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客氣,直接去就是。鄭姨忽然道,你得等一等,有個來旅游的姑娘在里面。 來旅游的? 對,就在你前腳來的,剛才在跟我探路呢,說是疏忽大意跟朋友走散了,手機也弄丟了。 蘭聽遲緩道:是么 聽到這里,貼墻而立的棠璃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她喘著氣,四下張望,鎖定右側的臥房后跑了過去,開門進屋關門反鎖,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她跑到窗臺前拉開滑動鎖翻窗而出,慌不擇路地朝一條狹窄的小徑逃去,她沒命地向前跑,哪怕乳酸堆積肌rou酸痛也不停下。 小徑連通著上山的道路,前面迎接她的是未定之天。但她不能停下來。 跑,只能憋著痛意向前跑,不要停步。 -------------------- 第39章 超脫 從山腰跑到山頂,棠璃的腿腳酸痛得難以抬起,她扶著路旁的樹干大口喘氣,稍微歇了會兒才拖著步子向前移動。 利用蘭聽敏感纖弱的性格制造溫情的假象,使其放松警惕,再伺機逃離,這么做一定會把她惹怒吧。以她的秉性,應該不只會發怒那么簡單。 棠璃一回想起被藥物迷暈前的驚駭情景,手腕就止不住地發顫。她不想再經歷一遍暴行,努力匯聚腿部的力量超前邁步,時不時擔心受怕地回望一下,看蘭聽有沒有追上來。 警察要是抵達裕村,發現自己沒了影會上山搜查嗎?搜查要花費很長時間嗎?要是蘭聽在他們之前找到她該怎么辦? 她必須將更精準的定位傳遞給警察。 路經空闊地帶,棠璃驚喜地發現山的背面還存在的另一個村莊,一下子就有了力氣,加速朝山下走去。走了十多分鐘,速度又減緩。下山傷膝,本已疲累不堪的雙腿缺力發軟,棠璃險些跌滑到野坡底部。 好在順利到達了目的地。她向村民借了手機,跟警方傳遞了最新的方位,又躲進了村民家里等待救援。 四十分鐘后棠璃被警方找到。 棠女士,有沒有哪里受傷,或者哪里不舒服?警長接過警員遞來的外套,悉心地為衣著單薄的棠璃披上。 還好還好,就是爬山爬得腿疼。棠璃瞥了眼老熟人,陳警官在陵城任職? 嗯,槐口鎮以及附近的山村隸屬于西亭區,歸我管,所以棠女士的事由我負責。陳曦聆說,腿疼的話,休息一會再走也行,我先去押送犯人。 沒事,能走,我跟陳警官一道。棠璃頓了頓,這么說你們捉到蘭聽了? 是,在找到你之前就捉到了。 像她這種未成年會怎么判刑? 在實施軟禁期間,她有沒有勒索你的財物或者向你家人索要錢財? 都沒有。 那就是非法拘禁罪,她年滿十六歲,應該會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沉默了一會,棠璃問:陳警官覺得像蘭聽這樣的孩子年紀輕輕就犯法,是家庭背景居多,還是社會環境居多? 自身原因居多。陳曦聆說,唯環境論是某些居心叵測的人為罪犯洗脫罪名的首要法寶,只看到家庭和社會對個體的影響,卻故意忽視個體本身因素,這點很不可取。如果人們都因罪犯年輕化而濫用同情心,那么整個社會的法治氛圍會變得非常糟糕。他們需要知道,犯下罪行的人,都必須受到最嚴厲的懲罰,無論少年還是老年。 蘭聽算是例外,她從小缺乏關愛,在極度壓抑的環境下長大,變成這個樣子也不能全盤歸罪于她。她本質上不壞的。 有幾個罪犯本質上是壞的呢?陳曦聆反問道,問題是她不能控制好自己的陰暗面,讓它公之于眾,給大家造成了恐慌。對待這些少年犯,坐牢與其說是受懲罰,不如說是進行強化教育。 棠璃聽了點點頭,沒再說話。 行至公路上,坐進警車之前,棠璃看到了被刑警扣押進另外一輛警車的蘭聽。在兩名魁梧的警察的襯托下,蘭聽顯得格外瘦弱。 正巧她也看了過來,眼神哀怨又受傷。 棠璃迅速低下頭,心里一陣犯堵。 陳警官的話不錯,基于理智棠璃也認可她說的??煽吹教m聽的那一瞬間,悲憐的情緒立即騰起,縈繞于膺腹,怎么也驅散不去。 ~ middot; ~ 棠璃回到江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網控方盡最大限度減少這件事的曝光率,她不想看到那個本就傷痕累累的孩子在出獄后,還要經受新一輪的網暴折磨。憤恨累加,怨上加怨,她是永遠也無法長大的。 蘭聽正式被羈押進監獄后的兩個月,棠璃進行了一次探監。 她的頭發剪短了,瘦了一圈不止,消瘦的身板快要撐不住原本合身的霧霾藍囚衣,紙片似的,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她佯裝沉定地坐在那里,視線保持垂落的狀態,像個時刻準備接受挨訓的學生。 棠璃先開了口:很怨我吧,你把我視作偶像,我卻把你送進了牢里。 蘭聽搖了搖頭,一點也不。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