗎?” 段宇:“可以,您想要搭配別的什么嗎?” 喻白翊:“都行,你看這配吧?!?/br> “好?!倍斡畋闳ミx花了。 喻白翊自知自己一定會被人當做古怪的人。 紅玫瑰,愛情的代名詞,出現在每一個美好的場合里的花。誰會不喜歡呢? 他不喜歡。 因為這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一個剛分化的十幾歲少年的信息素,還是甜美誘人的玫瑰味。這一消息已經發布就在黑市上成了爆炸新聞。價格被炒的一路飆高,有不少買家都砸下重金求購,如此財力,背后的地位也可想而知。 后來文瀟也和他討論過,某種程度上也正是因為喻白翊的信息素過于搶手,才導致那群人販子見錢眼紅。哪怕知道警察已經查了過來,卻依然鋌而走險要繼續交易。同時也正因為交易金額太大,后續警察將這一片黑市人員一鍋端時,各種線索才連根拔起,省了不少力。 喻白翊不懂,他只覺得惡心至極。 他的玫瑰味從來不代表美好,而是被陰暗角落里的變態渴求的迷藥,和將他本人代入深淵的引子。 在他被監禁的十八天的最后時日,因為腺體嚴重受損,他的信息素味道其實已經出現了異常。味道變得不再清甜,而是仿佛沾染了小喻白翊身處環境的臟污一般,開始夾帶著污水油垢的腐臭。 玫瑰被蹂躪碾碎,零落在黑漆漆的污水中。 “先生,您的花?!倍斡顒幼骱芸?,已經把包好的花束捧了過來。 段宇這位客人緩緩轉過臉,長時間垂著的眼神抬起,直視了自己一眼,他感到心頭好似被撞了一下。 男人的臉精致漂亮,眼睛仿佛一塊易碎的水晶,明明是笑著道謝,但他看起來難過極了。 — 電梯門打開,嚴楚走出來,一邊捏了捏鼻梁。 現在剛過八點,因為白一宇的鬼哭狼嚎軟磨硬泡,這次“加班”較之往常實在結束的很早。 但嚴楚此刻覺得自己格外累——因為今晚這三個多小時,他在處理工作時腦子里還不得不開辟一塊小區域去單獨處理一些其他問題。 一些關于茶餐廳、花店、beta……還有喻白翊。 該死,他想了對方一整晚。 嚴楚按大門指紋的手指有不經意的遲疑。隨著“滴”的一聲打破走廊的安靜,房門打開,客廳里燈沒開,只有側邊的廚房燈亮著。喻白翊的背影站在餐桌前。 他脫了外套,內里穿的襯衫被測光打出分明的光影,更襯出男人瘦削的背部骨骼。在他手邊放著原本擺在電視柜上的一只空花瓶。餐桌上平鋪著一排花枝,包裝彩紙被疊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