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相反,是我有欠你人情?!?/br> 這是什么道理?!嚴楚想這樣說。 可喻白翊輕柔的聲音里蘊藏著讓他有些陌生的堅定。 “沒事了。我要趕緊去洗澡了?!庇靼遵匆贿叞厌樄苎b回廢物袋里,一邊從床頭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我去了,你……你如果累了,就先早點休息?!?/br> 帳篷的拉鏈發出一道微小而冷酷的摩擦聲??臻g密閉住,喻白翊的人影繞過半個帳篷消失了。 其實喻白翊快步跑出去三五步,腳下就逐漸慢了下來。 入夜的山里只聽到細碎的蟲鳴,石板路的縫隙里冒出一層小草,踩過去時發出柔軟的沙沙聲。 喻白翊有些愣怔著往前走,手上不自覺的摸了摸眼角。 他低下頭,指尖竟然還凝著一滴淚珠。 剛才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喻白翊想著,懊惱地揉了揉頭發。 第24章 流星 “喻白翊……喻白翊?醒醒?” 嚴楚的手輕推了兩下喻白翊的肩, 悶在被子里的人猛地就睜開了眼。 那人睡著時,側顏乖得仿佛沒長開的孩子,乍一看呼吸平順,十分安穩。 可嚴楚幾次見他醒來, 就從未見過喻白翊有睡眼惺忪的時候, 都是一叫就醒, 仿佛是根本沒有睡著,只是合了陣眼。 “怎么了?”喻白翊翻身坐起。 嚴楚單膝跪在床墊上:“時間差不多了,去等流星雨?!?/br> “好?!庇靼遵磻?。沒有起床氣的抱怨,也沒有期待和興奮。 喻白翊從睡袋里出來, 凌晨的空氣更是冷,他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穿上套頭毛衣, 又把頭發從領口攏出來。手指伸進后領口時, 一下摸到了睡錯位的項鏈——吊墜總會被他睡著睡著就掛到脖子后面去。 喻白翊小心地把細細的鏈子從衣服里勾出來, 理了理打結的地方。這片葉子是用樹脂封住的,貼身帶著,此刻捂在手心里軟軟暖暖的。 他下意識合起雙手把那吊墜護了一下才塞進領口。緊接著抬頭,才猛然意識到嚴楚一直在盯著自己。 “我……”喻白翊聲音一緊。 嚴楚的目光并不掩藏情緒,顯然一直在看他把玩項鏈的動作。 喻白翊已然合嚴楚提了找人的事, 自己在醫院里狀態最不好的時候幾乎時刻盤著胸前的吊墜。此刻他也不愿裝傻充愣自取其辱。 喻白翊緊了緊衣領:“對不起?!?/br> 嚴楚一挑眉:“你道什么歉?” 喻白翊感受到其中的揶揄與一絲怒火。他張了張嘴, 而嚴楚已然起身出了門。 啊……喻白翊心中懊惱更甚。 而帳篷外的人此刻迎著冷風, 也正隱隱愣神。 嚴楚閉了閉眼,可腦海里卻仍然清晰浮現出喻白翊的手。那雙白皙的、纖瘦的手, 柔和的骨節和修剪圓潤的手指。這雙手把玩著那條項鏈, 每一個動作里都寫真珍重。 “呼?!眹莱L呼出一口氣,繃緊了渾身的肌rou又突然放松, 把腦海中的思緒完全清空。 “刷拉?!鄙砗罄溡豁?,嚴楚回頭,是喻白翊貓著腰鉆出來。 那人站直了身體也不抬頭,站在嚴楚面前,目光緊盯腳背。 嚴楚無奈,卻也有些提不起勁:“走吧?!?/br> 所有人都在民宿的出口處會和。除了他們的團建隊伍,其他住在這的散客也幾乎全都出來要去看流星。 民俗老板提這個超大號手電筒給大家指路:“就這條路一直往上走,到盡頭了往左拐,再走一段就是山腰的大平臺了?!?/br> 眾人應了聲,一齊開始爬坡。喻白翊跟在嚴楚后面小半步的距離。 腳下的山坡角度還不小,且眼下的風還是迎面吹的。喻白翊被凍的連連縮脖子。衣領和袖口怎么裹都嫌不夠。 而且嚴楚,怎么走的這么快??? 男人身高腿長,邁一步恨不能抵喻白翊一步半。喻白翊賣力的跟,小腿肚都酸漲起來。 以前都沒覺得你嚴楚走路有這么快?這大半夜的爬坡你倒是來勁了。 喻白翊心中揶揄,又自知理虧。只是一言不發的跟著。 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平臺,這里聚集了約莫一百多人。大家三五成群的靠在一起取暖,等著流星。 喻白翊默默站在嚴楚身側。 走路產生了那一點熱量在原地站著的幾分鐘里就消耗殆盡。山頂的風吹得人睜不開眼。喻白翊盡力克制,可身體還是下意識的不住發抖。 嚴楚自然察覺到。他有些惡劣的等了一會,但喻白翊依然不開口,只僵直的杵在那。 嚴楚心里嘆了口氣,轉過臉:“是不是冷?” 喻白翊已經穿了他帶的所有衣服,外套的領子也拉起來擋著臉。就算承認說“冷”也沒什么更好的法子,于是他干脆搖頭說:“還好?!?/br> 嚴楚不自覺的咬了咬牙,直接就脫了外套,手一轉披在了喻白翊肩上。 “誒?”喻白翊一愣,下意識拒絕,“不要!你會冷!” 喻白翊去退拒,嚴楚寬大的手上順勢輕搭在了喻白翊的手背上。男人從身后半彎下腰,低沉的嗓音靠在喻白翊耳邊:“穿著。你和我出來玩一趟,回去了再進醫院,說出去別人要怎么想我?坐實了對你不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