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正常人的沖突的兩種傾向之間的角度是銳角,最多達到直角,而對于神經癥患者來說,這兩種傾向很可能在一條直線上,這段話說得太對了,蘭聽根據這套兩馬分尸的理論衍生出了五馬分尸社交敏感是一個繩套,捆住右臂;性向模糊不清是第二個,捆住左臂;成績拉胯是第三個,捆住右腿;文科生超弱競爭力是第四個,捆住左腿;孤僻不合群這個最大的繩套套住頭。 五條繩緞于名為自卑的中心點交匯。自卑這個弼馬溫大喝一聲,五匹馬齊齊發力,扯碎她的四肢肌骨,內臟組織血淋淋撒落在地面,裹了幾層灰。 她的思想,她的追求,她的內驅力,在日復一日的挫敗式教育強壓下化為空花陽焰。 不愁吃不愁穿,沒經歷過二戰內戰大/躍/進,卻在大腦中搭建了一個巨型精神病院,把自己關了進去,院長和病人都是同一人。 耶咿,妙哉。 ~ middot; ~ 棠璃抿了口杯中的涼水,正眼瞧著她,問道:你是不是還沒成年? 十七。見對方的目光仍膠在臉上,沒有轉移的跡象,蘭聽不禁垂下眉眼,搭在方凳上的手局促地揚起,撓了撓頭發,坐姿逐漸忸怩。 棠璃不加掩飾的視線戳穿了她自以為佯裝成功的玩世不恭。 難怪,棠璃環顧四周,又道,學習壓力很大吧? 之前是,在內心斗爭了很久選擇了輟學,反正就是一個低水準的學渣,沒必要為了順應大流把自己當成校工廠牲口逼瘋,蘭聽扯了扯嘴角,補了一句,雖然已經差不多到瘋的地步了。 有自己的選擇挺好,但如果意識到自己的精神不健康的話最好去問問醫生,你不能因為這個原因犯法,你是個未成年,有神經癥,法律或許能依照這兩點給你減刑,但犯罪的污點你抹不掉的。 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心理醫生。再說,到監獄里吃公飯有什么不好,反正我前十年的人生跟坐牢沒兩樣。 棠璃沒接她的話,問道:這是你的房子嗎? 是姥姥的,她去世后就沒人住了。房子在山里面,地段很偏,你別想逃出去,警察可能會找到這里,但找人會費很多時間,這段時間我們好好相處吧。就算你真的趁我不注意跑出去了,只要離開房子五十米遠,腳腕上的電子環鎖就會向它發出信號,她抬高手臂,晃了晃電子表,道,我很容易就能抓到你。當然,如果你想和我玩一場緊張刺激的貓鼠游戲,也不是不可以。 你綁我來這里,只是為了單獨和我在一起? 是的。 什么都不做就聊天? 沒錯。 你完全可以換種方式跟我聊。棠璃嘆氣認栽,低頭看水杯,恍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我用寄書信的方式試過了,你回了四次信,之后就沒再搭理我。 棠璃的目光迅速從杯子轉移至對方清而不寒的臉上,問道:那些署名哭唧怪的信是你寫的? 對噢。能問一下為什么第四封后就不再回信了么? 棠璃的思緒因這句問話快速運轉。不會是因為不給她回信就生起了過激的想法,覺得被討厭了什么的吧?進而升起了綁架的念頭?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人還真是不一般的敏感偏執。 要忙的事情太多,忘記回信了,就這,沒別的了。棠璃果斷地說。 蘭聽盯著她的眼睛,反復估測話語的真偽,只有我一個人跟你寫信嗎? 我從事演員這個行業快二十年了,親手寫信的粉絲很少見,最近幾年就只有你一個。我挺開心的,信中的那些話讀起來特別真切,很打動人,可能沒有每封都回復,但只要是寄過來的信我都好好地存放在家,與獎杯擺放在同一個柜格里。跟獎杯不同,那些是更加溫柔特別的存在。 蘭聽輕輕地皺了下眉頭,似乎在聽一道堅守政治正確的應試作文題行文技巧,這么說,真被我猜中了,寫信這種事也不止我這個粉絲做過。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棠璃jiejie,是第一個跟你寫信的粉絲讓你開心一點,還是我更讓你開心一點。 棠璃不由地怔神,這我說假話你會開心嗎? 蘭聽瞧著她,再次笑出了聲:你真的好逗! 這種事無法比較啊。 行啦行啦,不難為你了,我知道在潛意識里第一個寄信的粉絲份量更重,我也認了。所以我得在你這里創造新的第一,這就是我綁架你的首要目的。 你這么做只會給我留下糟糕的印象。 無所謂咯,什么寫信第一,應援第一,互動第一,我才不在乎。蘭聽突然離開凳子,向前走了兩步,在棠璃的腿前半跪下,以仰視的角度凝望她的眼睛,但我真的無法忍受那個第一個跟你結婚的對象,那個冬音到底有什么好?我知道很多人都愛慕有錢好看的富人,但是我覺得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有自己的想法。再說現在你賺的也不少吧,為什么一定要跟所謂的上流結婚呢?